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耶格尔咕
只不过其他侠士是被“请”的,他们俩是真被请进去的。
入营之后,裴啸之仍打着“裴帅堂弟”的幌子,带着李系直接开溜,只留下杨靖、贺英等一众侠士在原地羡慕嫉妒。
二人到了帅帐,便立刻围着沙盘推演起来,商议平阳府既下,该如何守,下一步又该如何北取太原。
期间张文憬来送饭,李系便把他也一起抓过来商讨。
张文憬受宠若惊,心知这番举动说明李系是真信他,也说明裴啸之在李系那里确已站稳脚跟,便不敢有半分藏私,将自己所知所能尽数说了出来。
说完后,他又悄悄观察两位顶头上司,试图从中看出一点奸情……哦不,真情,好让他偷偷嗑一口。
可惜二人忙着商议军务,全程公事公办,半点暧昧也无,是以他什么都没瞧出来,只知道昨夜帅帐里的烛火一直亮到深夜,许久才熄。
李系似是才醒,眼尾还带着几分困倦,乌发随意束在脑后。
他走到帅案前,朝裴啸之和张文憬道:“二位,早。”
见他过来,裴啸之立刻站起身,眼睛都亮了,“华洛,早!”
说罢,他又小心翼翼地问:“怎的这么早便起来了?昨夜可睡好了?”
张文憬也连忙躬身行礼,险些脱口而出:“殿——”
只不过他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想起李系先前再三叮嘱,绝不可暴露他的身份,只当他是寻常江湖人便可,张文憬顿时改口,结结巴巴道:“早、早安!”
李系朝他笑了笑:“昭朔不必如此拘谨,我真的不吃人。”
张文憬眼睛心虚地四处乱瞟。
裴啸之哈哈一笑:“华洛,你又不是不知,他素来谨慎,就别打趣他了。”
张文憬感动地看向自家大帅。
然而他还没感动完,便听裴啸之继续道:“打趣他还不如打趣我呢。”
张文憬震惊抬头。
只见裴啸之不知何时已凑到李系身旁,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微微俯身,肩膀挨着李系的肩,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偏那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与殷勤,“我可比这木头有趣多了。”
张文憬:……
张文憬死鱼眼。
张文憬内心尖叫。
裴啸之!!
追殿下便追殿下,踩他作甚?!
他是不是忘了,他张文憬已然成家了?他很爱他夫人的!
还有裴啸之那副谄媚狗腿的表情——
噫。
没眼看。
德性,德性啊!
李系无语地看了眼几乎贴到自己身上的大狼,抬手按住他的脸,将人往外推了推。
“正经点。”他道,“昭朔还在呢。”
张文憬:……
什么叫他还在呢?
所以他不在的话,他们是要做什么吗。
他收回之前关于裴啸之终于在殿下面前站稳脚跟的话。
这何止是站稳脚跟……
这分明是快上位了吧!
他从前怎么不知道,自家大帅竟还有祸国妖妃的潜质?
施无畏,施无畏,你可还记得自己是个武将?可还记得你曾经的雄心壮志?
裴啸之被推开也不恼,反倒顺势抬手,勾住李系肩膀,同他勾肩搭背起来。
“这有什么?”他笑嘻嘻道,“昭朔又不是旁人。他是张大哥的三弟,张大哥又是我姐夫,四舍五入,也算我三弟。”
说罢,他又看向李系,琥珀色狼眸亮晶晶的,“华洛既已与我义结金兰,乃我异姓兄弟,那我的家人,是否也能算华洛的家人?”
张文憬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李系与裴啸之。
义、义结金兰?
异姓兄弟?
他想起之前在帅账里无意中听到的墙角,瞬间呆滞,脸上一片空白。
原来异姓兄弟还可以做夫妻的吗?
呆滞完后,他看向裴啸之,眼里满是敬佩。
没想到啊,没想到。
裴啸之不仅要同殿下做夫妻,连兄弟的位置也要霸占吗?
好你个裴施无畏。
真了不得呐!
不过这样,自己是不是也能沾点光,和仙人殿下攀亲戚了?
李系被他这么一盯,脸唰的红了。
他转头,狠狠瞪了眼裴啸之。
裴啸之这么说,搞得像是他们之间有什么奇怪的play一样!
虽然……咳咳。
但这不代表他愿意被人看出来啊!
然而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裴啸之这一招,确实恰恰击中了他的软处。
家人。
多么奢侈的概念。
三世下来,除却早逝的父母,便只有小风算是他最亲近的家人。可小风年纪尚轻,需要他护着、宠着、替他挡风遮雨。他从未真正体会过,被旁的家人接纳、惦念、依靠是什么滋味。
其实他比谁都向往安定的日子,也比谁都向往一个温暖的家。
李系抬眼看向张文憬,正对上对方无措又隐含期待的眼神。
张文憬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文憬不敢高攀,只是……若您不嫌弃,日后但有吩咐,只管交给我便是。”
“我自小便与施无畏同在一处私塾读书,长大后又随他一道出征。带兵打仗、行军布阵、调度粮草,皆不在话下。”
说起自己擅长之事,他倒渐渐不拘谨了,眼睛也亮了起来,开始滔滔不绝地推销自己,“还有送饭、后勤、营中庶务、统筹人手……这些我都能做。您若有需要,尽管同我说,都是一家人,千万别见外!”
末了,又像是怕自己唐突,连忙补上一句:“当然……如果您愿意的话。”
说完,他便不敢再看李系,眼神东瞄西瞟,紧张得耳根都有些发红。
李系眼睛微微睁大,睫毛轻颤。
张文憬被他看得越发紧张。
糟了。
是不是说的太过所以然,冒犯到殿下了?
他心里顿时沮丧起来,甚至已经开始自我批评。
怎么能因裴啸之一句话,便忘了分寸?再如何,对方也是燕王殿下,是无数人仰望的主君。而他张文憬不过一介武夫,能同裴大帅沾上一层亲近关系,已是侥幸,如何还能妄想高攀殿下?
是他僭越了。
然而下一瞬,李系忽然走上前,轻轻抱了他一下。
张文憬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骤然睁大,瞳孔地震。
裴啸之也没想到这一出,顿时愣住。
李系只是很快地抱了张文憬一下,便松开了手。
他看着他,清亮的瑞凤眼中闪着真挚的光:“谢谢你,昭朔。”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裴啸之,“也谢谢你,狮郎。”
“你们不嫌弃我,愿意如此帮我、接纳我,实乃系之幸。”
裴啸之原本只是想借“义结金兰”之名,半是炫耀,半是试探地宣一宣主权,却没想到这一句话,竟真叫李系如此开心。
甚至连李系方才抱了张文憬一下,他都觉得可以原谅了。
他看着李系含着笑意的眼睛,只觉心口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重重撞了一下,狼眸前所未有地亮。
原来如此。
他似乎知道,李系想要什么了。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报——!”
“大帅,太原南有变!铁勒胡虏大军约五万,已于太原城外汾水畔集结,打飞鹰主旗,万灶连绵!虏贼皆已备马、披重甲,意欲南下!”
帐内三人顿时脸色大变。
张文憬脸色一白:“飞鹰主旗……”
阿史那·枭烈的亲兵部旗。
==========作者有话说:==========
小张同志:好你个裴施无畏!真了不得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