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笼月
“喵…”五条悟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地从口中发出一声无意义的猫叫。
但是塞涅斯不知将这句无意义的猫叫理解成了什么,头也不抬地回答:“脏的,上面的封印符咒旧成这样,谁知道在什么地方待过,悟君不要任性。”
五条悟从喉中发出咕噜声,不知道是在赞同还是在反驳。
把小猫爪擦的干干净净,粉粉嫩嫩,塞涅斯将手帕放到一边,抱起五条猫面对着自己,两眼对视。
五条悟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他盯着那双宝石一般瑰丽的绿色眼瞳中的神色忽地变得悠远起来,好像是在看他,又好像没在看他。
他难得安静呆在塞涅斯的手中,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唤。
塞涅斯看见五条悟苍蓝眼眸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像,在那片苍茫的青空中,似乎从未沾染上凡俗欲望的阴霾。
每一次,当他遵从内心的欲望拥抱这片青空时,他看见的都是如稚子般澄澈纯粹的迷茫。于是某种即将诉诸于口的欲望总被他压下。
再等等吧,等他长大。
每当夜深时分,看着枕边安然睡着的白猫,心底沉睡的野兽缓缓苏醒,暴躁嘶吼的时候,他都对自己这么说,将那不听话的畜生死死锁在心神深处。
塞涅斯将猫咪揽在肩上,修长的指尖寸寸划过猫背,于雪白蓬松的毛发间穿梭。
在猫看不见的角度,绿色的瞳孔缓缓被血色染上,可眨眼间却再次消失不见。
塞涅斯敛眸心想:
悟君,快些长大吧。
第二天一早,五条悟睁开眼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他抬起手,看见的是一双白皙修长的属于人类的手。
身上传来的是皮肤与柔滑的布料接触摩擦的触感,他低头一看,轻轻“啊”了一声。
“没穿衣服。”他平静地陈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一睁眼,发现自己变回了人形,并且没有穿衣服该怎么办?
告,这不是问题,问题是现在塞涅斯就睡在他身边!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该怎么在不惊动感官敏锐的塞涅斯的情况下离开被窝,找一套衣服穿上。
在变成猫咪之后,他就与塞涅斯形影不离,就连睡觉都是贴在一起睡的。
这就导致了在突兀变回人形后陷入了当下这种尴尬的场面。
他悄悄地转过头,距离他不到半臂的位置,塞涅斯闭着双目安静地躺着。
窗帘被拉上,室内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五条悟依旧凭借着咒术师良好的视力看清了这人沉睡时的轮廓。
看了好一会儿,五条悟勉强承认塞涅斯的帅气程度仅次于他自己。
塞涅斯的肤色偏深,是像蜂蜜一样的小麦色,这也是五条悟最羡慕的地方。
可能是基因决定肤色,导致他无论怎么晒皮肤都是白兮兮的,完全没有小麦色的男子气概。
塞涅斯是被一道幽怨又炽热的目光盯醒的,那道目光的热烈程度几乎能把他半边身子都烧着了。
他转过头,不出意外地对上了在黑暗中散发着浅淡蓝色光晕的双眸。
像猫一样,眼睛在黑暗中会发光,塞涅斯不着边际地想着。
“悟君,现在还好吗?”
塞涅斯看上去点也不惊讶,反倒是轻描淡写地开始询问五条悟的身体情况。
在变成猫咪的这段时间里,由于猫咪与人类的体质差异,导致六眼对五条悟的身体消耗巨大,只有呆在塞涅斯的怀里用魔力缓解才能稍微好受些。
五条悟听懂了塞涅斯的意思,半张脸埋在被子里,一边点头一边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再去打三只特级咒灵都没有问题哦!”
塞涅斯看见那双会发光的眼睛上下晃了晃,就知道五条悟的意思。
他习惯性地想伸手默默那颗白绒绒的脑袋,挪动的手却在被子里碰到了一片温暖滑腻的肌肤。
塞涅斯被手中的触感惊得瞳孔猛地一缩,然后状似不经意地收回手,问道:“悟君没有穿衣服吗?”
