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映绪
怎么说呢,五条悟属于那种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近距离接触就知道纯魔丸来的,滤镜稀碎,哭得稀里哗啦大喊“不是这样的”!
在夏油杰走神时,五条悟前倾身体,主动凑近,将下巴抵在夏油杰的虎口上,嘟哝道:“好吧,骗你的。现在是2006年7月8日,距离杰死掉,刚好过去了一个月。”
房间里没有开灯,唯有窗外洒落的月光穿透玻璃漏进一丝冰凉的银光,勉强驱散浓稠的黑暗,带来一线光明。
朦胧的昏暗中,五条悟那双苍蓝的眼眸藏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隐隐透出一抹摄人的寒光。
明明是他俯着身,自下而上仰望的角度,却还是透露出一种深入骨髓的居高临下,仿佛世间所有秘密在他的六眼面前都无从遁形,连灵魂都能看透。
“杰醒过来事情就好办了。”五条悟的声音压得很低,慢慢说道:“第一个问题——杰是替老子死的吗?”
夏油杰:“......”
“为什么不回答?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五条悟步步紧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你不需要解释,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房间里沉默蔓延,良久,夏油杰才挤出一个干涩微弱的字:“不——”
这个回答显然不是五条悟想要的,眼底的温度又冷了几分。
“是吗?”他盯着夏油杰的眼睛,冷笑道:“那你就拿老子发誓。如果你真的不是替老子死的,那就让老子不得好死。以防你作弊,用束缚。”
夏油杰:“......”
看着僵住的夏油杰,五条悟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嘲讽又带着委屈的气音:“哈。”
“老子不问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鉴于你会提取咒灵的术式,而咒灵的术式本就千奇百怪、无所不有,估计问你你也只会这么说,所以老子就不多此一举了。第二个问题——老子是不是见过你?老子是说,你没有用真面目示人的时候。”
又是沉默。
夏油杰垂着眼睫,避而不答,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五条悟也不催促,自顾自的往下说:“两年前,老子遇到过一个戴狐狸面具的怪人。那人身上的咒力波动特别诡异,里面居然掺着老子的咒力。”
“特别巧的是,杰。”
他俯下身,距离再次拉近,压迫感越发沉重。
“你变成咒灵之后,你和老子的咒力交融混合出的波动,居然和那个怪狐狸一模一样。”
夏油杰:“......”
“虽说有秘密的人很有魅力。但是杰,你的秘密会不会太多了?多到让老子不放心,总感觉你有一天会丢下老子跑掉。”
说完,他不再克制,身体完全倾压下来,扣住夏油杰的手腕,轻轻一推,将夏油杰推倒在床上。
乌黑的长发瞬间铺散在白色的床单上,衬得皮肤白皙。方才的动作拉扯间,夏油杰的衣领不知何时敞开,领口滑落,露出一点粉色。
五条悟坐在夏油杰的腰上,原本平稳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眼神幽深。
“杰到底是什么存在呢?”
他垂眸望着身下的人,六眼仿佛穿透皮肉,直视其内核。
“人类?还是咒灵?老子的六眼看见你的体内有一个平衡,人类与咒灵相互制衡,只要打破任意一方,你就会偏向另一方。所以杰是薛定谔的活着,或者薛定谔的死着。”
“所以老子啊,还能忍耐,没有很生气。真要说的话,老子更气自己。不过现在想想,老子那时的状态很不对劲。还有,虽然杰替老子死了,但老子也算是短暂地踏入过死亡的边界。像是走马灯之类的,老子看到了很多有趣的画面。”
五条悟弯下腰,低头。两人的额头紧紧相抵,肌肤相贴,温度交融。
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彼此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脸上,缠绕相融,不分你我。
夏油杰被迫仰躺着,避无可避,只能对上那双浩瀚如青空的蓝色眼眸。恍惚间,他生出一种错觉,自己仿若被天空吸走,落入一片一碧如洗的苍蓝。
“杰,你是重生回来的吗?”五条悟轻声呢喃,“不对,你的状态与其说是重生,更像是穿越。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的一些行为老子就能全部想通了。”
——被看透了。
夏油杰呼吸一滞,心脏紧缩,后背沁出一层薄汗,本能的想要逃跑,下意识就要发动缝隙女的能力瞬移走,奈何刚有一丝异动,原本就被五条悟扣住的手腕被重重一握,痛得夏油杰注意力转移,一时没能走掉。
“杰要是想走,以你的能力,老子肯定拦不住。但你要是真的敢走,老子就不吃不喝,饿死自己。”五条悟凶狠的说道。
夏油杰:“......”
就没见过用自己威胁人的!一般这种情况只出现在父母子女之间。
深吸一口气,夏油杰紧绷的神情逐渐放松下来,表现了他微妙的转变。
“好吧,悟,你先松开我,反正你早晚......都会知道的。你重新向我提问吧,这一次,我都会说的。”
***
好消息,终于找到五条悟和夏油杰了。
坏消息,五位高层们至今杳无音信。
更坏的消息——
总监部。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并肩站在总监部大门前。
五条悟一身白底蜻蜓纹样的和服,看上去清爽张扬。身侧的夏油杰截然相反,一身黑底金云纹样的和服沉敛厚重,漆黑衣料上鎏金云纹流转华丽。
两人宛若黑白双煞,到总监部后什么也没说,五条悟起手就是一个苍。
“轰隆——!”
