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笼月
五条悟像是没听见对面的停顿,相当自然地说道:“毕竟在涩谷你们也看到了,一旦塞涅斯失控会变成什么样子,而按照你们现在的情况来看根本无法阻止。”
五条悟说的不错,涩谷一事之后,所有人都真正意义上意识到了塞涅斯的恐怖之处,只要他愿意就能在顷刻间让一座城市化为乌有。
以往对特遣官先生无有不应的政府也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悄悄转变了态度。
如果庇护者很强,他们会庆幸拥有一个足够粗壮的金大腿,但如果庇护者超越想象的强大,只会让他们觉得恐惧。
他们会思虑更多,万一塞涅斯不再庇护甚至与对策科为敌,他们能抵抗得了吗?
答案一目了然。
没有人敢赌这个可能性。
电话对面传来话事人先生带着无奈语气的话语:“就我个人而言,我非常欢迎塞涅斯先生的回归。”
五条悟阴阳怪气:“哦~就你个人而言。”
小野寺假装没有听出他的言下之意,转而问道:“不知道塞涅斯先生什么时候有时间?咒术协会这边有些事情需要先生定夺。”
拥有超越现实力量的强者就是这样的待遇,即使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也没有人敢去问责,不仅如此他们还要尽可能地去拉拢,避免双方生出嫌隙。
五条悟看了眼怀里的“球”,心想变成个卷心菜了能做什么定夺,于是他随口搪塞道:“大叔累了,要休假,过段时间再说吧!”
“欸,可是……”
没等对面再说什么,五条悟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将怀里的长得像卷心菜的“球”放在床上,周边用校服外套细细包好,然后自己也脱鞋盘腿坐在床上。
他伸手戳了戳“球”的表面,反馈在指尖触感有些像带着温度的鳞片。
直到这时候,五条悟才真真正正地松了一口气,心中隐隐的不安才缓缓消弭。
即使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依旧能确定这就是塞涅斯,因为这颗“球”散发出来的能量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
并不温暖,但足够沉稳。
五条悟倒在床上,将“球”抱在怀里,在怀中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中,他缓缓阖上了双眼,沉入这段时间以来唯一的安稳睡梦中。
在接下来的几天,见过五条悟的人都会发现对方怀里抱了个鸵鸟蛋大小的“卷心菜”,甚至还极其富有童心地给那“卷心菜”套上一个敞口的嫩黄色毛线编织袋。
只要有人问起那是个什么东西,五条悟都会一脸兴奋地“狮子王辛巴举高高”的样子将怀里的球举起来,说:“这是我的宝可梦小精灵!!”
某人:“……”
久而久之,大家也习惯了他走哪都带着个卷心菜似的“球”。
慢慢地,也有不少人猜出那颗“球”的真实身份,只是每每问起,五条悟只说那是他的“宝可梦小精灵”。
时间像流水一样慢慢流淌着。
直到五条悟高专毕业,如愿留校任教、夏油杰正式登记在咒术协会名册中成为除灵专队的一员、硝子被争取到咒术协会中成为医疗部的中坚力量,塞涅斯还是那副“卷心菜”的样子。
后来发生了许多事。
总监部与咒术协会继续针对咒术界的控制权进行争夺,最终还是没能抵得过大势所趋,彻底解体,高层们曾经做过的腌臜事一个个被翻出来,按照最新修订的《咒术师执业与惩戒法案》的相关规定被咒术协会一个个清算。
塞涅斯收养的两个小鬼开始上国中,而那个有着海胆头的小鬼因为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术式是十种影法术,传到禅院家的耳朵里,引得禅院家直接上门要求伏黑惠回归禅院家。
可惜伏黑惠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成为了塞涅斯的养子,只要塞涅斯一日在法律意义上没有死亡,伏黑惠的户籍就一日挂靠在塞涅斯名下不可动摇。
禅院家不是没想过直接跳过户籍,先将人带回禅院家教养。
但毕竟塞涅斯给两个小鬼留下了人,只要日常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联系到咒术协会解决。
于是禅院家正式上门打算强行带走伏黑惠的那天,他们就看见了咒术协会的某位话事人先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再后来,随着咒术协会对咒术界的管理体系进行调整,全国唯二的两所高专都收为国有,直接并入咒术协会的教育部门。
