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耗子的雪儿
“你们俩这是什么意思?”司空摘星怒道,“想我偷王之王,要想去他万梅山庄拿几坛好酒又有何难?陆小鸡,你要不要与我打赌?”
陆小凤笑道,“免了,我担心这一场无聊赌局让你惹怒了西门吹雪,我还得去帮你收尸。”
司空摘星撇撇嘴不再说话。
陆小凤和花满楼所言不差。
那日司空摘星恰好路过万梅山庄,也没打算进去与那冰人叙旧,只想快些赶路来找花满楼,却不想被他挡住了去路。
西门吹雪没说太多,只是将这两坛酒交予司空摘星,托他带来给花老爷贺寿。
起初司空摘星十万个不愿意,想他堂堂神偷竟沦落至要为人跑腿儿的地步。实在荒唐。
但很快转念一想,这雪梅酒是假不了的。那何不就此说是他从万梅山庄偷来的,也好威风威风。
只是这小心思被陆花二人一眼识破。当真没意思。
司空摘星不说话,那便说明他是真真吃了次瘪。
陆小凤不以为然,继续喝酒,要知道这雪梅酒与百花酿,世上能够喝到之人可真是寥寥无几。他才没时间和这猴精计较。
倒是花满楼换了话题给司空摘星台阶下,问道,“司空兄,今晚家父寿宴,不如同来喝杯水酒?”
“我?”司空摘星又来了精神,正想答应却突然改了口,“我还是不去了罢。花老爷寿宴,到贺之人非富即贵,万一我遇见了什么我中意的东西,心痒出手,只怕惹来混乱。”司空摘星又说,“酒我已送到,祝福也带到,我也就不久留了,晚宴之前就告辞了。”
花满楼摇头笑笑,也不再勉强,“也好,那我们就先行畅饮,盼他日再聚。”
“一定一定,”司空摘星斜睨了一眼陆小凤,道,“这原本扬言隐居的陆小鸡,我都能在这里见到,说明果真是山水有相逢!”
花满楼也举杯。二人却都没碰杯,直到陆小凤也举起杯,三只酒杯一碰。
“干!”
山水相逢,举杯畅饮,等待他们的,又是一段快意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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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变故横生
花府正厅。
朝野中人每十人围坐一桌,厅中摆了十六桌,厅外院中又有十六桌。
开席之前已经是座无虚席,认识的与不认识的纷纷拱手问好,一派热闹景象。
花如令穿着一身暗红色绸面长衫,在七个儿子的陪同下缓步走入大厅,步伐稳健有力,气色红润,眼角带笑。
花如令对在座高朋拱手答礼,直到走上正位,转过身向来宾道,“老夫承蒙诸位抬爱,不胜惶恐。今日备下薄宴,聊表感激之情。”花如令说着举杯,道,“各位大人,各位英雄,老夫先干为敬,今晚大家不醉不归!”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来宾齐声贺道,“祝花老爷寿比南山!”说完一起仰头干杯,大厅中再次恢复热闹喧嚣。
花如令与七位公子围坐一桌。
花家公子个个是人中龙凤,有的入朝为仕,有的经营从商,也有的愿意漂泊江湖。花如令向来尊重儿子们的意愿与选择,从不强加影响。只立下一条规律,但凡为官便不得过问江湖,但凡涉足江湖,便不得觊觎官场。从商者亦然。
花如令曾说,不论朝廷、江湖还是商场,全心投入尚且难以独善其身,若是要贪心不足,只会死无全尸。
花家公子谨遵父亲教诲,精心专打一片天地,也确实都略有所成。
酒过三巡,花家大公子率先起身,向其他几位公子道,“各位弟弟,”其余六位公子立刻起身,共同举杯,向花如令道,“恭祝父亲寿比南山!”
在场众人纷纷交头接耳,不禁啧啧称赞,花老爷真是好福气!
花如令笑眯了眼睛,喝了这杯酒,连忙示意儿子们落座。
落座,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但在别有用心的人看来,却是大有作为的时机。
花满楼在落座时,已经听到有人快步向自己走来,正要坐时听到自己的凳子被人刻意极轻地挪开。
花满楼面上颜色不改,正欲反手捉住身后之人问他究竟是何来意。还未及动作,就觉凳子已被人轻推回腿边,于是就势坐下,静观其变。
“这位仁兄,酒席刚刚开始就不胜酒力四处乱撞啦?”有人极迅速地出现,一把揽住想挪开花满楼凳子的人,笑嘻嘻地朗声道。
那人正要质问这人是谁,就听见人群中一阵骚动。
“陆小凤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不是说他隐居了吗?”
“难道他也是来给花老爷贺寿的?”
“传闻陆小凤与花七公子友情甚笃,看来不假啊!”
什么?陆小凤?这人便是陆小凤?
那人一时间变了脸色,正欲脚底抹油,却被陆小凤捉住了后领,“唉!这位兄台,既然一场来到,又何必急着走呢?不向花老爷道贺岂不是说不过去?”
