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脑佺通
向安宁沉默了几秒,偏过头看着陆怀斟:“你确定?”
“我确定。”陆怀斟认真想了想,“我说,你和我要当辈子同性恋,改不了了。”
“他居然没打你。”
“余叔不忍心,毕竟还有兜橘子在我手上。”
窗外的麦田被落日镀上金边,车厢里歌悠悠的转着。火车载着列远行的旅人,轮轨在铁轨上哐当哐当的响。
二十个小时后,首都西站。
个戴眼镜的圆脸女生举着纸牌在出站口等了半个小时,顺利接上两个高个子男生上了面包车。
“到了。”圆脸女生拉开车门,指着面前那栋灰扑扑的楼,“计实楼,集训期间你们就住这儿。六人间,出入记得刷卡,门禁晚上点。”
陆怀斟拎着两人的行李往楼里走,刚跨进这地方就闻到股陈年灰尘混的味道。
推开宿舍门,六张铁架床挤得满满当当,草席褥子薄得能摸到底下的床板。里面几个先到的选手正坐在下铺聊天。
瞥见他们俩推门进去,其中个穿蓝色Polo衫的男生从下铺支起身子,上下打量了他们眼。
目光掠过两张俊朗的面容,又落到两人寻常的穿着上。
“来得够晚啊。”他嗤笑声,话里满是轻视,“听说你们就是K市那两匹出名的黑马?”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
第89章 大鼠 到了夜里,
第八十章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俩身上。
这种靠抱团来施压,试图通过排挤来达到下马威的行为,在向安宁看来实在幼稚。
他扫了眼房间, 很快找到两张贴着名字的床铺, 是靠厕所的两个上铺, 也是整间宿舍位置最差的床位。
穿蓝色Polo衫的汤蕤见两人全程不搭话,反倒自己笑了起来:“不好意思,你们来得最晚,就剩这两个位置了。”
说完他躺回自己床,翘着二郎腿, 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条件就这样,凑活住吧。”
陆怀斟脸色不太好看, 向安宁却没当回事。两人自顾自收拾行李、铺好床, 直接躺下休息, 完全不理会周围的打量和闲话。
第二天早,阶梯教室里挤得满满当当。
全国共十七支队伍,五十多个人全都到了。向安宁和陆怀斟坐在后排,前后左右全是别的省份的参赛选手。
人群里窃窃私语,视线总往他俩这边飘, 说话也半点不避讳。
“那两个是K大来的?”
“听说他们学校连个像样的机房都没有,能有真本事?”
“省赛第又怎么样, 各地水平差得远,到这儿才看得出真能耐。”
八点整,位戴着组委会徽章的中年男人走上讲台,他头发用发胶梳得油亮,看就是古板。
他进来,原本嘈杂的教室立刻鸦雀无声。
“大家好, 我是这次集训的总教练,钱正清。”他在白板写下自己的名字,目光扫过全场,“能从全国上千名选手里选出来,值得恭喜。但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不太好听。”
“两周之后就是正式竞赛,综合排名前四的人,会组成国家队,代表国内去参加在瑞国举办的国际赛。”
这话出,底下顿时阵骚动。
“我去!你们可千万要让着我!”
“打败你们就能出国,这种好事竟然能落到我身上。”
“才四个名额,多给几个又会怎么样,难道不用替补吗?”
众人为四个名额议论纷纷,竞争压力可想而知。
“你们觉得国内竞争这就够激烈了?”钱正清敲桌子让他们安静,语气淡然:“等站上国际赛场,你们才会见识到真正的差距,我给大家看几组数据。”
他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跳出全英文PPT,上面是几家国际知名企业。
“这家公司去年光是研发投入计算机领域,就有六十亿美元。这笔钱,比咱们国内所有高校的计算机科研经费加起来还要多。”
页面切换,屏幕上出现国外顶尖大学的实验室照片,机房宽敞,设备整齐。
这些高端设备,把这群土包子学生看得直流口水。
“我直说吧,”钱正清双手撑着讲台,语气沉了下来,“就算再给国内五十年,也未必能创造出同级别的企业。我们不缺聪明人,缺的是社会环境和产业链。”
前排个微胖男生举手提问:“钱师,既然差距这么大,我们出去比赛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就是长长见识。”钱正清回答,“去看看国外顶尖选手的思路,工具和做事方式。看清差距,才知道往后该往哪努力。不是我打击你们,是现实本就如此。”
教室里片沉默。
最后页PPT上,赫然写着行英文:Are you ready?
