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星蛰
如果是他的话,他确实……或者说一定能够做到。
景元这样认为。
“……为自己所珍视的一切而挥剑?”阿清先前的话语又转进了景元的小脑瓜中。
阿清所珍视的一切,会是什么呢?
可还未等这个问题的答案浮现,耳边,好友的话语已然打断了景元内心的思绪。
“那你呢?景元?”阿清问道,“你又是为何而挥剑?”
“我?”景元略微怔愣,像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又像是单纯意外好友的提问。
“是啊,你既问我挥剑的理由,想来你也是有属于你自己的答案吧。”
……
出乎清风意料,景元沉默了下来。
半晌,他开口回答:“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想学剑,所以就去学了。”
小景元开口,以一副叹息似的口吻道:“……你想笑就笑吧,学剑多年,到现在,对于挥剑的理由,我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干嘛!”
景元话未说完,阿清便泪眼汪汪不顾身上伤痛对着自己的好兄弟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边抱,一边大声称赞:“呜呜呜,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做了的这种气魄!我怎么就没有这种魄力呢!景元你真是太帅啦!”
“少拍马屁了!还有你好肉麻快躺回去!伤口要裂开了啊啊啊啊!!!!”景元努力将自己的好兄弟压回病床,内心对于腾骁将军的敬意此刻直线上升。
清风的脑回路,真是永远也猜不透!
一番鸡飞狗跳(?)的闹腾过后,清风重新好好躺会了病床,景元也重新坐会了自己的位置。
不过静养二字,向来和清风联系不上。
“诶诶~景元,你说要是等我以后当上了剑首,那你师父该怎么办?我抢走了她的剑首之名,她会不会生气啊?”重新冷静下来了的清风竟然开始认真思索这件事情并为此烦恼,全然忘记自己现在浑身伤痛地躺在床上的模样究竟拜谁所赐。
听闻此言,景元无奈地眯了眯眼,对好友道:“现在想这个未免早了点……你才习剑多久,还剑首……”
说着,还对其撇了撇嘴。
再怎么说,那也是他景元的师父,罗浮仙舟剑道第一人,若是那剑首的名头真那么容易易主,其剑术威名也不会在联盟内那么赫赫有名。
“嘿!小瞧我,早晚的事!”阿清对景元扬了扬下巴,眼珠子一转,又幻想起自己以后成为剑首的日子。
“你想想,等到了以后,我当剑首,你当将军~就像我师父和你师父一样……不过我比你能打,打架的事我多干点,你脑子比我好用,动脑子的事情你多费点心,到时候咱俩一文一武~所向披靡~联盟内,在我们的英明领导下,罗浮仙舟一定会成为最好的一个!打得丰饶孽物闻风丧胆,步离一族谈虎色变……”说着说着,阿清的语气也愈发欢快起来,身体上的外伤内伤似乎都失去了痛楚。
然而面对好兄弟的美好幻想,景元毫不留情地径直将其打破。
“我才不要,”景元略带几分嫌弃地看着阿清,直言道,“到时候你肯定只顾着自己拿剑打架然后把其他事情都丢给我,我才不会上当呢……”
聪明的小景元早就看穿了小清风的所有小心思!
阿清:!
心虚目移,旋即立刻正色:“你怎么可以这样看我呢好兄弟!咱俩还是不是好朋友了!再说了,以后你不当云骑,难不成还有别的好想法?”
说到这个,景元眉眼间也带上了几分兴致,他道:“那当然!”
他伸出手指了指天花板,道:“以后我要像白珩姐一样,当一名巡海游侠,在寰宇内各个地方四处行侠仗义!!做好事不留名,感受各种星系的美好风光和人文景色……”
“哦哦哦!!!”阿清听闻,双手配合地轻轻鼓掌,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他点了点头,重复自语,“……巡海游侠啊。”
然后疑惑问道:“那是啥?”
景元:嗯?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是巡海游侠?
“还有……”阿清乖巧举手,持续发问,“白珩姐,是谁?”
第5章
*
白珩!
狐人,巡海游侠,罗浮仙舟天舶司王牌飞行士!
当然对于阿清来说最重要的是狐人!
狐人!那个有着毛绒绒的耳朵和尾巴的神奇生物!
“对~就是有着毛绒绒、软乎乎的耳……”藤发的狐人顺着清风的话语往下说着,旋即话头一顿,“……重点是这个吗?”
她看向躺在病床上满眼放光的清风,而后又将目光转向一边一副习以为常的景元,沉默了。
白珩:这就是景元新交的好朋友,镜流口中那位剑术天赋超高的小朋友吗?
然而她的沉默并不能阻挡清风的热情。
“狐人……”阿清目光飘忽了一瞬,而后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几分不好意思地向藤发的狐人道,“请问,你们狐人,真的会用…………吗?”