那人其实原本没太多恶意,就是来宴席后听很多人都在谈论花家七公子,说什么生的俊俏,武艺超群,饱读诗书,文雅恭谦,于是这个头脑简单的好事之人就想若是能在这种大场面中给这了不起的七公子一个难堪,一来挫挫他的名望,二来也不失为闻名江湖的一个办法。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七公子并未发难,就杀出一个陆小凤。于是赶忙拿过一杯酒,恭恭敬敬地向花如令道,“花……花老爷,小人祝您寿比南山。”
花满楼无奈笑笑,起身在陆小凤耳畔轻声道,“算了,天底下想看我花满楼笑话的又岂止他一人?”
陆小凤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只是心里仍然有些生气。不过既然来也来了,不送上寿礼自然不是道理。
“花伯父,这是小侄前些日子从西域寻来的羊脂白玉,小侄知道您喜爱书画,便找了师傅为您刻了一方印,还请您笑纳。”
花如令接过锦盒,果然是上好的玉料。江南花家富甲天下,这礼物轻重早已不在价值,而在心意。
“贤侄有心了,”花如令道,“江湖传闻你不再涉足江湖事,今日却出现在我这老头子的寿宴上,可真是给我们花家面子!”
陆小凤笑道,“伯父哪里的话。这里还有一坛佳酿,名叫雪梅酒,是万梅山庄庄主西门吹雪亲自酿制,并托故人专程送来给您祝寿的。”
西门吹雪?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不仅陆小凤再次现身,连西门吹雪也送来贺礼,花家的面子可实在是太大了!
花如令笑着接过酒坛,道,“那就有劳贤侄代为多谢西门庄主。”
“一定。”
客套一番,陆小凤毫不客气地拉了张凳子在花满楼身边坐下,拿过一只酒杯自斟自饮。
“你的兄长们都去和客人们喝酒了,你为何不去?”陆小凤凑在花满楼耳边问。
花满楼摇头道,“太乱,太累。”
陆小凤抬抬眉毛,他又何尝不是这么觉得。
“陆兄,”花满楼微微凑上前,“你不是说好今晚不现身么?”
陆小凤摸摸胡子,道,“难道我看着那人有意要你难看还不现身么?”
花满楼笑着摇摇头道,“那还真要多谢陆兄了。”
陆小凤笑道,“花兄客气,好说好说。”
晚宴过后,是歌舞表演时间,下人们将宾客引至后花园,园中已亮好了灯,并且由内而外摆好了几圈案几,客人们各自落座完毕,表演开始。
陆小凤一路跟在花满楼身后,就坐时自然而然坐在他身边。虽然园中美女如云翩然起舞,陆小凤却总觉得没什么兴趣。
美人,他陆小凤见得多了,回首过往,围绕在他陆小凤身边的美人哪个不是天姿国色才貌双全。
只是,陆小凤有些累了。
正因为累,才想到要与沙曼这个绝色美人退隐江湖。
可是,他却最终才明白,与这些美人相处,都一样麻烦,一样很累。
所以陆小凤才会逃回了花家。
逃。一点也不错。
因为花满楼从来不是个麻烦的人,甚至是个会替他解决麻烦的人。
陆小凤想不到不来他这里“避难”的理由。
“美人在侧,陆兄又为何一个人喝闷酒呢?”花满楼轻声问,说着与陆小凤碰杯。
“花兄不也无暇欣赏么?”陆小凤眯着眼问,那是他酒意正酣的表现。
花满楼沉思片刻,道,“今日花家人多且杂,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那你的感觉挺准。”陆小凤道,“不过,方才捣乱那人不是已经被制住了吗?”
花满楼摇头道,“不是。那人出现时我已经感觉到了,我之所以没出手,是因为我感觉到他对我有恶意,而非杀意。”
陆小凤皱眉道,“你是说,此时你感觉到了杀意?”
花满楼不答,却点了点头。
陆小凤很清楚花满楼的感觉一向比常人灵敏得多,但环视一周,人头攒动,一时半刻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也都放下了酒杯。
“各位贵宾,接下来,是专程前来向老爷贺寿的瓦剌勇士们的表演,请大家欣赏!”
花府总管说完,八名大汉气势汹汹地入场,他们穿着北方民族特有的华丽服饰,宽袍大袖,脚踩皮靴。
乐声起,雄壮利落的鼓点伴随悠扬的琴声,尽显大气。
“陆兄,他们跳的如何?”花满楼问。
陆小凤思忖道,“这舞蹈我未曾见过,好坏难以评价。只觉得这几人身形利落,下盘稳当,若是习武,恐怕也是一把好手……”
陆小凤说到这里,与花满楼同时暗叫不好!
正在此时,那勇士的袍袖一挥,向着花如令的方向撒出一把暗器。
“爹!”花满楼脚下一蹬飞身过去,却听见花如令已抬起面前案几挡架,暗器钉在案几之上,噔噔噔一阵脆响。
几乎与此同时,又有两人将暗器掷向三公子,花满楼说了句“陆小凤!保护我爹!”就转身往三公子身边抢去。
花家三公子官至东阁大学士,文采斐然却全然不懂拳脚功夫。
花满楼右手先到,手中折扇翻了一圈,卷着暗器乒乒乓乓掉落。
热闹场面突然经此巨变,在座的江湖儿女虽然不明白发生何事,但起码未至于慌乱,可那些文臣富商哪曾见过如此场面,尤其是一看对方发的是暗器,若是不幸被钉在了身上,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一时间惊呼出声四下逃窜。
“花满楼!”陆小凤站在花如令身前,将花如令和其他不会武功的三位公子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