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脑佺通
竟然是沈茶走了进来, 穿着件白色的薄外套, 手里拿着个纸袋。他看了谭朔眼,惊喜的亮起眼睛:“谭朔真的是你!我刚才给你发信息,你没看吗?”
没等谭朔讲话,沈茶意识到还有其他人,连忙冲大家微微弯腰:“抱歉打扰你们了, 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
包间里的人纷纷抬头看他。周晚棠露出个疑问的表情,这得是多巧啊包厢都找到了。
林子炊抢先步开口, 下巴朝沈茶的方向抬了抬:“吃了没?进来坐啊,站着干嘛?起坐下来吃饭,人多热闹。”
那语气和姿态,像是今天他做东。
“会不会打扰大家?”沈茶露出犹豫的表情。
“不会。”林子炊替他答了,笑着拍了拍桌子,“都是自己人, 客气什么!服务员,加副碗筷!”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林子炊摆了摆手,又转向其他人,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意思,“你看,我就说人多热闹吧。”
“起坐下来吃吧。”谭朔拉开旁边另外把椅子。
服务员见人来齐了,开始上菜。
清蒸鲈鱼,椒盐排骨……桂花糯米藕。
“那个,谭什么来着?你家里是做生意的吧?”林子炊夹了块小羊排排骨,语气很随意,“这顿饭可不便宜,怎么也得三百往上。”
他嚼着排骨,筷子在盘子里点了下:“我们学生个月生活费才多少钱。你请客,我们都跟着沾光。”
包间里的空气冷了瞬。
周晚棠皱了皱眉,在桌下狠狠踢了林子炊脚。林子炊嘶了声。
谭朔淡淡瞥了他眼,没理会那话里的刺,转而问众人:“饭菜还合胃口吗?”
“挺好的。”向安宁强咽下口用猪油炒过的菜,端起桌子上的茶压压。这里的菜对他来说油盐太重了。
这顿饭吃得很窒息。
原本是辩论小组三人的小聚,如今莫名其妙多了两人,其中个还总是阴阳怪气对着菜品评头论足,也就谭朔脾气好没有和他计较。
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谭朔站起来,拿起外套出去买单。
门关上的那刻,周晚棠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筷子往桌上拍,带着火气冲男朋骂道:“你话可真多,早知道就不让你来了。”
林子炊靠在椅背上,对女友的突然发难感到不满:“我不来,你个女生,跟三个男生吃饭”
周晚棠的脸沉下来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心大。”
“你是不是有病?我们个小组的吃个饭怎么了?”
眼看着情侣就要吵起来了,沈茶不知所措的站起来,端着水壶走到林子炊旁边,试图打断他们:“学长,我帮你加点水吧。”
林子炊看了他眼,不耐烦的伸手去挡:“不用!”
他轻轻推了下,刚好沈茶在弯腰,重心不稳,往后踉跄了两步,向安宁坐在旁边,本能伸手扶了下。
沈茶撞进向安宁的怀里,手肘正正好磕在他肋骨上,疼得向安宁皱起眉。
没等向安宁把人扶起来,他的耳朵里猝然炸开阵刺啦刺啦的声响,是那种式收音机调频时窜出来的噪音,乌兹哇啦的,吵得人头疼。
紧接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来,清晰得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叮谭朔好感度提升!当前积分2100,恭喜宿主,今天就可以兑换道具!】
向安宁的身体僵住。
这是什么声音?
他扶着沈茶胳膊的手没松,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今天晚上陆怀斟不会那么快回来,可以让陈萃待会过来找向安宁。道具已经准备好了,剧情不能再偏了。】
与此同时,隔壁学校的体育馆里,篮球赛刚打完。
陆怀斟浑身是汗,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
队友们在击掌庆祝,他拿着毛巾擦了把脸,掏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和向安宁的对话框,最后条消息还是他发的那句“吃了没”,孤零零躺在对话框里,没人回复。
怎么回事?
