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萌
而且那个签名的笔迹,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该死,这种字体特别的联邦文字,他不该不留下深刻印象才对。
“对,就是那个协议。”刚经历过十三小时的游戏就接着谈论正事,钟焱头疼地按住前额,不过这也是他一秒不肯浪费在线时间练了十三小时的级应得的。
大海全是水&杜昼:“……”
真可怕,这么努力,居然才是榜二。
“重要的不仅是那个协议,还有那个人,就是……闻阙。”钟焱每每说起这个名字,都忍不住会轻声,“我想请你再找找当年购买这个舱的记录,如果能找到上一个持有人是最好。实不相瞒,我现在正在追查闻阙的消息。”
那个活动于三十多年前,目前不知生死的孤独者。现在的这个游戏舱,很可能是对方改造并亲自使用过的。
他看一眼杜昼,杜昼会意,拿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简单资料,资料里有一张他们好不容易拿到的闻阙的侧面照片。黑发的研究员神情淡漠,穿着联邦研究院标配的长款外衣,谁也不知道他的视线落点究竟在哪里。
大海全是水盯着那张照片。
“……兄弟?”杜昼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大海全是水两眼发直地盯着那张照片,单手捧脸,露出痴态。
“不对,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他突然从座位上弹起来,开始激烈地翻箱倒柜,把存放的课题文件丢得满地都是。虽然隶属一家私人研究所,脑子还有点大病,大海全是水在业界还是比较活跃的,参与过不少重要会议,手头也积累了不少以往的资料,他把这些东西按年份排好,整齐地摞在桌面上,手一挥。
“找!先找照片!每场重要会议一般都会有一张大合照,我小的时候被长辈带着翻阅过这些旧资料,这个人我绝对见过!”
他从小就是颜控,不会忘掉任何一个美人!绝不会!
三人顿时开始埋头翻找,大海全是水这里的资料非常全,基本收录了联邦人工智能与虚拟现实领域所有重要的会议记录,可以看出他和家中长辈的研究方向。这些会议在当年都属于涉密项目,随着时间流逝解禁,依旧很难在网络上检索到,仅有这些纸质资料在与会学者或相关者手中留存。
����这是圈内人的故纸堆。
“我好像找到了!”
杜昼一马当先举起手中合照,大海全是水扫了一眼,干脆果决地做出判断。
“这是4170年即三十二年前举行的第七次当代人工智能学术讨论会上的照片,在这场会议上,多位学者联合提出了人工智能间的不干涉原则。”
圈内人都懂这场会议的分量,大海全是水没有展开解释。他顺着杜昼手指的地方看去,果然,在角落里有个黑发的脑袋冒出来,被前方的秃头遮挡住一半,真难为杜昼能成功找出来。
“是他!我就说见过的!”
大海全是水兴奋不已,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在多场重要会议的现场照片或最后的全员大合照中,进行“请找出图中隐藏的闻阙”的小游戏。
一个脑袋,半个侧身,花盆边,垃圾桶旁,秃头旁边,半秃头旁边,自助餐旁边,免费饮水机旁边……
雪花一样的老照片落在桌面上,角落里都塞了一个闻阙,所有闻阙都没什么表情,一副从全世界路过的无聊模样,甚至会在人太多的时候散发出淡淡的死感。
“坏了坏了……”大海全是水捂脸呻.吟,“感觉我要背叛大贤者了,他真的好有意思啊,水会完全不去,只去有重要成果产生和提供自助餐的会议……”
钟焱:“……”
去有自助餐的会议可太现实了!
有趣是一方面,其实更令人感到惊讶的是闻阙在这些会议上的出现频率。
参与一两场会议,可以说是有点人脉,消息灵通,关心前沿学术,可这样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几乎所有有意义、有价值、能左右联邦人工智能和虚拟现实发展的重大会议他都在场,从这些重要会议上蜻蜓点水一样一掠而过。
这样的人,真能说是籍籍无名之辈吗?
在场的人都沉默,杜昼喃喃。
“什么最强路人王……”
都说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间隔三十年,一位身在联邦研究院喜欢蹭免费自助的真正隐者,终于被他们发掘了出来。
虽然对方很可能已经不在了。
墙壁上,悬浮着的虚拟的贤者影像默然凝视这几人。
“全是水会长,之前说的游戏舱的来源调查,麻烦你了,这个舱很可能是闻阙用过的某个试验品。”钟焱出乎意料地平静,“我一定会把闻阙找出来,如果他真的对联邦有巨大贡献,这样一个人,无论生死,都绝对不应该被埋没。”
大海全是水点头赞同。
“放心吧,我来查……不过你能不能称呼我为‘大海会长’,‘全是水会长’听起来怪不靠谱的。”
“没问题,水会长。”
“……你喵的。”
加了联系方式,时间也确实不早,婉拒大海全是水的宵夜邀请之后,钟焱和杜昼离开对方的工作室。走下楼梯的时候,钟焱忽然止步抬头,杜昼顺着他的视线,发现楼梯转角的窗口能看见外面联邦的夜空。
“其实,今天查到闻阙资料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钟焱长长吐气,有一点风在撩动他耳际的碎发,他望着夜空,轻声说。
“你说,如果一个人真被埋没了几十年,成果被人夺走,呼声被人无视,他会如何看待他所处的环境呢?”