地面剧烈震颤,碎石砖瓦漫天飞溅。
总监部直接被轰塌了半栋楼,好在没有出人命,楼里的人员着急忙慌地跑出来,还以为是地震了。
众人挤挤攘攘聚在前场,望着一黑一白两人,霎时明白了。
人群里有五位高层各自的心腹,他们是高层的二把手,是最接近顶层的一批人。按照默认的权力规则,一旦顶头上司出意外无法履职,那他们就是接替者。
鉴于五位高层齐齐失踪长达一个月且至今没有消息,默认是出意外了,凶多吉少。
这群二把手们顺理成章接管了高层的职权,不过有些利益一直就没划分清楚,心腹们各怀心思,各自抱团争抢利益、分割职权、拉拢势力,内部的派系斗争愈演愈烈,已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这还没完,外面可有御三家虎视眈眈的盯着,二把手们内部掐着架,还要兼顾外敌,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带着敌意回来了。
站在人群最前方、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是目前派系里势力最大的一位,也是临时主事的领头人。
他脸色黑如锅底,眼底满是忌惮、愤怒与慌乱,强撑着底气厉声质问:“五条悟,夏油杰,你们想做什么!”
夏油杰眯眼笑道:“哎呀,由于种种原因,我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我要改革,我要推翻这腐朽的咒术界,我要——”
他慷慨激昂的宣战还没说完,袖口忽然被人扯了下。被打断的夏油杰话语卡在喉咙里,无奈地偏头看向身边的始作俑者,语气抱怨但纵容的道:“悟,你能不能别扯我衣服?”
五条悟整张脸都写满了不爽,苍蓝的眼眸死死盯着他,强调道:“不是你,是我们,我们。”
夏油杰:“这种小细节无所谓吧,都一样。”
“不一样。”五条悟幽幽道:“如果你又想丢下老子的话,老子这次不会再放过你了。”
夏油杰卡了下,有点哭笑不得。
不是,他也没做什么吧,五条悟怎么突然就生气了?还有。
他视线扫过五条悟背在身后的手,视野里清晰捕捉到一截麻绳的边角。
夏油杰抽了抽嘴角。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呃,别的先不说,你这绳子是从哪儿掏出来的?”
被发现了的五条悟也不慌,淡定道:“哦,一直备着的,我还有其他款式的,或许你喜欢粉色?”
夏油杰:“......”
一众高层心腹、总监部工作人员看着来者不善的两人就这样疑似调情,都有些蚌埠住了。先前出声质问的那位领头心腹更是额头青筋直跳,脸色铁青,忍无可忍的喊道:
“够了!你们能不能不要在宣战的时候搞这些!对了,你们是来宣战的吧?这么严肃的场合,你们这样弄合适吗?”
夏油杰沉默了两秒,脸上散漫纵容的笑意逐渐消失。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指尖轻轻一勾。
“嗤啦——”
空中裂开无数条缝隙,密密麻麻布满了天空。裂缝后是无尽的幽暗与浑浊,而后数之不尽的形态各异的咒灵从裂缝中涌出,黑压压一片笼罩在总监部上空。
夏油杰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一群人,微笑道:“算了,长话短说,死吧,垃圾们。”
...
...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夏油杰实际上并没有真的大开杀戒,倒下的都是高层,底层的普通员工啥事没有,中层也没死几个。
话说两人干这事丝毫不带遮掩的,是以本来就一直盯着总监部的御三家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禅院家和加茂家的态度不用多说,五条家反正是脸都要笑烂了。
“悟大人,杰大人,你们二位也不提早说一声,这样我也好安排人手。”大长老笑眯眯的说道。
五条悟挑眉,刚想说点什么,被夏油杰拦下。夏油杰慢条斯理的开口:“现在跟你们说也来得及。清理掉的人有点多,空出来需要你们顶替的位置不少,劳烦你们费心了,不过放心,不会让你们辛苦太久的。”
大长老心思全放在前半句的权力空缺上,满心都是趁机扩张家族势力的狂喜,压根没把最后这句暗藏深意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晚辈的客气。
“二位放心,这件事全权交给我,保证打理得妥妥当当!”
后续有五条家操作,夏油杰暂时可以放一放,他召唤出虹龙,庞大的龙身盘旋在半空,鳞甲在阳光下反射耀眼的光泽,气场磅礴慑人。
目的:高专。
五条悟懒洋洋挂在夏油杰身上,脑袋搭在夏油杰的肩头,哼哼道:“是去找夜蛾吗?”
夏油杰望着前方高专的方向,回道:“也可以这么说,我确实有找夜蛾聊聊的打算。不过主要是去见天元。”
“喔喔喔——!”五条悟直起身子,瞬间散去慵懒,眼底亮起亮晶晶的光,满脸雀跃,语气期待:“杰这是要当大魔王,掀翻整个咒术界吗?”
夏油杰侧头,睨了眼身旁一脸亢奋的小猫:“是呢。悟会阻止我吗?”
“老子给杰递刀!”五条悟搓了搓爪爪,高兴的喵喵叫:“老子早就想研究天元的结界了,奈何家里的老头子天天泼冷水,不让研究,搞得老子都没兴趣了。”
五条悟说着贴得更近了,黏黏糊糊的撒娇道:“果然还是杰对老子最好了,杰不在老子身边的时候,老子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夏油杰再溺爱小猫,也知道五条家是被冤枉的,不过他也只是沉默了下,然后愉悦的附和道:“唉,我们可怜的悟酱。放心吧,以后有我对你好。”
得到满意答复的五条悟欢呼一声,跳上夏油杰的后背,四肢紧紧缠上去,再次将自己挂上去。
“悟!”夏油杰被撞得一晃,下意识托住五条悟的腿弯,无奈道:“很危险的,差点就掉下去了。”
五条悟嘻嘻笑道:“没事啦,真掉下去老子会飞,不会让杰受伤的。杰,你听好了,老子好爱好爱好爱好爱好爱好爱有那么——爱你!”
夏油杰:“好好好,你别动了,真的要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