蓝色的眼睛又上下点了点,然后他听到五条悟说道:“变回人的时候就是没有衣服的样子。”
既然被塞涅斯发现了,五条悟干脆将心底涌起的那股莫名其妙的羞耻抛诸脑后,放开手脚在被子里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脊背上的骨骼发出清脆的咔咔响声,伸完懒腰五条悟顿觉自己像是被拉长了许多,身上因短时间内体型变大伴随的骨骼酸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塞涅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然后起身下床,同时将被子的空隙边边角角都掖好。他走到隔间的衣帽室,不知做什么去了。
五条悟安静地躺在床上,难得乖巧地两手搭在被子边缘,目光落在衣帽间的门口。
塞涅斯出来时已经换下了睡衣,穿上了万年不变的白衬衫黑西裤,只不过没有穿上外出时才会穿的长风衣。
挺括的衬衫布料将他的身型衬托得相当突出,肩膀宽厚,腰身劲瘦挺拔,虽然身高异于常人,但是身材丝毫没有走样变形。
总而言之,是个男人站在对方面前都会嫉妒得面目全非的身材。
五条悟伸手就用被子将脑袋蒙起来,意图将自己闷死在被子里。
没想到平时大叔都穿着一身长风衣,没想到身材居然比我好,总感觉哪里输了!
他自己因为六眼对身体的消耗很大,再加上本来就是能量消耗巅峰的青少年时期,身上的肌肉量自然比不上成年男性,更不要说肉身力量比之天与咒缚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塞涅斯。
五条悟感受到手中的被子被轻轻扯了扯,于是顺着这股力道将被子揭开一个缝隙,就见到塞涅斯微微附身注视着躺在床上的他,手中递过来一套衣物,说道:“我这里没有适合你尺码的衣物,就先将就一下吧,是新的。”
五条悟看了眼塞涅斯递过来的衣服,看上去像是塞涅斯自己的日常着装。他坐起身来接过一看,虽然依旧是衬衫西裤,但是都是比较休闲的款式。
塞涅斯在五条悟起身,被子滑落到他腰间,露出整个紧实光裸的上半身的时候就移开了视线,在五条悟还在打量手中衣物时就体贴地离开房间,给他一个独立的空间。
塞涅斯来到客厅,将散落在地上的抱枕一一捡起,重新放回到沙发上——昨天五条悟被残存的猫咪性子影响,兴奋地在客厅里跑酷,将抱枕一个一个地扔在地上。
整理完一片狼藉的客厅后,塞涅斯没什么事做,沉默片刻后,决定先做一份早餐填饱五条悟的肚子。
在将煎蛋放在面包片中间,将最后一片面包片盖在煎蛋顶上,完成了一份简易三明治后,五条悟换完衣物从卧室中打着哈欠出来。
“悟君……”在见到五条悟现在的样子时,塞涅斯难得语塞了片刻。
纵使五条悟在整个霓虹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挑身材,平时走在街上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但是塞涅斯毕竟是非人生物,体型与常人迥异。
原本穿在塞涅斯身上很合身的衣物穿在五条悟的身上,瞬间变了个味道。
五条悟边走过来还边甩了甩长出来一截的衣袖,颇为怨念地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穿上这么大的衣服,怎么看上去像是小孩穿大人的衣服一样,好奇怪。”
塞涅斯扫了一眼五条悟因最顶上一颗纽扣没系上而敞开的领口,平直精致的锁骨突起,肤色白的晃眼,让人平添一股心烦意乱。
他无声地吐出一口气,上前一步伸手捉住五条悟的手腕,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将多出来的那节衣袖一道一道折上去,然后伸手将那颗该死的纽扣系上。
在五条悟疑惑的目光中,塞涅斯淡定自若地走到厨房,平静地将三明治打包,然后递给还愣在原地一脸无知的少年说道:“悟君,你该去上课了。”
“欸?”
