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师傅今天复国了吗 第125章

作者:耶格尔咕 标签: 强强 因缘邂逅 系统 BL同人

第87章 新主线

一行人在愿通大师引领下, 绕过后殿佛龛,沿一条狭窄石阶向下,入了海云寺后殿地室。

地室不大, 四壁由青砖砌就, 灯火幽幽, 墙角香炉里燃着几炷香。几张矮案沿墙而设, 案上搁着茶盏、纸笔与粗布地图, 布置简朴有序。

“二位来得正好,今日是匡世会集议日, 辰时开始集会。”

杨靖为李系与裴啸之引座, 入座后, 小僧端着茶盘来为他们上了清茶、斋食与饤作。

李系端起茶, 轻轻一嗅。

寻常粗茶。

杨靖亦端起茶饮了一口,润过嗓子后,便望向李裴二人, 眼中满是好奇:“李兄, 这位裴兄, 便是你说的那位在龙武军中当差的军爷兄弟?”

李系笑意盈盈地看了眼裴啸之,道:“正是。”

杨靖顿时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朝裴啸之拱手道:“裴兄, 在下西岳派杨靖, 太原祁县人。敢问裴兄是何方人士?当真在龙武军中当兵?”

裴啸之正捻起一块盐酥饼,掰下一小块送入口中,细品其味, 察看有无异状。

无毒,只是寻常盐酥饼。

听见杨靖乍然问话, 他也不慌,只掀起眼皮瞭了他一眼,慢悠悠咽下饼,道:“沙洲人。是。”

答得简单,态度亦颇为冷淡。

一来裴大爷向来不爱搭理生人,二来他对杨靖这愣头鹅确实没什么好感。

此人年轻,气息倒沉稳,武功虽未到一流,却也算得上高手。若他没有猜错,李系多半就是不知怎么撞上了此人,才被牵进这匡世会的刺杀谋划里。

想到这里,裴啸之咬饼的力道不由重了几分。

李系最欣赏这种一身正气、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虽然他觉得李系应当不是那等处处留情之人,但……万一呢?

而且这杨靖虽然生的浓眉大眼,相貌周正,万一实际上是个心怀不正的,勾引李系怎么办?

裴啸之面无表情地又咬了一口盐酥饼。

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吃醋了。

杨靖没想到他这般拽,愣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汉军与铁勒军中那些兵痞,哪个不是嚣张跋扈、轻则开黄腔索要钱财,重则直接杀人?眼前这位裴兄虽冷淡了些,起码还会讲人话,也算得上有礼了。

只是他忍不住看了看温和端方的李系,又看了看拽得跟大爷似的裴啸之,心中不免嘀咕。

如此端方君子,怎么同这样一个兵痞做了朋友?

李系虽早听闻裴啸之素来桀骜不驯、目中无人,是个实打实的大少爷脾气,可这些年来,裴啸之在他面前向来热烈坦率,甚至无比殷勤。

这还是他头一回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裴啸之的大爷脾气。

他看了眼裴啸之,心中无比复杂。

裴啸之正暗自不爽,冷不丁被李系这么一看,捏着饼子的手指顿时一僵。

糟糕,莫非李系嫌他无礼了?

他眼神闪烁,心虚地将剩下半块饼囫囵塞进嘴里,又闷了口茶,拍去指间饼渣,重新朝杨靖拱手:“在下沙洲裴施无畏,任龙武军校尉。杨兄,幸会。”

杨靖没想到李系不过一个眼神,竟就叫这位军大爷立刻收了脾气,顿时乐了。

嘿,一物降一物啊。

这时,司马观澜过来了。

“二位,方才未能细作自我介绍,实在失礼。”他朝李系与裴啸之一拱手,“在下司马观澜,听竹书院院长,不才,也是匡世会的发起之人。”

说罢,他在李系身旁落座,一双凤眸含笑,看向二人:“观澜听杨兄说,前日一把火烧了平阳府南汾水畔汉军大营的义士,便是李兄?”

裴啸之侧眸看了眼李系。

李系笑笑,“是我。”

“李兄好胆识!敢只身闯汾水军营,还真烧成了!”司马观澜先赞叹一番,接着试探地问:“敢问李兄为何要烧汾水营?”

李系看了眼杨靖,又看向司马观澜,眼神清亮:“我烧汉军大营,是为寻汉军军机,好作投名状,入龙武军。结果未曾寻到有用的信息,便秉着来都来了的想法,这才烧了军营。”

裴啸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面上却不显。

司马观澜颔首:“原来如此。我听杨兄说,李兄去龙武军,是为投奔一位好兄弟,故而未必愿意加入我匡世会。”

“现在李兄在此,身边还跟着一位仪表不凡的壮士——”

他微微侧头,看向裴啸之,含笑问道:“想必李兄去找的龙武军兄弟,便是这位裴兄了?”

