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耶格尔咕
李系见它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捆皇竹草,递到它嘴边:“莎莎是最棒的小马,莎莎真棒!”
里飞沙这才重新高兴起来,甩了甩尾巴,一边叼着草,一边又用马嘴碰了碰裴啸之。
看在他给自己喂了这么好吃的小甜饼的份上,以后就不讨厌他了。
裴啸之顺手摸了摸它的头,又替它挠了挠鬃毛下的痒处,低笑道:“好莎莎,终于不讨厌我了?”
瓮城那日,里飞沙可是老大不情愿让他骑;在大散关前那一战中,创他更是创得狠得很。
李系闻言大笑:“它是被你的芝麻饼收买了!”
“小馋马!”
蓦的被拆穿,里飞沙顿觉没面子。
它立刻撤回一个马头,叼着皇竹草,哒哒哒跑到河边,只留给二人一个骄傲的马屁股。
哼,讨厌的人类夫夫,竟敢嘲笑它。
不理他们了。
里飞沙跑开后,裴啸之收回视线,问李系:“你抓到的那两个小子,打算如何处置?”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什么时候杀、怎么杀。
燕军与汉、朔早已撕破脸皮,双方之间注定要拼个你死我活。既然迟早要分出生死胜负,那两个小子留着其实也未必有多大用处,倒不如杀了祭旗,震慑敌军。
可按他对李系的了解,他多半不会同意杀人。
毕竟那两个小子都还未及冠,算是……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哦,对——未成年人。
所以还是先问一下为好。
李系捏着下巴,沉吟片刻,道:“据我观察,阿史那·叱勒和刘鸾其实品性都不算太坏。”
裴啸之挑眉:“哦?”
李系:“就是一个有中二病外加种族歧视,一个有青春期自恋学霸卷病。”
裴啸之:“……”
他迟疑片刻,诚恳问道:“什么意思?”
李系:……
他沉默片刻,换了个裴啸之能听明白的说法:“阿史那·叱勒像只还没飞出过父亲羽翼的小鹰,未曾真正经历风雨,便以为天下尽在掌中。他自大嚣张,又自幼长在北朔,满脑子都是草原部族那套强者为尊、胡汉有别的念头。”
“他瞧不起汉人,本质上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汉人软弱可欺。说到底,他瞧不起的是弱者,可一旦有人比他强,他服得极快。”
裴啸之嗤笑一声:“被你揍服了?”
李系想了想,诚实道:“应该吧。”
说到这里,他语气微顿,又道:“真正让我有些在意的,是刘鸾。”
裴啸之狼眸微眯:“何出此言?”
李系:“刘鸾这孩子,心性不算坏,只是自尊心太高,又太想证明自己。”
“他出身汉王府,父亲名声狼藉,自己又生了一张过于漂亮的脸,自幼恐怕没少被人轻慢调戏,所以便越发想用武功、军功和狠劲,证明自己不是任人亵玩的花瓶。”
“昨日设伏辎重,他布局精妙,手段狠辣。若不是叱勒突然横插一脚,又恰好撞上我,张昭朔恐怕真要被他生擒带走。”
“被我擒之后,他并未一味怨恨寻死。我提出替他治腿,他虽羞愤,却仍能立刻判断利害,选择接受医治,说明此人不但脑子过人,心性也坚韧,懂得忍,懂得权衡,也懂得保全自己。”
裴啸之狼眸里闪过冷光,“这样的人,若不能为我们所用,日后卧薪尝胆,恐成大患。”
李系点头,“不错。”
他指尖轻轻拨了拨怀中野花,语气却很冷静,“叱勒不能放。他是阿史那·枭烈的独子,也是眼下最要紧的人质。”
“但刘鸾——”
他抬眼,看向远处渐沉的暮色。
“我想赌一把,同他谈一谈,然后放他回太原。”
==========作者有话说:==========
莎莎:看、看在这小子给本马喂小甜饼,是个好人,本马就勉为其难地同意这门亲事了!
