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星蛰
“……就这样被元帅调到十王司,你就不会心有不甘?”
“阿清,不要阻止我,应星那边,由我负责。”
“景元,这是我应得的惩罚,无可避免。”
……
同僚的,友人的,敌人的,同伴的……
夜晚放大了人内心的脆弱,也放大了白日压抑在心间的焦虑。
“没事的,景元……”
耳边又传来好友熟悉的安慰,景元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间竟将好友放在掌心之上的手紧紧握住,不留丝毫缝隙。
“没事的,景元。”清风的话语轻轻的,像微风一样拂过耳侧,“还有我在呢,没事的……”
声音音量随着清风的话语逐步降低,最后化为某人绵长的呼吸声……
竟是说着说着,就这样睡着了。
景元看着清风即便熟睡也握着自己左手的手掌,金色的眼眸深处柔色更甚。
他看着他,只觉近日心中难以平复的所有神思都在这一刻恢复了从前的平静和安稳。
就像多年前,两人尚且幼年之时,玩乐了一天之后躺在同一张床上,兴奋地诉说着白日发生的各种趣事,抒发着内心满溢而出的欢快与欣喜……
如今长大了,他们依旧在同一张床上抵足而眠……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曾经嘴里诉说的童年趣事,变成了无聊的公务吧。
大抵又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
“嗯,没事。”
景元无声地笑了笑,闭上双眼。
深夜漫漫,将所有的纷扰与思绪藏了起来。
这是景元和清风多日以来,休息地最好的一晚。
……
==========作者有话说:==========
后面的怎么写都不满意,被我删了,让我再打磨打磨。
第37章
*
清晨, 微光从窗外透过,落在床沿,洒在脸侧。
清风睁开朦胧的双眼, 浑身舒爽, 精神更像是刚从一场完美的SPA中结束一般,前所未有的舒适。
他睁着眼睛, 听着耳边温润的呼吸声, 看着那陌生而又熟悉的天花板。
啊,是景元的床, 景元的家,还有……景元的呼吸声。
他微微侧过连,看着好友熟睡的侧脸, 这一看, 几分钟的时间又过去了。
时间过得真快。
莫名, 他内心如是感慨。
师父,似乎很久没有再梦里和自己对话了?
脑海中冒出这样的念头, 而后又被自己心中这样的念头, 面上微微一愣。
倏忽战争, 那是他很久一段时间都未曾抹去的噩梦,直至自己成为代理将军之后, 那梦魇在梦中存在的时间便愈发长久, 愈发难以忘记……
那段时间,他几乎每时每刻不在心中回忆着从前和师父之间的各种记忆, 就像自我忏悔一般, 又像自我惩罚一般……
唯一的家人死去, 活下来的我有什么资格开心地向前走呢?
有段时间,他甚至这样想着。即便他知道, 这是错误的……
若是师父能够回来就好了。
然而饮月和应星的事情给了他当头一棒。
那样做,即便师父回来了,那也不会是师父了吧,就算是师父,他肯定会破口大骂,没准一气之下还会将我逐出师门……
在认真些,自己拎起武器清理门户也说不准呢。
清风看着景元的侧脸,脑子里胡乱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东西。
视线扫过景元的眉毛,景元的鼻尖,景元平静的嘴角,景元眼角之下的一点泪痣,景元的发丝……
半晌,他轻轻地,抬起手,捞起了景元脸侧的一捋长发。
指间动作又轻又珍视,就像冬日里接住一朵飘落半空的雪花一般。
发丝落在手指间隙会是怎么样的触感呢?
