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耗子的雪儿
陆小凤道,“倒也没什么可怕的。”
花满楼又道,“那你不好奇他究竟有没有阴谋?”
陆小凤道,“好奇。”
花满楼笑了,道,“所以我就帮你答应下来了。”
陆小凤无奈道,“我本来以为我都够能惹麻烦的了,看来你也差不了多少。”
花满楼摇了摇扇子,点头道 ,“我这就是近墨者黑。”
两人说笑中,马车停了下来,陆小凤和花满楼下了马车,都觉得近乎正午的阳光更加炙热。
陆小凤对安少杰道,“安公子,这安府可真是气派!高门大院,金碧辉煌啊!”
花满楼心知他是说给自己听的,初来一个地方,花满楼看不到,便不了解周围的环境。陆小凤便借着与安少杰闲聊,将目前的情况说予他听。
安少杰连忙陪笑道,“陆大侠实在谬赞了,安家不过偏安一隅,论家世地位实在无法与中原豪门相提并论,而且有江南花家七公子在这里,安家更不敢妄自尊大。”
花满楼淡淡笑笑,谈家论世的事情他向来也没什么兴趣。
安少杰将二人引入正厅,院落建筑都有浓郁的中原特色,雕梁画栋间都透着古色古香。古老的庭院多了几分阴凉,陆小凤像是入了水的鱼,立刻恢复了生龙活虎。
陆小凤正欣赏着选中景色,忽然之间,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只大黄狗,冲着陆小凤一阵猛吠。
对付人,陆小凤有的是办法。但是对付这突如其来的大狗,陆小凤也不例外地先是被吓了一跳。
安少杰赶忙走上前,对那大狗厉声道,“大黄!休得无礼!这两位都是安家的贵客!”
这大黄好似真能听懂安少杰所言一般,竟果真不再乱叫,而是警惕地瞪着陆小凤。
安少杰陪笑道,“二位别介意,这大黄原本是后厨李婶养的,后来因为对陌生人十分警觉,我们也就让他平时在这院子里溜达。若是来了陌生人,他定会大叫一番,虽然失礼,但不失为是为安家看家护院。”
陆小凤点点头,心道这么恪尽职守的狗也是难得。
花满楼弯下腰,伸手在大黄头上轻轻挠了挠,方才还一副战斗架势的大黄立刻换上一副讨巧的表情,甚至连尾巴都开始愉快的摆动。
陆小凤无语这狗对他和花满楼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和花满楼相比,自己就成了狗都嫌。
安少杰也惊讶道,“花公子,要知道这大黄性子烈,平时除了李婶,谁都不让亲近。”
陆小凤讪讪道,“花满楼啊花满楼,你的人缘,不对,是狗缘可真好。”
花满楼不理会陆小凤的玩笑,又奖励似的在大黄的脑袋上抚摸几下,然后起身对安少杰道,“二公子,我们可以开始谈正事了。”
安少杰点头,将二人引至大厅,请二人落座,又吩咐下人看茶,举手投足都有礼有节。
陆小凤道,“安公子,别怪我有话直说,千年沉香乃是稀世珍宝,我二人为此而来,照理说有要夺安家珍宝之嫌。安公子热情款待,实在有些不合情理。”
安少杰先是点点头,随即苦笑道,“陆大侠果然快人快语,在下也就不再兜圈子。实不相瞒,世人只知千年沉香在琼州安家,却不知二百年之前,千年沉香便已被安家先祖打磨制成佛珠两串。若是二位需要,尽管拿一串去即可。”
陆小凤道,“哦?”陆小凤在这些年走南闯北中,也算是见识过很多的怪人怪事了,但这么大方的,倒还真是少见。
天上不会掉馅饼。
这个道理无论在什么时候,陆小凤都不会忘记的。
又或者说,陆小凤相信天上会掉馅饼,但绝不相信馅饼会掉在他陆小凤的头上。
陆小凤天生就是劳碌命,没那么好的运气。
这是陆小凤的自知之明。
安少杰解释道,“安家自发迹后,向来一脉代传,家族中的族长也从来不需要争抢。但自南宋末年,安家先祖诞下两个男儿,本应是长幼有序继承家业,但奈何先祖偏爱幼子,但又不愿破坏规矩,最终犹豫不决。在他过世之后,继承人最终也没有确定,安家便分为两支。约莫一百多年前,在下曾祖父发现了先祖当时留下遗书,原来信奉佛教的他早已命人将安家的传家之宝千年沉香,打磨制成两串佛珠。”
听到这里,陆小凤露出笑容,因为他已猜到事态的发展。他喝了口茶,道,“而且,阁下的先祖在遗书中言明,凡是能够拥有这两串佛珠的安家子弟,便能继承安家家业,成为族长。”
安少杰怔了怔,道,“陆大侠果然聪明过人!竟一语道破安家旧事!”
陆小凤笑笑,“这并不难猜。我还能猜到这两串佛珠目前都不在你手上。”陆小凤叹口气道,“因为凡是主动找上我的,一百个人里恐怕有一两个是想请我喝酒,其余的都是要我去为他们解决问题。”
安少杰略显尴尬地笑了笑,道,“陆大侠所言不假,这两串佛珠此刻确实不在我手中。”
陆小凤道,“所以公子希望我们帮你夺回来?”
安少杰轻笑道,“陆大侠这次可是所言差矣。这佛珠根本无需要夺,而是取回即可。”
花满楼忍不住笑道,“安公子言下之意,是希望我们巧取,而非豪夺。”
安少杰赞道,“花公子所言极是。因为这佛珠也只能巧取,无法豪夺。”
陆小凤道,“说说看。”
安少杰道,“因先祖有意挑选文韬武略的安氏子弟继承家业,所以设置了极为精巧的机关密道来存放佛珠。”
陆小凤道,“如此说来,那佛珠今日还在这机关密道之内,难道这么多年来安家就没有有勇有谋的子弟前去挑战?”
