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星蛰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美食确实能够起到抚慰心灵的作用。
伴随着空荡荡的胃逐渐被营养丰富的饭菜填充,“休息”多日的消化系统开始运作,应星可以明显感觉到身体的气力正在逐渐恢复。
一边的白珩看着眉眼间逐渐放松下来的应星,内心的担忧也微微放下。
“你慢慢吃,我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你了,”她转身便要离去。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时间都很宝贵。
就在白珩一脚跨出房门之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对着应星吃饭的背影补充道,“对了,帮将军带句话,‘叫应星那家伙吃完饭回去好好休息一日,别老是待在锻造室,工造司匠人那么多,缺他一人不会出什么大事’……”
狐人故作厚重的嗓音传入应星耳中,令其手上动作一顿,转头看着白珩。
“……顺带一提,这个提议你的师父怀炎将军也颇为赞同哦,身为工造司百冶,将军的话,你可不能阳奉阴违,吃完了自己记得回去好好休息。”白珩摊了摊手,一副“好心提醒”的样子。
近日那般繁复的战事,身为将军,怎会为了如此小事让白珩专程带话?
即便怀炎将军,是他的授艺恩师。
可那话语也不可能全是虚假,因为腾骁将军,向来也是个关心他人的将军。
按他的猜测,许是友人在会议之上提起,而后才让将军升起让其休息一日的念头吧。
至于是谁提起的……
应星眼帘微垂,对着白珩道:“有空代我谢谢饮月的关心……”
白珩嘴角勾笑:“没空,忙的很。回头,你自己和他说去。”
说完,脚下步伐一迈,不过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房门之外。
……
应星回过头,看着桌上的饭菜,只觉内心此刻无比安定。
有朋友关心的感觉,确实很好。
……
*
……
波月古海,丹枫端坐在大殿之内,看着前方自己看管了千百年之久的建木封印。
建木,丰饶的神明【药师】所赐的一株巨树,罗浮仙舟存在的根基,其高万丈,枝桠数量数不胜数。
外表不同于寻常树木蜿蜒曲折,而是如通天般笔直地伸向高空。
字符在那四周飘动、闪烁,单从外表来看,和往日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并无异样。
“饮月,再过几日便是联军出击之时,”身侧,一道声音响起。
仔细一看,是一位面容严肃,姿态端庄的持明人,从衣袖纹路来看,在族内想必地位不低。
丹枫听到声音,垂眸,闭眼,似乎并不欢迎这位族人的到来。
“事到如今,我也不多说什么,仙舟联盟上下戮力同心,各族合理抵御外敌,你身为一族之长,带领持明一族一起抵御联军之举我无话可说,但是饮月……”此人也不管自己有没有得到饮月的回复,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此话我说了很多遍,今日我依旧还要再提点一番,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牢记……”
说到此处,他语气微微加重,道:“……你是持明一族的龙尊,无论如何,要以持明族为先,无论何事,终归不比族群的延续来的重要…你,好自为之。”
他似乎内心也清楚,丹枫并不会回复他的话语,于是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这空旷的大殿。
……
直到那身影离去良久,丹枫这才睁开双眼,青色的眼眸重新聚焦,看向眼前高耸入云的建木。
族群……
丹枫从小到大耳边不知多少次听到的字眼,就像一块巨石,时刻压在心间;也像一柄锁链,困其四肢;可同时,又像一缕黑暗中的火光,给予他温暖……
一族之长,时刻为族群考虑,天经地义,理应如此。
丹枫心中知晓,从来如此。
甚至比任何人都要明白肩上所承担的责任,又何须他人提点。
看着眼前不变的建木,丹枫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似乎这样,就可以将心中压抑着的所有一吐而尽,心平静气。
今日,想必再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他目视前方,如是想着。
……
而此时,距离名为倏忽的丰饶令使来袭,还有半日。
……
*
……
罗浮仙舟议事厅。
“将军,为何要将我调至后方。”此时的清风难得正经,对着师父发出疑问,“以我的能力,明明前线才是最能发挥效力的地方。”
而面对他的疑问,腾骁将军平淡解释:“你是第一天当云骑,不知道后方守备力量对于罗浮仙舟而言有多么重要吗?”
此话听起来确实有理,无论何阵营,后勤储备力量皆是重中之重。
试想,战士前方冲锋陷阵,以命相搏之时,后方力量失守,兵马粮草补给供应径直切断,这仗还怎么打?
更别说对手还是以顽强著称的丰饶联军。
后备失守,和宣判罗浮仙舟灭亡几乎是一样的结果。
可即便如此,清风依旧皱起了眉头,觉得哪里不对:“可是……”
他还想再说几句,却被腾骁将军打断。
“别可是了,身为云骑,听从命令,”将军抬起头,看向清风略显犹豫的双眸,“还是说,你觉得守备后方屈才,太过憋屈?”
清风听了,蹬了蹬双眼,赶忙否定:“我才没有那样想!”
看着他略显着急的模样,将军浑身气势顿时一松,笑了笑,安慰道:“行了,知道你不会。放心,这个决定,我自有考量,你别多想,再说……”
他视线一转,看向另一边的景元,示意道:“这不是还有景元和你一起嘛?你又不是一个人。”
景元听了,顿时配合地点了点头。
清风见状,心中本就不多的抗拒顿时消去大半。
确实,这样安排是合理的,可……
清风指尖拧了拧,还是心里始终有个疙瘩,硌得慌。
若要用言语来形容,那便是直觉作祟,总觉得这样不太好,心头发慌。
景元见了,用略显轻松的语调道:“怎么,当初在玉阙,那活化行星近在眼前都不见你这般不安,现如今不过区区几支联军队伍就让你开始慌乱起来了?”
若是平时,听的好友此话,清风早就开口反驳。
可现在,清风心头不断升起的不安之感早就占据其心中所有神思,哪还顾得上和好友贫嘴。
他张嘴,闭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斟酌着字词,想着要如何开口才能让将军同意让自己调至战场前方。
“啪。”
将军宽大的手掌轻轻拍在了清风肩头。
这一刻,心中所有的慌乱、不安,似乎都被那只手压了下来。
清风抬起头,看向师父,看向他面上温柔的笑意和那一双安定的双眼。
“阿清,”他听见师父在对自己说,“听话。”
那声音里带着无奈,带着宽慰,还带着几分为不可察的疲惫。
是了,身为将军,师父肩上所负担的比任何人都要沉重,早已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自己又怎可为了自己那几分说不出缘由的心思任性。
清风的浑身的肌肉绷了又紧,紧了又松。
随身携带的长剑,剑柄处的挂件不住微微晃动。
最后,他还是低下了头。
“嗯。”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间发出,可紧随其后的,便是脑袋上温暖的触感。
“师父不会有事的。”腾骁将军的手掌在自己的脑袋上抚摸着,安慰道,“对不对?”
清风不语,半晌,无声地点了点头。
平日里强大、靠谱、被众人信任的云骑骁卫此刻像个被家长细声细语哄着的小孩。
一边旁观了全过程的景元眯着眼睛,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心里对着这般场景做出评价。
“果然还是个幼稚鬼。”
……
而此时,距离名为倏忽的丰饶令使来袭,还有一个时辰。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景元:都已经是骁卫,还和将军撒娇,你就不觉得……
清风:不觉得,你如果想,我也可以向你撒娇~
景元:……受不起受不起。(连忙摆手)
清风:来嘛~别不好意思……元元~
景元:不是说好了不再叫这名儿!
珍惜现在还会有一丢丢不好意思的景元,后面的他将心安理得地享受,甚至反客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