景元的发丝和自己的不同,带着些卷曲。
微卷的发尾在手指与手指之间的空隙翘起,有几丝甚至像刚刚长出的藤蔓一般卷住指骨,稍微一动,便可以感触到发丝在手指之上摩挲带来的痒意……
“我也想你。”
昨晚吐露而出的话语远比表面上所深重的多,景元思念他的同时,他的心里未尝没有几分思念依赖的感情呢。
自小一起陪伴长大的情谊远比想象中的要多的多。
很想很想。
不仅仅是思念着人,更是思念过往在一起所创造的美好回忆。
清风指尖轻微揉了揉那发丝,心中的一切起伏都在那些微冰凉的触感中渐渐平复。
头发的温度不如皮肤那般能够给予人温暖,但是不知为何,那卷曲却让清风指尖,面颊,乃至内心,都如同泡入一眼温泉那般舒适、安心。
清风小心地,将脑袋往景元身侧又蹭了蹭,闭上了眼睛,复又睡了过去。
……
后来,上午起床梳洗的景元疑惑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头发。
景元:为何今天的头发打结处那么多?
……
*
……
正所谓再大的风浪终有平息之时,再混乱的局面也终有重归秩序之日。
罗浮仙舟自倏忽一战后因各种原因所带来的混乱,在联盟、六司以及景元将军的努力下终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嗯,又或许还是有着部分的问题所在?
“再过几日,联盟正式调令一下,那景元的将军之位,怕是再无改变的余地了。”这道声音语气中带着些许沉重,不难听出,似乎是一位不愿景元正式成为将军的反对者。
“不急,”另一道声音听起来就沉稳的多,听起来便带着几分运筹帷幄、胸有成竹,“我们不是还有最后的备选方案吗?”
“你的意思是?”最开始出声的反对者A做回忆状,“那位早已被调任至幽府的……”
“不错,”反对者B嘴角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这段时间以来,我经常与那位有所交流,不难看出,那位对景元早已心有不满,乃至到了一种无可挽回的余地,对于景元成为将军一事,更是心中颇为排斥……”
“光是这样,就可以让景元当不上将军了吗?”反对者B不解,“只是排斥而已,我们也排斥景元成为将军,也不见景元自己从将军的位置上走下来啊……嘶!你打我干什么?!”
反对者A收起右手,丢了一个“无可救药”的眼神给反对者B。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却还是耐着心思问道。
“如果想要景元当不上将军,以他现在在罗浮仙舟的声望,我们要如何用最小的成本达成目的?”
反对者B毫不犹豫回答:“刺杀。”
“我们是没试过吗!成功了吗?”反对者A无语反问。
“呃,没有……”
“刺杀,暗中阻挠政策推行,挑拨离间……能用的方法我们都试过了,可不但没能将那小子从将军的位置上拽下来,反倒让他做地越来越稳,只能说那小子真不愧是曾经【云上五骁】的一员,有几分手段。”反对者A说着,话语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
“所以,这一切和我们刚刚提到的那位幽府的大人有什么关系吗?”反对者B不解问道。
“呵呵,”反对者A嘴角露出一个略显神秘的笑容,“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蚌在水里待久了,我们怎么的也得为他请来一个鹬,自己才能成为那得利的渔翁不是?”
反对者B似懂非懂。
反对者A看着合作者那依旧带着些许困惑的表情,也不想过多解释,只是似是自语一般道。
“别看景元现在在罗浮民间声望颇高,幽府的那位,即便是如今,在六司之内的支持者相较于景元,只会多不会少,到时候……且看着吧。”
反对者A的眼里闪烁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鹬蚌相争之时所带来的水花。
……
*
……
此时,清风将手中不知道第几封无聊信件团成团,抬手,甩腕。
“biu����”
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呈现在空中,落在不远处的垃圾桶内。
看着远处的垃圾桶,清风缓慢开口。
“寒鸦,后天罗浮议事厅内是不是有一个六司议事会啊?”
一边,正看着案件供词的寒鸦听了,抬起了头。
“是的,”她回复道,“不过,那种会议,幽府一般很少参加,毕竟,内容大多是有关仙舟六部基本运行相关的碰头会,和幽府的工作范围实在没有什么重合的地方,即便有,占比也很少,所以……”
寒鸦说着,言语微微一顿,“清风今日提起,是想参加这个会议吗?”
而清风接下来的话语也印证了她的猜测。
“是的,”清风用坚定的语气回答道,“此次会议,就由我来代表幽府参加吧。”
他说着,语气中有带上了些许嘲讽:“幽府待久了,偶尔也得和活人打打交道,不然,没准有的人真就以为我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