安少杰苦笑道,“有。共有五人去过,但却无一人生还。”
陆小凤笑笑,看来这掉在他头上的馅饼,可真都不好吃。
陆小凤道,“机关密道我倒也闯祸不少,有劳安公子带我二人前去看看。”
安少杰道,“二位肯帮忙固然是好,但只怕这密道今日是看不到的。”
陆小凤道,“为何?”
安少杰道,“二位随我去看过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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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安家大少(上)
安家密道。
安少杰说此时无法看到,起初陆小凤与花满楼都不知是何原因,直到安少杰把他二人带到海边。
站在海岸,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陆小凤不禁问道,“这密道难道是在海下?”
安少杰指着不远处的一处悬崖,道,“密道入口,便在这里。”
陆小凤道,“这悬崖虽然陡峭,但也能一眼望尽,哪里有什么入口?”
安少杰道,“所以在下才说今天看不到。”
花满楼微微皱眉,道,“莫非这密道入口,在这悬崖底下,而此刻正在海水之中?”
安少杰吃了一惊,道,“江湖都说花七公子目不能视,却明察秋毫,今日我总算是信了。花公子说的一点不错,这入口正在悬崖之底。”
陆小凤道,“那即使水性再好,也没人能在水下闭起那么久进去闯关。”
安少杰点头道,“没错,但三日之后,便可进去闯关。”
陆小凤道,“因为三日之后,四月初一,正是大退潮之时。”
安少杰道,“正是,初一子时开始,密道入口便会显露出来,但只有一个时辰,若是无法及时出来,潮水上涨封住洞口,人会窒息而死。”
陆小凤拍拍花满楼的肩,苦笑,“我早就说过,天下掉的馅饼永远没我的份,掉的麻烦可就少不了我。”
花满楼也笑了,道,“这次麻烦可不是掉下来的,是我们自己找上门来的。”
二人正说着,就听有马蹄声由远及近,马上有一位年轻男子,身着青衫,气宇不凡。
男子来到三人面前,看了陆花二人一眼,然后径直对安少杰道,“你又想惹什么麻烦?”
被忽视的陆小凤和花满楼丝毫不介意,反而好奇来者何人。
不同于来人的盛气凌人,安少杰十分恭敬道,“大哥,您误会了,我只是……”
那人打断安少杰,用鼻子哼了一声,对陆小凤和花满楼道,“二位公子,在下乃是琼州安家大公子安少言。二位不是我琼州人士,不知前来我琼州所为何事?”
陆小凤道,“实不相瞒,我二人是为了千年沉香而来。”
听见千年沉香,安少言的脸色变了变,道,“如此说来,二位就是陆小凤陆大侠和花满楼花公子?”
陆小凤点头应道,“正是。”
安少言仔细将二人打量一番,又看看安少杰,道,“二位武功不凡,在下绝非二位对手,也不奢望能凭一己之力挡住二位。只是这密道危险无比,历来进去者都有去无回,因此还是不得不提醒二位切记小心。”
陆小凤没来得及说话,安少言便翻身上马,好像绝不多想和他们再多说一句。
陆小凤悻悻地摸了摸胡子,毕竟这世上的怪人数不胜数,陆小凤身边的怪人也不在少数。只是他方才那轻鄙的神色,着实令人不舒服。
安少杰陪笑道,“二位切勿见怪,我大哥向来脾气古怪,但绝无恶意,请二位多多包涵。”
陆小凤笑笑,摇了摇手,示意他并不在乎。
安少言道,“既然距离退潮之日还有三天,二位不妨在安府住下,让在下陪同二位四处游览一番,也好略尽地主之谊。”
陆小凤笑道,“住在安府我二人不再推辞,毕竟我们想了解一些有关密道之事。不过游览,就不劳烦二公子了,我二人随便转转就好。”
安少杰也不再坚持,道,“一切依陆大侠所言。”
此时已近日落时分,陆小凤说想四处走走,安少杰也是识趣之人,告别之后就先行离开。
燥热了一天,傍晚的海风吹来终于有了些凉意。陆小凤和花满楼坐在沙滩上,谁都没有说话。
真正的默契,语言只是调剂,而不是维系。
花满楼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又长长地呼出,仿佛沉浸于这海风之中。陆小凤回头看他,夕阳余晖为他雪白的衣裳和白皙的面庞染上金边,美好的近乎圣洁。
花满楼忽然开口道,“现在是不是已经日落了?”
陆小凤怔了片刻,才答,“是。”
花满楼又问,“海上的落日是不是很美?”
陆小凤道,“没什么特别,像是一个咸蛋黄。”
花满楼被他逗乐,笑道,“你骗我,如果不是美丽壮观,你又怎会看得愣了片刻才回答我的问题?”陆小凤不愿承认此刻究竟有多么壮美,只是不想让看不见的花满楼遗憾难过。花满楼明白。
陆小凤笑道,“这次你可是错了。”
花满楼道,“哦?”
陆小凤道,“我出神并非因为海上落日,而是因为有更美更好看的事物。”
花满楼道,“哦?是什么?”
陆小凤道,“不告诉你。”
花满楼道,“你是存心欺负我看不见?”
陆小凤起身,往海边跑去,几步就已淌进水中,微凉的海水随着浪花忽而没过脚背,忽而淹过小腿,让人的心情也随之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