所有适龄的或新生的咒术师与除灵专队的队员选拔,都需要经过咒术协会教育部的培训,再根据其测试评定等级,根据等级与能力分配任务。
夜蛾正道被咒术协会任命为教育部部长,负责两所高专的管理以及筹备分校建设事宜。
不得不说的是,在东京高专并入教育部后,上层进行了一次关于任职教师的资质检测。
结果令人头秃的是,高专中任职的教师90%都没有[教员免许状],就连某位最强也是。
于是在同期们的疯狂嘲笑声中,五条悟开始了自己的教资获取准备。
终于在奋斗了一年之后,五条悟成功通过了教师录用考试,获得了[教员免许状],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教师。
“你们能想象吗?在模拟授课的环节,看着下面一群胡子拉碴的大叔假装青春期少年互动的时候,我用了多大的力气憋住不笑出声来。”
聚会时,五条悟朝着同期和学弟们吐槽着自己在考试过程中的奇葩感受,身旁放着一直以来带在身边的“宝可梦小精灵”。
这些年来,塞涅斯一直是这种状态,只有很偶尔的时候包裹在最外层的翅膀会动一动,其他时间就像是一块有温度的柔韧的石头。
五条悟经常会对着他的“宝可梦小精灵”说话,或是说一说最近有趣的事情,或是说一说最近咒术协会的事情。
虽然塞涅斯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但奇怪的是他依旧认为总有一天塞涅斯又会变回以前的样子。
第116章 和谐
五条悟是在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中醒来的。
前一天他坐飞机到北海道跟咒灵干架,晚上还要飞回来给学生们备课,再加上跟硝子和杰他们打电话吐槽夜蛾部长最近真是更年期到了每次看到他都要挑他毛病。
所以他昨天晚上到凌晨两点才躺上床睡觉,睡前还习惯性地将塞涅斯放在枕边。
睡梦中,他隐约感觉到周身被什么东西缓缓包裹起来,但是因为围绕的气息太过熟悉他提不起一丝警惕,于是意识挣扎在醒来与沉睡之间不断浮沉。
直到最后终于被一股明显的窒息感唤醒,他才睁开了眼睛。
而睁开眼的瞬间,倒映在瞳孔中的赫然是塞涅斯的面孔,以及他身后铺天盖地铸就成牢笼的黑色翅膀。
五条悟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定定地看着那双猩红的双瞳,然后抬手抚上塞涅斯的脸侧,低声问道:“塞涅斯,你回来了吗?”
塞涅斯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覆上他的手背,视线一错不错地定格在身·下那张带着一丝睡梦惺忪的脸庞。
大脑中的记忆还处于混乱中,只是有一幕五条悟脸上带血,无声无息倒在废墟中的画面格外清晰。
那张死气横生的面孔逐渐与近在咫尺的这张缓缓重合,塞涅斯的手微颤着收紧,低下头去。
五条悟的双眼猛地瞪大,眼底最后一丝困意消失殆尽。
他的手仍旧被握在塞涅斯的掌心中,塞涅斯像是想要抓住什么逝去之物一般紧紧攥着他的手,不免带来一丝痛感。
但是五条悟却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他的眼珠向下滚动了一下,视线移动落在埋在他颈窝的塞涅斯身上。
像是脖颈处的大动脉这样的要害极为敏感,五条悟能清晰地感知到一双炽热的唇紧密地贴合在脖颈处。
但这个举动却不带来一丝旖旎的意味,反倒有些像动物在确认同伴的生命体征一般。
事实正是如此,塞涅斯的唇畔紧贴着五条悟脖颈处薄薄的皮肤,感受到属于生者的蓬勃的温度与脉动,巨大的狂喜与失而复得像是风暴潮一般冲击着他的心岸。
他的鼻尖难以控制涌上酸涩之意,眼中水汽汇集,视线陡然变得模糊起来。
塞涅斯不是能轻易落泪的性子,或者说,几乎无人见过他落泪。
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五条悟的死亡给他带来的打击如此深重,几乎到了哀莫大于心死的程度。
五条悟像是被震撼到了一般,瞪大眼睛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最后他思索良久,还是犹豫地将手搭在塞涅斯的背后。
感受到脖颈处潮湿的冰凉划过的瞬间,他确实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僵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测,塞涅斯是哭了吗?
