作者:晒晒十一
他的眉骨因极度专注而压低,眼尾却亢奋地扬起,蓝色瞳孔深处迸发出不可遏制的进攻意念,灼热光芒近乎实质,钢钉般楔入影山飞雄的视野。
我能击溃他们。
没有二传手能拒绝这样的眼神。
海世鱼央的右臂后摆至极限,肩胛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挥动手臂的一刹那,排球恰好从影山飞雄所在的右侧球场横飞到遥远的左翼。
排球超出极限范围,如同一把被巨人掷出的匕首,悍然插入井闼山腹地,速度快,比以往任何一球都要快,快到在拦网球员的视网膜上拖出残影。
这球几乎是冲着古森元也去的,他当仁不让地上前排球,270克。
这个世界上,大概不会有人认为排球是重物。
古森元也当然也不例外,因此,在手臂承受过大力量。以至于身体失去平衡时,他才发现,这颗球具有将人压垮的绝对分量。
他懵了一瞬,仿佛失去意识。
排球落定发出的炸响,让临近球场的第一排观众大气都不敢出。
乌野得分。
影山飞雄静静地伫立在原地,感受肾上腺素的分泌。
海世鱼央用力闭目,他松了口气。
很好,不用打道回府了。
海世鱼央的扣杀让乌野和井闼山重新回到了平手的局面。除了古森元也怀疑人生,赛场上还算风平浪静。
场外,早已掀起轩然大波。
解说员是最先发现的,他失神地放下水杯,丝毫不管泼出来的茶水,满心满眼都是测速雷达反馈的那一串醒目数字,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得电视机前的观众都一头雾水。
这解说员行不行啊?一惊一乍的解说员一拍桌面:“102km/h!大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海世同学破记录了!”
排球论坛里顿时炸开锅,「厄运13号」和「破春高记录」的话题一条接一条地刷屏。
【逆天,接他的扣杀是不是跟接铅球差不多!】
【破的是春高球速记录?说真的,大学生也不过如此。】
【准确来说,他破的是高中球赛的记录,包含IH。】
【呃,至于吗,真的不是仪器故障?】
【放心,雷达再不济也比楼上的嘴靠谱。】
【大家还记得他是高一学生吗?16岁,恐怖如斯】
八乙女泉辅勾住时田空的肩膀:“别紧张。”
西谷夕撑着海世鱼央的肩膀,跳上跳下嘻嘻哈哈的背景音让时田空放松了一点点。
海世鱼央从头到脚打量时田空,低头看了看他的鞋带:“要是你实在传不了,我也可以传球”
时田空哆嗦着站起来,脆弱地怒吼道:“用不着,我才是二传!”
决胜局开始。
影山飞雄电量见底,第五局的二传手先由时田空顶上。
井闼山也有人员变动。
雾泉胜三郎重归球场,面色冷厉,进攻架势摆了个十足十。
海世鱼央凭直觉拦住他。
事实证明,直觉有时候是错的。
雾泉胜三郎挥空,他的佯攻为王牌创造了与拦网1V1的机会。
佐久早圣臣的超级旋转球在一触阻挠之下,依旧旋出场外,炫得没边。
这一分,使井闼山从山口忠那儿夺回了发球权。
“好耶!”
副攻手夏目理望着那个用跳飘让他们连失三分的男人退场,心有余悸。
决胜局的三分,多金贵啊!
上一局雾泉胜三郎休息得够久了,他从不吝惜自己的力气,好在他的伪装并不高明。
多观察几回就清楚了,月岛萤和海世鱼央一眼看破假动作,在「真凶」面前跃起。
三人身形相近,打点高得如出一辙,月岛萤的拦网坚如磐石,佐久早圣臣的直线球路被彻底封锁,他只能寻求别的出路。
海世鱼央瞅着佐久早圣臣灵活的腕关节,手掌变向。
砰,拐腕球应声而落,拦得太彻底,身后虎视眈眈的缘下力都没有发挥的机会。
「井闼山的王牌也有体力危机吗?还是说」海世鱼央直白地问出所见所想,听得对面众人怒火滔天,“你不该在我面前用拐腕球。”
西谷夕噗嗤笑出声,学弟的挑衅他很爱听呢。
雾泉胜三郎翻着白眼:“不就一球,嚣张什么?”
