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耶格尔咕
……大概。
李系深吸一口气,将那两金锭收入袖中,底气一下子足了不少。
银钱充足,马草管够,甚至还能招兵买马。
把系统里里外外摸了个遍后,他心里大致有了谱。
李系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茶汤浑浊,粗粝的茶梗在水中浮浮沉沉。
李系举起茶杯,望向窗外。
窗外黄河奔流,浩浩汤汤。
河风灌入窗棂,吹得他鬓发微乱。
李系的目光渐渐变得深远。
第一世,他人微言轻,能力微薄,上书言事无人听,弃笔从戎无人援。云州城破之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胡虏铁骑踏碎大燕山河,看着城中百姓哭嚎惨死,却无能为力。
他死在那座孤城的城头上,死在漫天箭雨之中,至死都没能等到朝廷的一兵一卒。
三日前,他初至此世,神智混沌,懵然未醒。平阳府破之时,他又只能眼睁睁看着将军战死、十万忠魂埋骨沙场,自己则如丧家之犬,仓皇逃命。
如此无力,如此窝囊。
李系垂下眼,看着茶杯中倒映的自己。
许久,他忽然笑了一下。
既然老天让他带着这个系统重回此世,那他便要将这金手指发挥到极致。
管它是天命还是差错,管它是轮回还是因果。
他要招兵买马,广结英豪。
他要找到慕容氏那位最后的皇子,辅佐殿下收复中原,恢复大燕。
在那之后,他要领军北伐,驱逐铁虏。
他要荡平这乱世。
他要这天下,太平长宁。
窗外,残阳如血,将滔滔河水染成一片赤金。
李系将茶一饮而尽,杯落案响。
就在这时——
“砰!”
客栈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响起,夹杂着兵刃出鞘的铮鸣。
一群人鱼贯而入,将整个客栈团团围住。
他们身着黑色短褐,腰悬朴刀,个个面带横肉,凶神恶煞,一看便是本地作恶的帮派混混。
茶水间里原本三三两两的客人顿时慌作一团,碗碟碎了一地,有人惊叫着想往外跑,却被恶棍一把摁住,刀架在脖子上,吓得浑身发抖。
李系不动声色,将斗笠压低了几分。
“都给老子老实点儿!”
为首的壮汉跨步走入茶水间,横眉冷立,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手中大刀寒光凛凛:
“你们——谁是施无畏?”
==========作者有话说:==========
世界骚话1:兄弟你挺低调,名片上写着15万资历,绝世只写2
李系:【红温】
世界骚话1:“你最近被男人骗是什么时候?”“团长说这车必闪”
李系:【红温】
第3章 裴施无畏
“——谁是施无畏?给老子滚出来!”
李系手按在长枪上的手一顿。
施无畏?
……不是来找他的?
他慢慢将手放回桌上,眉头微松。
方才他还以为是铁勒人为玉匣一事发布了悬赏,引来各方势力缉拿。
既然不是冲他来的,那便不必打草惊蛇,静观其变便是。
“老子再问一遍:谁是施无畏?!”
为首的光头壮汉不耐烦地一刀劈开身旁的茶桌,瓮声瓮气地高喝:“老子数到三!再不出来,老子就把这客栈里的人一个一个——”
“不必数了。”
一个慵懒散漫的男声从角落处传来。
“你爷爷我,在这儿呢。”
这话狂得没边,那嗓音却清越如玉罄,又似金石交鸣,悦耳非常。
李系微微侧目,循声望去。
说话的人坐在另一侧临窗的位置,与他遥遥相对。
那人头戴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去了眉眼,只露出一截棱角分明的下颌与微微上扬的薄唇。
他身着一袭殷红单衣,左手腕间缠着几枚檀木佛珠,衣襟半敞,露出大片蜜色肌肤。几缕碎发垂落颈侧,随意散漫,全无拘束。
此刻,他正单手执碗,仰首饮酒。
几滴酒液溢出唇角,沿着下颌的弧线蜿蜒而下,淌过滚动的喉结,划过厚实挺硕的胸膛,没入衣襟深处。
碗中酒尽,他随手将空碗往桌上一掷,发出一声脆响。
桀骜不驯,落拓疏狂。
被唤作“施无畏”的红衣郎君朝壮汉扬了扬下巴,语带轻蔑:“诸位乖孙,寻爷爷我何事啊?”
光头壮汉一愣,显然未料到此人竟敢如此放肆。
周遭的帮众们勃然大怒,纷纷抬刀怒指他道:
“黄口小儿,安敢无礼!”
“找死不成?!”
红衣郎哈哈大笑:“好胆!但这死的是谁,犹未可知!”
为首的光头壮汉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自己上前一步,目光阴沉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狂妄的年轻人。
“就是你小子,买了浪惊天的船?”
红衣郎一脚踏上长凳,单手撑在桌案上,指节轻叩桌面,神态倨傲:“不错!”
光头壮汉冷笑一声,“浪惊天死了,他的船,现在归我镇龙堂所有!”
“岂有此理!”红衣郎拍案而起:“银钱已付、船身刻印,那是我裴施无畏的船!你等如何能强取豪夺?”
光头大汉嗤笑出声,满脸不屑:“有何不可?小公子既如此傲气金贵,怎不见你的手下人出来护船?就凭你孤身一人,也敢在风陵渡与人谈买卖?”
红衣郎君双拳紧攥,指节泛白,却并未接话。
光头壮汉见状,愈发得意,叉腰大笑:“老子今日来这一趟,就是知会你一声——你那艘船,我们镇龙堂收下了;你给浪惊天的银钱,我们也一并笑纳了!”
他嗤地一笑,目光轻蔑:“风陵渡谁人不知,浪惊天与我镇龙堂势不两立。你小子偏要在这档口与他做交易,没取你性命,已是天大的恩典!”
说罢,他一挥朴刀,语带威胁:“识相的,趁早滚出风陵渡。否则——”
他拖长了尾音,面露凶光:“别怪咱们不客气。”
“走了!”
光头壮汉一声令下,带着一众帮众大摇大摆地朝门外走去。
“慢着。”
红衣郎倏然起身。
他语气不重,甚至还带着几分慵懒,却莫名令人背脊发寒。
镇龙堂壮汉脚步一顿,回头正欲发作,却听“砰”的一声,红衣郎随手一拍身侧桌案,厚实的榆木方桌登时四分五裂,碎成齑粉。
满堂皆寂。
李系瞳孔微震。
好深厚的内力。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位似乎叫裴施无畏的红衣郎君:此人身形颀长,虎背蜂腰,站姿如松,一看便是自幼习武的练家子。
且方才那一掌的劲道,起码是个一流高手。
难怪此人年纪轻轻便敢孤身行走江湖,还行事如此张狂。
原是有恃无恐。
红衣郎拍了拍掌中木屑,朗声道:
“在座诸位,多有叨扰。今日茶资,裴某一并结了,还请速速离去,免受池鱼之殃。”
话音落下,茶客们如蒙大赦,翻窗的翻窗,窜门的窜门,转眼便逃了个干净。
茶水阁里只剩三方人马:镇龙堂帮众,红衣郎,以及角落里端坐不动的李系。
红衣郎瞥了李系一眼,只当他是胆大凑热闹的,嗤笑一声,并不理会,转而将目光落在镇龙堂众人身上。
光头大汉见他给脸不要脸,竟敢当众挑衅,面色阴沉下来,朝身后打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