换作是别人在他面前掉眼泪,他还能开口调侃,但是如果是塞涅斯的话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五条悟只能像是哄小孩一般,轻轻拍着塞涅斯的背部,再顺着脊背隆起的线条抚摸着,像是在撸一只巨大无比的猫。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但是看在大叔这么伤心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安抚一下好了。
五条悟垂眸,眼底爱意满盈,如春日碧波绿水,暖意融融。
塞涅斯未尝没有意识到之前的记忆大多都是幻象,是狱门疆内为了消磨被封印者意志的幻境。
只是那一幕对他的心神冲击实在太大,直至现在他心依旧惶惑不安,唯有紧密贴着身·下的这具躯体才能抚慰一二。
但是这对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而言就不是那么友好了。
本就是容易情动的年纪,再加上与男朋友久别重逢,这身体不出现点特殊反应都不正常。
然而塞涅斯明明察觉到了,非但没有保持距离让他平复心情,反倒将青年抱得更紧,身体曲线全然贴合,每一寸身体的反应都能够感知得更加清晰。
五条悟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弹动了一下,手撑在塞涅斯的肩前。做出了推拒的动作。
塞涅斯动作一滞,缓缓抬起身来看着他浮上些许红晕的脸颊。
五条悟对上塞涅斯布满阴霾的眼眸,而后迅速移开视线,略有些尴尬地说:“抱歉啦,本能反应,本能反应。”
他很久没有跟塞涅斯这么亲近,一时之间不适应也是很正常的嘛。
塞涅斯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就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笼罩在两人上空的羽翼牢笼缓缓被收起,因为光线变亮,五条悟下意识地眯起眼。
谁料下一秒,嘴唇便贴上了另一道温度。
“唔?”
塞涅斯的一条手臂横在五条悟的后腰与床铺之间,揽着青年紧实的腰身朝着自己的方向压去,另一只手擒着他的手腕摁在枕边。
两人身体紧密贴合,一丝一毫的情动都被对方清晰感知。
唇舌间的纠缠传递着数不尽的情绪,有不安、有焦灼、也有失而复得的欢愉,于双方而言皆是如此。
吻到深处,五条悟像是喘不上气,从喉间发出呜咽,赤裸的双脚本能地在床铺上挪蹭,像是难耐,又像是想逃离。
然而身上那不知什么叫适可而止的家伙哪会那么轻易让他逃脱,他的手臂禁锢着青年的腰身,舌唇没有一刻离开五条悟的口腔。
等塞涅斯终于放过五条悟的嘴唇,他早已眼冒金星,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微微张着嘴喘气,从唇齿的缝隙还能看见被吮吸蹂躏得艳红的舌尖。
因为缺氧,五条悟白皙的脸颊染上情动的绯红,像是干净纯澈的白雪染上春意的桃红,对看见这一幕的人可谓是巨大的诱惑。
塞涅斯也不例外。
于是他顺从心意再度低下头去,结果却在即将触碰到那柔润唇肉的时候被五条悟抬手盖住了嘴唇。
五条悟低声喘了两口气调整呼吸,然后伸出舌尖舐去嘴唇上残余的津液,却没有注意到塞涅斯陡然加深的眼神。
“呼……呼……不能再亲了,今天我还要上课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