李系颔首:“不错。”

司马观澜又问:“只是某听闻龙武军军纪森严,裴兄既为校尉,麾下少说也有百人,如何能抛下军职,同李兄离开大营,来投我匡世会?”

他这么一说,杨靖也反应过来了:“对啊,为什么?”

裴啸之便将事先同李系串好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司马观澜却没那么容易糊弄,听罢只微微一笑,继续问:“小裴帅裴啸之治下严苛,天下皆知。裴兄既在龙武军中当差,他怎会如此轻易放你离营?”

裴啸之挑眉。

哟呵,果然被李系预判到了他会问这个问题。

于是他不紧不慢道:“我又不是旁人。堂兄向来宠我,不过出来历练一番,做的又是为国为民的大事,他怎会不允?”

司马观澜与杨靖皆是一怔:“堂兄?”

“你是裴家人?”

裴啸之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们:“废话,我姓裴,不是裴家人,还能是谁家人?”

司马观澜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裴兄乃凉州裴氏族人?”

裴啸之扬起下巴,得意道:“不错!”

司马观澜点头。

原来是关系户,难怪可以开溜。

裴啸之答完,便继续端着那副大爷做派,不再开口。

然而他虽不说话,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司马观澜。

方才李系密聊于他,说此人有异,来者不善,乃是敌人。

裴啸之不知李系如何得知,却并不怀疑。

主公说是敌人,那便是敌人。

况且此人既是敌人,又声称有法子寻到阿史那·枭烈的踪迹,召集天下义士刺杀北朔国主,十有八九便与阿史那·枭烈脱不了干系。

他们正愁无处渗入北朔势力,眼下既有人主动送上门来,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顺藤摸瓜,查清其背后图谋。

司马观澜问完,便轮到李系开口了。

李系端起茶盏,问:“敢问观澜公子乃何方人士?又为何创立匡世会?”

司马观澜打开折扇,神色从容:“我本朔州人,年幼时随母南下寻亲。离开朔州不久,铁勒便南下了。”

“后来母亲寻到父亲,我便一直住在河东。因同为司马氏,借着河东节度使、晋国国主司马弼的名头做了些小生意,倒也攒下几分家业。”

“直到六年前,刘道元勾结铁勒,河东沦陷,我不得不南逃至杨越国,然后便在建康创立了听竹书院。”

说到此处,他轻轻一叹,垂眸道:“听竹书院的学子,皆以天下为己任,无一不盼收复河山,还世间一个安宁。二十六年前,铁勒灭燕,夺燕云十六州,致使山河破碎,此乃中原之痛,天下之耻,无人敢忘。”

“如今铁勒再次南下,观澜自觉三十而立,我虽身弱,却也是顶天立地的丈夫。”

他抬眸看向众人,凤眸清亮,温和坚定:“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听竹书院在江湖中也算薄有声名,有几分号召之力。既如此,观澜自当挺身而出,敢为天下先。”

这番话说得真情实感,掷地有声。

李系看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一丝阴霾。

然而没有。

那双眼睛清亮真挚,当真一片赤诚,毫无虚假。

旁边的杨靖已感动得一塌糊涂。

李系与裴啸之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

嚯,遇上人物了。

影帝级别的大师啊。

要不是他是对他们抱有敌意的红名,他就信了。

然而若论演戏,李系与裴啸之也不遑多让。

李系瑞凤眼微微睁大,眼中恰到好处地浮起敬佩,仿佛骤然遇见知己。他放下茶盏,朝司马观澜郑重抱拳:“观澜公子……不,先生大义,华洛佩服!”

“能加入匡世会,同诸位侠士共举大义,实乃我幸!”

司马观澜温和一笑,回礼道:“观澜能得诸位大侠相助,亦甚幸也。”

李系唱了红脸,裴啸之便来唱白脸。

他掀了掀眼皮,缓缓道:“司马先生所言,在下佩服。只是有一事不明,还望先生指教。”

司马观澜知道,想要说服所有人,本就不可能只凭三言两语。或者说,他素来喜欢这种起初对他心存质疑的人。越是难以取信之人,一旦真正信了,反倒越忠心。比如杨靖。

于是他温和道:“但说无妨。”

裴啸之问:“华洛同我说,匡世会欲刺杀北朔国主阿史那·枭烈,此事当真?”

司马观澜微笑:“当真。”

裴啸之又问:“那铁勒狗王真在太原?”

听到“狗王”二字时,李系和司马观澜的嘴角都没忍住一抽。

李系差点笑出来。

好一个狗王。

司马观澜不但嘴角一抽,眼角也跟着轻轻一跳,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恼怒。

他轻咳一声,镇定道:“不错,阿史那·枭烈就在太原。”

裴啸之这才稍稍坐正了些,像是终于来了兴致:“你如何知道他在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