他皱了皱眉,拨了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陈萃呢?”他问旁边的篮球队队友。
那人正往嘴里灌水,含糊的说:“早走了,脚扭到后我们给他喷了半瓶云南白药,没用,他说要去看医生,中场就走了。”
陆怀斟皱眉,又拨了遍向安宁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他强压下心里的不安,把毛巾塞进背包,抬手和众人说了声:“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庆功宴了?”
“不了。”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学校地址。
越靠近学校,他心里那团不安越像滚雪球样越滚越大。
到了宿舍楼下,他口气跑上四楼,推开402的门。
“向安宁呢?”他上来就问赵聘。
赵聘正在啃苹果,抬起头:“?”你兄弟你问我?
“他还没回来吗?”
“呃不知道,没看见他回来。”
陆怀斟点点头,放在背包转身又出门,后面的赵聘连喊她好几声他都没听到,“诶,你别急,他会不会是手机掉了?”
陆怀斟边走边翻,翻到陈萃的号码后立刻拨过去。
同样是无人接听。
各种巧合下,个可怕的想法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这两个人不会在起吧?
他顿住脚步,站在楼梯口迟疑着要不要去找人。
向安宁和辩论小组的人去吃晚饭,顶多七点就吃完了。现在点,过去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两个成年男性,大晚上不接电话能是干什么去了。
这个念头像根针,从他脑子里扎进去,又从胸口穿出来。
他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愤怒?有点。
但更多的是另外种莫名酸涩的东西,下子填满了他的大脑,思考就烦躁。
不知道是打篮球累了,还是神游天外的原因,陆怀斟走这条楼梯走过无数遍,平时闭着眼都能走,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脚踩下去的时候,感觉台阶似乎比平时低了级。
踩空了。
他心里咯噔下,下意识伸手去抓扶手,但遗憾的是手指擦着铁栏杆滑了过去。
他摔了下去。
膝盖磕在台阶边缘,手肘撑了下没撑住,额头撞上水泥台阶的棱角。
闷响声。
摔下来的第反应是并不疼,而是有冰冰凉的液体从额头顺着眉骨往下淌。液体流进眼睛里,世界瞬间变成片模糊的红。
意识到额头嗑出了血,陆怀斟才隐约感觉到些许刺痛。他趴在台阶上,手撑着想站起来,但头太晕了,天旋地转。
眼皮很沉,有股力量往下拽他。
他闭上眼,眼前突然闪出个极其诡异的画面。
间很大屋子,惨白的墙,黄色的花。
屋子中间放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西装马甲和衬衫,表情很寡淡的,看不出当事人拍照时什么心情。
那是张遗照。
陆怀斟呼吸凝滞,手猛地收紧握成拳,平时剪得圆乎乎的指甲硬生生掐进掌心。
那个画面闪了瞬,像道闪电劈开黑夜,又迅速合拢。
随后,如同走马灯样疯狂闪过不同的画面。
陆怀斟趴在台阶上,手撑着想站起来,周围的声音像隔了层塑料薄膜,含糊的响起来。
“天啊!同学你没事吧?”
“我擦好多血!快,有没有纸巾!”
“来个人喊宿管姨!”
“同学你在流血,别动别动!”
好几双手伸过来,有人扶他的胳膊,有人拿纸巾按他额头,有人挡在他前面怕他再摔。陆怀斟被他们架着站起来,靠在墙上。
纸巾很快被血浸透了,又换了张,现场众人被这出血量吓到了,乱成锅粥。
陆怀斟瞳孔没对焦,视线似乎隔着众人在看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楼梯里呆了多久,几秒?几十秒?亦或者还是更久。
他大脑里的画面又开始帧帧的运行。
殡仪馆里有人在哭,呜咽的哭丧似把锯子来回锯,周围有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这里好冷,寒意从每寸骨头里渗出来的,冷得他浑身发抖。
这是真的?这是幻觉?还是即将发生?陆怀斟无法思考,他只知道那个画面比任何记忆都真实,真实到他能闻见里冷气混着鲜花腐烂的味道。
人类基因里就对这个味道感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