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103
嘈杂的声音成为最后听到的声响,视野再次暗了下来。该死的,又这样浪费宝贵的时间…。
李士英没事吧。
思绪在此中断。
* * *
[个体J死亡剩余162小时]
义宰刚睁开干涩的眼睛就死死盯着那串数字。好啊,又白白浪费了两小时是吧。义宰蠕动着手指。手腕仍被捆着。虽然比刚才松了些。他短促地叹了口气环顾四周。这次也在远离病床的墙角处站着个戴防毒面具的家伙。他坐在简易椅子上看书。至于是什么书…看不清。
「李士英。」
明明该听见了却没人应答。咳,义宰清了清干哑的嗓子提高音量。
「李士英。」
「…不用这么大声也能听见。」
「听见了为什么不回答。」
“…….”
士英再次闭上了嘴。义宰直勾勾地盯着李士英。即将昏迷前感受到的压迫感和恐惧仿佛被洗净般消失了。或许是因为距离变远的缘故。
总之你是打算这样出来对吧。义宰故意拽了拽被绑住的手腕,发出哐当的响声。
「手不舒服。」
「忍着点。已经尽量绑得最松了。」
哗啦,传来翻书页的声音。
「要按照普通人的标准来绑确实不容易…」
「普通人?」
「听说…」
士英的声音低沉地回荡着。
「每次这种时候都会弱化成普通人水平呢。」
“…….”
「你自己也适应不了变弱的身体会乱来吧。那样的话还不如老实被绑着。」
「喂不是…反而该适应变弱的身体才对吧?」
「啊哈…」
哗啦,书页又翻过一页。士英带着笑意的声音嘀咕着。是嘲笑。
「又想躺在血泊里打滚了?养成了奇怪的爱好呢…」
「你抓住我不就行了。」
“…….”
呼吸声短暂地停滞了。啪,合上书的士英短促地叹了口气。他拨弄着凌乱的头发。
「干嘛…这次又想抖到晕过去吗?」
“…….”
「干脆直接口吐白沫晕倒算了,真是的。」
「…抱歉。」
义宰道歉了。士英没有回应,只是从椅子上站起来。防毒面具看不出表情,直勾勾盯着义宰看了一会后别过了头。
「比起我…还是让能照顾你的人待在旁边比较好。」
「啥?」
「老实待着。马上会有人来。」
「喂等等!我有话要说!」
士英头也不回地甩开门走了出去。砰!推拉门被摔得太用力,关上的瞬间又弹开半扇。义宰呆呆望着晃动的门板。不是,我都剩162小时可活了,连听都不听就走?
‘…受这么大刺激吗?’
义宰反复握紧被绑住的手。当愤怒的李士英近在眼前时,身体被极度的恐惧吞没了。这就是传说中的S级压迫感?虽然早有耳闻,亲身经历还是头一遭。
“…….”
肯定受打击了吧。毕竟不是别人,是我在害怕李士英。换作是他,如果李士英对自己怕得发抖的话…
‘哇…’
或许他正在反思自己犯下的过错。义宰叹了口气。这时,脚步声传来。义宰转头望向门口。
从门缝中出现的是一位棕色头发、身穿白大褂的女性,袖子上印有徐源公会的标志。非常面熟。义宰不自觉地用欣喜的声音脱口而出。
「佳乙同学?」
这是在记忆碎片中见过的、这个世界的尹佳乙。
「嗯?啊。」
瞪圆眼睛的佳乙捂住嘴咯咯笑了起来。
「啊,抱歉!好久没听您这么叫我了。真让人怀念呢。」
啊。这个世界的尹佳乙已经不再是学生了。义宰眨了眨眼。放下头发摘下眼镜的佳乙虽然仍显稚嫩,但已透出成熟气质。而且比起记忆碎片中疲惫的模样,现在看起来明朗多了。
他利落地整理着病房。说起来佳乙看到义宰的真容时完全没有惊讶的神色。这个世界的我原来这么不刻意遮掩面容吗?
整理完周围环境后,佳乙走到床边露出心疼的表情。
「听说您从床上摔下来了……手腕没事吧?眼睛也肿了……」
「……不太好。」
「要是佳乙学生的话说不定会帮我解开呢!」义宰立刻接话,还故意摆出训练有素的演技装出落寞表情。
「能不能帮我解开呀?绑着有点难受…」
佳乙也跟着垮下脸。他将浸过温水的毛巾轻轻敷在他眼皮上。
「对不起…李士英猎人特意再三叮嘱过的。」
「那混蛋…不对,那家伙具体怎么说的?」
「说…说要是敢解开绳子,就让徐源公会全员熔化成渣死给您看…」
这算威胁吧?义宰在毛巾底下猛然瞪大眼睛。更离谱的还在后头,佳乙突然重重叹了口气。
「还有呢…啊…说您现在失忆控制不好能力,叫我们千万别刺激您。您是真失忆了吗?还是说因为失忆才…感觉比以前更凶暴了呢。」
“…….”
「所以郑组长连其他工作都推掉跟着李士英猎人走了,说是得盯着防止您闯祸…」
王八蛋。失忆也能拿来当借口?还耽误别人工作!太阳穴突突跳着疼。
「咳咳,不过…」
佳乙走近床边伸出手。然后故意把视线转向别处,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一口气解开了绑在手腕上的绳子。明明那么说了还解开?为什么?义宰用重获自由的手拿起湿毛巾。映入眼帘的佳乙咧嘴笑着,在嘴唇上竖起食指。
「嘿嘿,只要我在的时候能舒服点对大家都好嘛。出去的时候还得重新绑上....这点还请谅解啦。」
「佳乙同学....」
是身体变弱连心也变软了吗。胸口发紧的瞬间眼眶就红了。佳乙同学这么温柔待我,李士英那混蛋却连面都不露。虽然能理解。义宰吸着鼻子摩挲手腕上鲜红的勒痕。不过被绑了会儿就留下这么深的印子,这身体到底有多脆弱啊。
佳乙检查完输液袋后问道。
「身体感觉怎么样?博士和郑组长都很担心您呢。」
「嗯....没事。」
「整天只说没事,谁知道是真是假…. 哪里疼要马上说出来啊。刚才对博士说完没事就当场晕倒了吧。」
「不,那之前是真的没事。」
硬要说的话是李士英弄晕的。用拥抱。腰和肚子现在还隐隐作痛。义宰悄悄撩起宽松病号服下摆。依然青紫一片。换作平时这种淤青早就消失无踪了。不,根本就不会留下淤青。
佳乙吓得捂住了嘴。
「天啊…. 肚子和腰怎么会这样?该、该不会是被打了吧?」
「啊?不是。」
确实被打了。用爱?类似的东西。佳乙盯着淤青板着脸嘀咕。
「该不会是李士英猎人干的吧?」
这倒没错。见义宰沉默着找不到借口,佳乙表情突然狰狞。他攥紧了拳头。
「疯了…. 明明知道J身体情况,还做这种事….」
「不是,那家伙也不是故意的….」
「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是,真不是故意的?纯属意外事故。」
「再怎么说是意外也太…...」
「那孩子还不太会控制力道。」
「我知道两位关系特殊,但怎么能对伤患做这种事呢?」
佳乙突然尖叫出声。义宰呆滞地眨了眨眼。
「啊?」
266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