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脑佺通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几秒?几分钟?也可能是更久。
但某刻,掌心传来的尖锐刺痛把他的意识拽回现实。
他睁开眼。
视线依然模糊,大脑还在顽强是和药物对抗,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但神智已经清明了许多。
掌心的痛感直没停。
他慢慢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右手正紧紧握着腰间皮带的金属舌扣。
舌扣的边缘被他折出了个锋利的角,那个角深深地嵌进他的掌心,皮肉都捣翻开,血正顺着掌纹往下淌。
向安宁缓缓吐出口浊气。
刚才喝的可乐有问题,大概是肌肉松弛剂。
大意了。
确认自己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候,向安宁这才缓缓看向四周。
周围站着好多人,不止个。
各种奇形怪状的人站在卡座旁边,个穿着皮背心的男人弯着腰打量他,目光从他的脸滑到脖子,毫不掩饰。
其他人要么端着酒杯,要么抱着手臂,眼里都是看好戏的眼神。
他们在评估件刚到手的货。
“......甜心你醒了?”
穿皮背心的男人嗤笑声,露出口泛黄的烟渍牙,语气轻浮:“醒了也好,直睡着反倒没意思。”
只见向安宁垂下眼,露出顺从示弱的模样。
这副姿态彻底让对方放松了警惕,男人眼底浮出得逞笑意,心头松懈下来,俯身凑近,语气轻佻:“嘿,识相点就跟我去楼上,待在这”
话音未落。
不过眨眼的功夫,向安宁指尖掠过男人腰间,悄无声息将他别着的手枪利落抽走。
旁边几个混混先是愣,随即纷纷哄笑出声,压根没半点紧张。
他们什么样的把戏没见过。众人满脸戏谑的盯着向安宁,根本没把拿着枪的他放在眼里。
“哈哈,甜心你拿这个不如拿我。”
“小子,你会开吗?摸过这东西没?”
“别硬撑了,吓唬谁呢,真有胆子你早就动手了。”
“乖乖把枪还回来,还能少受点罪。”
皮衣男也缓过神,非但不惧,反倒跟着放肆的大笑,招呼着其他人起围上去:“我就说你软得很,想要硬东西装装声势是吧?有本事你开,知道保险栓是哪个吗?需要我教你怎么使用吗?。”
所有人都异常笃定,这个东方人根本不会用枪,也没那个胆子开枪,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砰!
刺耳的枪响轰得酒吧众人皆是惊。
子弹擦着皮背心男人的耳廓飞过去,打穿了身后吧台上的瓶威士忌。
酒瓶炸开,琥色酒精混合着玻璃碎片飞剑得吧台片狼藉。
皮背心男人惨叫声,捂着耳朵重重跪倒在地上。
耳廓被子弹擦出道肉眼可见的血口,温热的血正源源不断从他指缝间往外渗。
方才还嘲讽叫嚣的那群人集体愣在原地,脸上的笑意也僵住,满眼难以置信的惊恐。
开枪了!
有人在酒吧里开枪了?!
卡座边上的灯光还在转,光线不偏不倚的落在这个东方人身上。
在那片暗红色的光线里,向安宁保持着坐在卡座里的姿势。
他只脚踩着桌沿,握着枪的手搁在膝盖上,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顺着枪托往下淌。
向安宁把枪口移向众人,平静的开口:“全部趴下。”
陆怀斟和安德烈赶到酒吧门口的时候,隔着闷闷的音乐鼓点,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几声枪响。
陆怀斟的瞳孔缩,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扣住安德烈腰间枪套的卡扣,在安德烈反应过来之前把那把□□17抽了出来。
“喂!”
陆怀斟脚踹开了刚掩上门。
视线穿透酒吧昏暗杂乱的环境,越过横七竖八的凌乱桌椅,最终牢牢定格在深处的卡座角落。
刚才还混乱不堪的酒吧,早已彻底变了模样。
场内所有的人,无例外都蹲着不敢动,大半人双手抱头,瑟瑟发抖蜷着。
还有人直接趴在地上,双手交叉扣在脑后,这是最标准的罪犯伏法姿势。
偌大的酒吧只有音乐声,所有人噤若寒蝉,唯恐发出声音后的耳朵像另外几个人样被打掉。
而陆怀斟担忧了路的向安宁,此刻独身坐在卡座上,表情淡然,成了掌控全场的唯主宰。
听见门口传来的细微动静,向安宁条件反射抬手,枪口对准门口方向。
当他认出了来人是谁,手臂上绷紧的肌肉在瞬间松弛下来,眉眼有了些许情绪。
随后,握着枪的那只手重重的垂下去,砸在卡座的椅面上。
强撑着的最后根撑着的弦终于断了。
“安宁!”陆怀斟呼吸窒,大步冲过去。
安德烈紧跟着冲进来,亮出警徽证件,厉声喝道:“警察!无关人员立刻离开!现在!”