老裴情敌-1,可喜可贺
第103章 文峪河大捷
第二日清晨, 太阳初升,汾水畔朝雾未散,杀意先起。
龙武军三万大军列阵而出, 玄黑旌旗迎风猎猎, 铁甲寒光烁烁, 刀戟如林。
大军踏过湿冷河滩, 步如沉雷, 震得地面隐隐发颤。
二十里外,铁勒大营尚笼在薄雾之中, 飞鹰旗与黑熊旗高悬营上, 隔着浩荡汾水, 依稀可见营中人马奔走, 号角急鸣。
裴啸之勒马阵前,玄色重甲覆身,铁甲冷亮。
他身后, 五千精锐重骑兵早已蓄势待发, 马鼻喷白气, 铁蹄刨地,只待他一声令下,便要冲锋。
裴啸之抬眼望向远处铁勒大营,狼眸眯起。
奇怪。
敌营之中乱作一团, 既不列阵, 也不出骑,远远望去,毫无章法, 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散兵。
对面主将呢?
为何不见帅旗?
那个以用兵稳重出名的浑挞勇,又在何处?
即便前夜自己带人偷袭烧他们部分粮草, 也不至于乱成这样吧?
“大帅。”身旁牙将也看出了不对,低声道,“未见敌军帅旗。莫不是有诈?”
裴啸之蹙眉,沉吟片刻,随即吩咐道:“待会儿前锋冲锋时,左右两翼各拨一队游骑散开护阵,提防伏兵。”
虽说此处乃汾水河滩,四野开阔,一眼望去无遮无拦,实在不像能藏伏兵之地。
可战场之上,最忌轻敌,哪怕只有万一,还是留一手为妙。
牙将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诸军调度已毕。
裴啸之抬手,缓缓拔刀出鞘。
“传令三军。”
黑金龙横刀的刀锋映着初升朝阳,红光熠熠。
“今日一战,必破其先锋,焚其营寨,断铁勒南下之路!”
想到身在后方大营中的心上人,想到他的主公,他的燕王,裴啸之胸中一腔热血骤然上涌。
他高举横刀,厉声吼道:
“为了大燕,为了中原——”
下一瞬,战鼓轰然擂响。
裴啸之一夹马腹,率先冲出军阵。
“弟兄们,随我冲!!”
“杀——!”
“杀——!!”
五千重骑应声而动。
战马全速奔腾,如山崩,如雷落,直朝竖着飞鹰旗与黑熊旗的铁勒大营碾去。
后方步卒也随之推进,军阵如潮,紧随骑兵之后。只待前方重骑撕开敌阵缺口,便顺势灌入,将铁勒先锋彻底冲垮。
这边龙武军奋勇冲锋,势如破竹;那边铁勒营中,内斗纷起,军心涣散。
王子失踪,主将横死,两根主心骨一夜之间尽数折断。浑挞勇一死,他麾下浑氏诸部先便分裂成数股,彼此互不相服;对外,浑氏部众又迁怒阿史那·叱勒的亲卫,认定他们护主不力,连王子去了何处都说不清。
阿史那·叱勒的亲卫自然不肯受这等责难,反斥浑氏部众不识大局。大敌当前,他们首要之事是藏好消息,挡住裴啸之,而不是在营中跟他们争对错、闹内讧。
几方势力混杂一处,谁也不服谁,号令不一,各怀心思。裴啸之尚未杀到,他们内部便已争执不休,军令难行,几乎要当场拔刀相向。
也难怪裴啸之远远望去,只觉铁勒营前军阵松散,毫无章法。
更让铁勒诸部没想到的是,裴啸之竟然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前天白天刚出谷,便立马夜袭营;昨日休整一日,今日清晨便已整军来攻。
但也不怪他们没想到。
若换作旁的兵马,连日疾行之后,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再度起兵。
可裴啸之用兵,向来唯快不破。
龙武军多年受他调教,早已习惯这等高强度奔袭作战,闻鼓即起,闻令即行,甲不离身,马不解鞍。
辅佐阿史那·叱勒的谋士昨夜已遣快马北上太原报信,可书信尚未得回,裴啸之便已杀到眼前。
谋士首领在收到龙武军大军压阵后,便立马对自己的同僚们道:“此番,我军必败。速北上太原,向国主报信!”
也幸亏跑得快。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龙武军重骑便已如怒潮般撞入铁勒前营。
栅栏崩裂,拒马横飞。
铁蹄踏处,血肉成泥。
此战,龙武军以三万精兵打五万铁勒兵,打得铁勒溃不成军,死伤过半,余者弃营北逃。
裴啸之成功将龙武军战线往前推进五十里,直逼太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