向安宁单手撑着下巴,视线不自觉飘向窗外那棵落光叶子的梧桐树。上辈子的记忆下子涌了上来:谷歌从国内兴起再到退出,MSN慢慢没落,曾经风光无限的雅虎,最后也彻底淡出市场。
这个年代,大家都在用雅虎邮箱,用QQ邮箱甚至会被人笑话。可时代变得太快,再辉煌的东西也有落幕的时候,想想难免有些感慨。
但他也清楚未来的走向。
再过十几年,如今被断言几十年都追不上的差距,会被群又群年轻人,在各地的办公室、民居里点点缩小。
技术领域本就是场长跑,没人能直领跑。
重生之后,他直纠结还要不要继续钻研智能体相关技术。上辈子走得太早,他到最后也没能知道,Vance模型有没有顺利通过最终检测。
“倒数第三排的那位同学。”
激光笔的红点落在桌面上,向安宁猛地回过神。讲台上的钱正清正盯着他,神色不悦。
“我在讲竞赛规则,你却望着窗外发呆。难道外面的景色,比赛事要点还重要?”
“师抱歉,我走神了。”向安宁坐直身体,诚恳道歉。
“名字。”
“向安宁。”
钱正清翻开花名册找到对应的名字,用笔在旁边做了个标记,不咸不淡的开口:“希望正式比赛的时候,你也能这么悠闲地发呆。”
台下立刻响起阵低低的哄笑声。
上午主要讲解规则和分组,下午直接开始上机做题。题目是经典KMP算法的变种,难度不算高。向安宁和陆怀斟没有藏拙,很快提交了答案,两人暂时并列第。
亮眼的成绩堵住了部分质疑,可也因为成绩,所有人都知道,这俩人很有可能直接拿走两个名额。
孤立愈发变本加厉。
没人主动过来交流讨论,两人直接被大家刻意隔在圈子外面。
这份平静没能维持多久。
傍晚,向安宁刚端着餐盘走出打菜窗口,汤蕤突然从侧面快步撞过来,手肘精准磕在餐盘边缘。
餐盘当场翻倒,米饭和红烧肉撒了地,油腻的汤汁溅湿了向安宁半条裤腿。
什么情况?
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汤蕤见旁边的陆怀斟脸色瞬间沉下来,连忙后退两步,举起双手装出无辜的样子:“哎呀真不好意思。对了,昨天晚上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汤蕤。要不我再帮你重新打份?”
向安宁看着地上狼藉的饭菜,这是陆怀斟千挑万选出来说是最好吃的勺肉菜,现在全都撒了。
身旁的陆怀斟有些忍不了,正要上前,却被向安宁把按住手腕拦了下来,“等等。”
安抚好兄弟,向安宁平静是抬眼看向汤蕤:“你是首都大学的?”
汤蕤愣了下,洋洋得意起来:“对,是不是听我口音听出来的?”
“知道了。”向安宁拉着陆怀斟绕开地上的污渍,径直走出食堂。
看两人再次逃避,汤蕤小声嗤笑:“怂货,果然是小门小户。”紧接附近传来几声附和的轻笑。
走远之后,陆怀斟憋着肚子火气:“我真想动手教训他们。”
“先好好比赛,完事再说。”向安宁说道。
他不想在赛前闹出矛盾。
而且就算要教训对方,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
两人在外简单吃完晚饭,回到宿舍。推门进去,屋里几个人正围在下铺打牌,气氛热闹得很。
汤蕤盘腿坐在人群中间,手里捏着扑克牌,看见他俩进门,嘴角扬:“哟,黑马回来了?”
面对阴阳怪气,陆怀斟依旧是懒得理,爬上自己床铺拿衣服洗澡。
他随手掀开被子,道灰黑色的影子猛地窜了出来,顺着床板飞快逃窜,头钻进墙角暖气片的破洞里。
那是只肥硕的鼠。
陆怀斟猝不及防,身子向后仰,差点直接从上铺摔下去。
打牌的几个人当场哄堂大笑,汤蕤笑得最起劲,拍着大腿打趣:“动静这么大?原来是鼠,今天倒是挺活跃啊。”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现场反应最大的不是直面鼠险些摔下床的陆怀斟,而是站在地上的向安宁。
看见鼠的瞬间,向安宁下意识往旁边躲,鼠往他这个方向窜的时候,他连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铁床架上,发出咚的声闷响。
声音特别响,听就知道撞的力气不小。
陆怀斟心里紧,立刻从上铺跳下来,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连声安抚:“别怕,已经跑掉了。”
众人飞快反应过来。这个向安宁竟然怕鼠?
“都多大的人了,还怕鼠?”汤蕤把牌往桌上扔,语气满是戏谑,“这栋楼每年这个时候都闹鼠灾,你们要是不习惯也没办法,我们这里就这环境。”
鼠谁被窝都不钻,就只钻他被窝是吧?
陆怀斟胸口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不是因为被窝被人塞鼠,而是因为他直不希望向安宁怕鼠这个小秘密被人知道。
这事本来只有他个人知道的!
他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向安宁早就克服了这份恐惧,现在才明白,对方只是后来搬去了没有鼠的地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