酒吧里或蹲或趴的人像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像潮水样往门口涌。
吧台后面钻出来个穿着花衬衫的酒保,满脸怒气的冲到安德烈面前,指着满地的狼藉和血迹:“你带来的?!你坏了这里的规矩!你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安德烈也颇为头疼:“我就是知道才让大家快跑,你也快跑,麻烦留给这两个外国”
安德烈回过头,脸色巨变:“人呢?!”
卡座边空荡荡的。
陆怀斟和向安宁和其他顾客起不见了。
安德烈冲到酒吧门口。这群人跑的飞快,这才两句话的功夫,门口连个鬼影都没有,甚至他那辆刚提回来三天的警车,尾灯在街角处转弯消失。
他发出爆鸣的尖叫:“操!”
陆怀斟把车开到无人的河边。
他不想回酒店。
林墙竟然是林城的弟弟,这个林墙心思比林城还深,藏在队伍里隐忍算计这么久。
最近林林总总的事情击碎了陆怀斟对外界的信任。
现在谁他都不敢信,也不想见任何人。
四周荒僻寂静,既没有路灯,也没有人烟,是当下能让他稍微放松下的地方。
陆怀斟熄了火,车厢里彻底静了下来。他转头看向后座的向安宁,眼底压着满满的后怕。
要是再晚来步,向安宁就要气得把他们都杀了!
而杀手向安宁刚才又因药效昏迷了会,靠着座椅缓了好半天,撑开沉重的眼皮,看清楚他的脸后:“陆怀斟?”
他视线扫过陌生的警车内饰,又落向窗外漆黑无人的河岸,不解的问:“这里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瑞国,你还记得吗?”陆怀斟不是第次处理断片的向安宁,他摸出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过去:“刚才随手买的,你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向安宁抬起手臂,掌心传来阵刺痛,当即嘶的倒抽口冷气。他盯着掌心里松松垮垮缠着的布条,满眼疑惑:“我怎么受伤了?”
“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对了,你什么时候来的瑞国?专门来找我的吗?”向安宁抿了口水,神色自然若泰:“那些股东竟然敢让你出国,就不怕我们起跑路不回去吗?”
陆怀斟微怔,立刻反应过来,向安宁的毛病不仅犯了,还加重了。
他之前就这样,脑子昏沉就断片。
只不过这次向安宁直接断片到上辈子去了。
“他们......不管他们。”陆怀斟回过神,表情舒缓了不少,“以后我们不管他们死活。”
向安宁不知道对方这句话笑点是什么,但他就是笑了起来。可没过几秒,他笑容消失,眉头逐渐蹙起。
有股火在他身上乱窜,燥热,脸颊也迅速泛起淡红。
他抬手虚虚抵了下额头,语气迷糊又软糯:“奇怪,我身体好热......你给我喝了什么?”
车里的光线很暗,仪表盘的点微光描出两人的神情。陆怀斟看着向安宁整个人像朵被热气蒸开的花,软绵绵的摊在座椅上,连眨眼的频率都慢悠悠的。
真是好可怜,肯定又在外面喝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了。
陆怀斟的喉结微动:“矿泉水。”
“哦哦,好的。”向安宁此刻的的脑子像台年久失修的放映机,画面断断续续帧帧闪。
他不确定自己看见了什么,但直觉理智情感都在告诉他,眼前这个人非常可信。
他是他的好兄弟兼合作伙伴。
他叫什么来着?陆怀斟。对,陆怀斟是他最好最好的朋友。
水肯定没问题!
向安宁窝靠在后座,那股热意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有烧遍每个神经末梢的趋势。
他的呼吸开始变重,嘴唇被潮热的气息吹得发干。他舔了下唇,舌尖触到嘴唇时像被电了下。
奇怪。
好敏/感,怎么舔自己嘴唇都觉得像在被人轻抚了下。
这怪异的感觉让向安宁不由自主闭上眼,试图用理智把这股潮水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