第66章 除咒专队
塞涅斯在目送不知为什么不那么开心的五条悟离开后,穿上外出时的风衣,按照行程来到了高专后山的阁楼。
总监部的高层们总喜欢将会议地点定在这里,但是据说总监部的总部在京都,想来不愿意将与塞涅斯会晤的地点定在总部,或多或少也有点匿影藏形的意思。
当塞涅斯再次踏进那间从不点起电灯的屋子时,故地重游的感受并没有给他的心情带来多大的正面影响,有的只是出现额外工作的不耐烦——本来他现在应该正在完成给悟君准备的午餐的。
“什么事?”所以他也没有兴趣寒暄,事实上这也不是他会做出来的事,而是直截了当地打开话题。
参会的高层们也跟上次一样,依旧像见不得光的老鼠躲藏在屏风后。
屏风后的高层没有在意他的无礼之处,或者说经过了初次见面时的一通毒打,他们这才意识到塞涅斯不是从前能令他们当面指手画脚的普通咒术师。
“塞涅斯,听说昨天的任务中,你袭击禅院家的继承人,甚至私藏了一根宿傩手指。”
禅院家那位脾气不怎么样的继承人满头满脸的血迹被抬回去的时候,目睹者众,纷纷猜测究竟是谁能让这位大少爷吃这么大一个亏。
不过按照这位大少爷睚眦必报的性子来看,罪魁祸首恐怕要大难临头了。
这不,在禅院直哉醒后,并且得知将他重伤的那个混蛋就是普通人政府那边派来咒术界的靶子后,他当即找上自己的家主爹,表示一定要给那个混蛋一个深刻的教训。
但禅院直毘人只是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拒绝了他的要求。
那位特遣官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本来对策科那边就盯咒术界盯得紧,现在形势不明朗,少生事端才是上上策。
但是禅院直毘人不想多生事端,不代表旁人也是如此,毕竟塞涅斯在大庭广众之下取走了宿傩手指可是有目共睹。
两面宿傩是千年前的诅咒师,四手两面,实力强大到在咒术师全盛时期都需要咒术师倾尽全力才能杀死,甚至死后留下的二十根手指都化作特级咒物。
被掌握在咒术界手中的手指并非全部,有的被封印在高专的忌库中,有的被贴上封印符纸,当做镇物镇压咒灵频发之地。
此前博多的咒灵就是靠着宿傩手指结下封印,这才减少了其诞生咒灵的频率。
只是在博多咒灵解决后,得到镇物的特遣官却拒绝将宿傩手指归还于咒术界。
这实在让人不能不多思。
“兹事体大,希望特遣官先生尽快将宿傩手指归还。”开口的高层保持着表面上的尊重,只希望塞涅斯尽快将宿傩手指交出来后赶紧滚蛋。
“既然是在下得到的战利品,就不再属于咒术界,望阁下悉知。”塞涅斯从一开始就没有将宿傩手指交给咒术界的打算。
他辛辛苦苦祓除咒灵,凭一己之力将整个博多的咒力浓度拉到最低,得到的战利品自然属于他本人,哪有中途被咒术界劫走的道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原本还是一副死相的高层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纷纷活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开始用言语对塞涅斯的此等行为进行讨伐。
整个会议室一改几息前死寂的氛围,吵得像是菜市场。
但是塞涅斯一句也没有听,他放空大脑,任由或愠怒或劝说的话语从大脑中滑过,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见室内声音逐渐低下来,丝毫没有在意高层们是在等自己表态,塞涅斯微微颔首:“在下的意志已然转达到位,恕不相陪。”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走,只留给目瞪口呆的老头子们一个挺拔的背影。
“这…这,荒谬!荒谬至极!!”
“宿傩手指何等重要,岂能落入到外人手中!首座,这必须跟对策科要个说法!!”
首座面沉如水,指尖缓缓敲击扶手,目光越过重重屏风,视线落在门口。
林荫遮蔽下,庞大的黑影行走在小道上,长长的衣摆扫过长阶两侧的灌丛。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巨大的渡鸦落在他肩上,低声叫唤。
“东西已经送过去了吗?”
渡鸦又是“嘎——”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