沙里淘金是个好词,意味着某种属于淘金者的幸运。
但是对于真金本身而言,埋身沙中只意味着愁闷与苦痛。
杜昼的脑袋比较简单,但他也想起了自己之前没有被钟哥赏识并庇护时,他作为杜家的旁支边缘人物,究竟受到过怎样的对待。在他的中二病时期,可是真的想把那个势利的家族炸掉的,他讨厌那个家里的所有人。
他一时讷讷。
“钟哥的意思是,闻研究员……”
钟焱没再说话,那句话他不想说出口,觉得扎心。他轻拍杜昼的肩膀,表示没事了,他们回去休息,但无论如何,那个念头一直在他脑海中萦绕。
闻阙,闻研究员,被埋没的敏感的天才……
他会不会憎恨这个世界啊?
作者有话说:
钟焱:天才的日常充满了神秘!
闻阙:(溜达)(吃免费自助)(溜达)(吃免费自助)
第二百零七章
苍穹学会的小会议室中。
嘉丽的开题被毙一半,狂喜地去电击拯救另一半,暂时不在。贤者与前贤者居然意外都等在这里,莫尔笑着向拜尔诺玛颔首,胸口的贤者徽章闪闪闪。艾洛温一脸菜色地坐在旁边,满眼生无可恋。
拜尔诺玛留意到,在遥远的角落,某个垃圾桶旁边,居然还缩着一名玩家。他显然深有小虾米参加重要学术会议的自觉,接触到拜尔诺玛的目光,立刻惶恐地起身,下意识抄起旁边的热水壶准备端茶倒水。
“向您致意,您无需做这种工作,在学会中,这些杂务都由专员来完成,还请不要让它们失业。”
拜尔诺玛轻轻招手,炼金机械鸟立刻飞来,从好吗好的手中接过热水壶。
好吗好的尴尬地松开手,更加无措。他躲在垃圾桶旁边的身影似乎与拜尔诺玛记忆中的某些景象重合,曾经,他也是在角落里默默注视他人的那一个。
妖精的菱瞳微露柔和。
他曾淋过雨,就不要让其他孩子也如此了。
“艾洛温同我提过你,说了很多夸奖的话,你是第一位进入学会的天降者,我们很需要你的见解。如果愿意的话,可以一起来吗?”
好吗好的脸颊涨红。
“好、好哒!”
回答完,他偷偷用游戏里的改名卡,把自己游戏里的名字光速改成“好吗好哒”。
好哒!好哒!大贤者好哒!
另一边,艾洛温迫不及待,像烧开了的水壶一样叫起来。
“拜尔诺玛!”他压抑久了,终于见到家长,眼底全是委屈的泪花,“你知不知道帮已经录入名字的机械改名的办法!我新造的小鸟,现在有一个奇怪的名字啊!”
他迫不及待地向拜尔诺玛展示他的钻头小鸟,一手抓起莫尔的袍角,可怜巴巴泪眼汪汪地遮住自己的半张脸,等待拜尔诺玛给他想办法。
看到钻头小鸟的瞬间,拜尔诺玛微微一怔,为了进一步确认,他向静止不动的小鸟伸出手����
“小心!”艾洛温提心吊胆地提醒他,“这孩子有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就特别喜欢钻一切,你小心你的手指头!”
可拜尔诺玛的手指已经轻轻点在了小鸟的尖喙上,全程没有遭到任何攻击。
“会吗?不会吧。”他看向艾洛温,语气中全是纵容,“我觉得这是个好孩子,天真无邪,对人友好,或许比较有个性……”
艾洛温的嘴角在抽动。
“有本事你把你左手在蓄势的十阶魔法收起来,看他叨不叨你就完了。”
拜尔诺玛眼神平静,左手上的巨大黑洞仿佛正向内坍缩,在场所有人都被笼罩在这种恐怖的光影中,只见他露出一丝微笑。
“我哪有。”
你有!这种情况下,但凡有点智力的物体都不会叨你啊!
小钻风在拜尔诺玛手下温顺得像绵羊,拜尔诺玛仔细检查了这只小小的机械鸟,眼中的神色越来越慎重,终于,他收起黑洞,也从小鸟身上移开手。
“改名的事情,我想会比较复杂。要先说的是,我曾猜想过有人会抵达这个境界。”
他发出小小的叹息。
“只是没想到,学会中几个专注于生命科学的贤者没有抵达,第一个抵达这个境界的,艾洛温,居然是你。”
艾洛温顿感不满,嘟嘟囔囔。
“你是对我有什么偏见吗?喜欢研究钻头怎么了……”
他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就见拜尔诺玛突然抬头,妖精的菱瞳认真注视他,透出一股尊敬与诚恳。
“艾洛温前贤者,我能邀请您去一个地方吗?”顿了顿,他慎重补充,“单独。”
艾洛温:“……”
他的脸颊“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一边脸红,一边结结巴巴。
“你、你要带我去哪里啊,先说好,我可是很忙很难约的,要是距离太远,你得提前给我批假,然后我先把手头上的工作交接了……”
“这是愿意赏光前往的意思吗?”拜尔诺玛只是这样问。
“倒、倒不是不行……”
艾洛温还在磨磨蹭蹭,结果下一秒,他感到面前白光一闪,自己就“刷”地换了个位置。拜尔诺玛当先向前走去,不忘回头招呼他。
“我们到了,请跟我来。”
艾洛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