佐久早圣臣没有被垃圾话带跑,一双黑眸泛着彻骨的冷光。
海世鱼央说得没错,他的体力的确不如前几局体力不够是两方人马的通病,影山飞雄结束休息,精神百倍地回到赛场,一上来就还给井闼山一发二次进攻。
他杀气很重,显得队友们异常乖巧。
凭借过硬的意志力,井闼山失误很少,哪怕是逆风局,也能保持节奏。
15:14,乌野赛点。
海世鱼央的四号位攻,井闼山架起三人拦网,像一堵望不到边的高墙。
他用力将手腕别开。
极限球路被一双手当空拦住。
雾泉胜三郎对着海世鱼央歪嘴一笑,说出他在心里演练了三遍的善意提醒。
“你不该在我面前用拐腕球。”
海世鱼央:
古森元也欢呼着搂住学弟:“最强拦网!”
学长们伸来七手八脚,像摸吉祥物一样,揉乱雾泉胜三郎的头发。
佐久早圣臣淡定地站在一边,眼角的笑意,任谁都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海世鱼央面不改色,想要让他因此胆怯是不切实际的妄想,他一个眼神帅晕蠢蠢欲动准备安慰他的队友们,点燃了乌野反攻的战火。
井闼山咬牙抗住猛攻。
有空位!雾泉胜三郎见缝插针,朝空场进攻。
西谷夕早有预料,像变魔术一样从拦网身后出现。
紧接着,日向翔阳甩脱牢笼般的拦网,一发高球,中路突破。
「乌野的自由人会诱导进攻」古森元也安抚咬牙切齿的雾泉胜三郎,“被接住也不怪你。”
夏目理看他说得头头是道,举手发问:“学长,你能不能复刻这一招,去接住13号的球?”
古森元也摸摸下巴,西谷夕的诱导进攻源自离谱的反应速度。如果是前几局,他愿意试试,但成功率很低。
“海世的进攻力道太大了,对付他,还是准备万全比较好。”
20:19,又是乌野赛点。
所有观众不约而同地直起腰背,乌野啦啦队兴奋地攥紧了应援手幅,井闼山的支持者大呼不妙。
乌野的选手们看着站在底线后的攻手,将球抛了过去。
海世鱼央漫不经心地扬手,截住来球,穹顶射灯的光晃过他的脸庞,所有光芒汇聚于他高抬的掌心。
场边快门声骤然密集。
摄影师们死死盯着取景框,不置一词地将手里的长枪短炮对准蓝发选手,和他身后飘扬的黑色队旗。
从远景,到近景,再到特写根本不需要费脑子纠结什么构图!
这个穿13号黑色球衣的少年单是垂眸调整护腕的姿态,就足以让现场数十台摄像机心甘情愿地聚焦于他。
然后,大家都能轻而易举获得完美画面。
裁判员哨响,划破寂静。
海世鱼央眯起眼睛,排球升空,他的手掌下挥,如扳机扣动,井闼山的后排选手们怀疑自己听到了火山爆发的声音。
疾速冲撞的排球和表面流淌着岩浆的石块没有区别,难接!
古森元也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让球飞到高空中。
排球被他挡住去路,可是仅靠手臂卸不完力道,古森元也顺势仰头,向后翻滚一周,艰难稳住身形。
井闼山选手们来不及高兴,进攻,立刻进攻。
凝聚着希望的排球被托付给佐久早圣臣,面对严密的防守,他的手臂在空中轻巧地一划。
吊球。
缘下力冷汗直流,他迈开步子,酸痛难当的肌肉挣扎着发力,拼命伸出手臂。
“接得好。”
西谷夕丢下这句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在三米线后纵身一跃。
乌野的进攻开关全部开启,鸦群倾巢而出。
佐久早圣臣不禁吸了一口冷气,喉头动了动。
又是同时多点进攻。
偌大的球场倒映进西谷夕的金色竖瞳里。
急促的呼吸间,排球劈开空气,劈开光影与尘埃,飞向金色视野里唯一清晰的那道肆意的身影。
鱼央,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