那话语说到末尾,声音却愈发小声,以至于到最后听起来就像蚊子的嗡鸣。
“什么?”白珩不由将脑袋往前凑近了稍许,试图用缩短距离的方法听清这位小朋友的话。
“就是……真的会用………毛发…吗?”清风似乎觉得这是一件不好说出口的话语,再次重复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倒是距离清风最近的景元,这次听清楚了清风的话语,脸上的表情也从原来的好奇转变成了无语的木然。
这是重点吗?
景元内心的想法最终也变得和白珩一样。
而另一边,在面对白珩愈发不解疑惑的表情中,清风终于鼓起勇气,大声说出他一直想知道但是又一直不好意思问出来的话语。
“请问你们狐人真的有保持毛发柔顺的秘方吗?!”清风看起来想知道这件事情很久了,大声说出来的话语中甚至夹杂着细微的期待(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啊?),“如果有的话,我可以用……我是说,方便推荐给我吗?我有一个朋友很需要这个东西!”
景元:真的是朋友需要吗?
白珩:…………
长这么大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有人问自己狐人保持毛发柔顺的秘方。
话说他刚刚是不是说了要自己用?仙舟人,用狐人的毛发护理剂??
即便是见多识广如白珩,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位刚刚认识的小朋友内心究竟是何想法。
内心虽不解,面上白珩还是秉持着身为长辈要好好回答小孩问题的态度,认真地回答道:“没有什么秘方,耳朵和尾巴的打理,都是用市面上常见的各种护剂,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是吗?”清风一脸认真求指教的样子,时不时发出对于毛发护理的自我见解和疑问,“我之前也有和一些狐人聊过,大家的毛发状态好像都不一样呢,顺带一提其实我觉得那种带着细卷的毛发手感似乎要更柔和些,但是好像打理起来会更麻烦……”
“毛发啊……我的毛发一直都是那种比较柔顺的状态,反倒不需要花太多时间打理……”不知不觉,白珩的思维也被清风拉入了对于毛发打理的各种小技巧中。
…………
……
眼见话题逐渐被清风带偏,面前的两人话题也从毛发的打理变成了各种毛绒绒手感的探讨,景元眼角抽了又抽,终于忍不住开口。
“白珩姐,所以你今天到底是为何而来?”景元朝着相谈甚欢的两人挥了挥手,道,“我记得你刚刚回来,虫洞穿梭很消耗精力的,不再多休息几天吗?”
“嗨,那点小波动,下船那段小路程就恢复过来了,哪还需要几天那么费时?”白珩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而后看着景元,话语间带上几分调笑,“还是过来看看我们的小景元和新朋友更重要些不是?白珩姐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在学宫好好学习呀?”
学宫……
景元的眼神顿时不受控制地飘忽了一瞬,连带着病床上的清风都消停了少许。
虽然这段时间是有好好上课,但是要说认真,那是完全没有的。
毕竟作业哪有和好朋友出去玩来的有意思呢?
是以此话一出,二人自然心虚不已。
看着平日里乖巧回话的景元不自然的面容,白珩看了眼清风,心下了然。
看来这是交到了新朋友,玩得乐不思蜀了呀。
白珩一边内心感叹小朋友间美好的友谊,一边内心感到了些许意外。
要知道按照从前白珩对于景元的了解,虽说他也对学宫给一些课程感到枯燥无趣,可也还是会认真完成,面对学业方面的问题也向来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可今日一看,同样的问候,却是下意识地心虚。
想来这段时间,对于学业,应该是完成了但是又没有认真完成的状态。
但白珩认为这并非是什么坏事,小孩子嘛,贪玩才是正常的。
白珩想起以前小景元安安静静的模样,在看着现在坐在清风身侧明显鲜活起来的样子,面上忍不住露出了些许欣慰的笑容。
而后又将话题移到了清风的身上。
“阿清不知道巡海游侠?”对此白珩有些意外,毕竟在大多数人都信仰[巡猎]的仙舟联盟,很少有人不知道这一个同为巡猎一途之上的组织。
“你到底是哪个偏僻之所出来的人?”白珩言语中带着单纯的好奇,“按照联盟的教育制度和学宫的教学,不应该不知道啊……”
听闻此言,景元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这个问题,不止他们,其实罗浮仙舟之上的很多人也感到好奇。
清风,就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人,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某一天突然被将军带了回来,在丹鼎司修养了许久;然后又某一天被将军收为徒弟,进入学宫学习……
在此之前,罗浮仙舟之上却从未有人知晓他的存在。
可仙舟之上,人数众多,大多数人各种猜测终究不过捕风捉影,终究只是落下一句“将军惜才,慧眼识珠”的结论。
然而这段时间与清风最为亲近的景元却是知道,自己这位好友并不是在仙舟联盟所长大,这是无需思考便可以得出的结论。
因为清风实在是缺少各种常识。
一些日常生活知识倒是还好,可一旦说到寰宇间的各种知识,或是仙舟人人知晓的仙舟联盟历史,清风全都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反倒是对于步离一族和丰饶一脉的一些鲜为人知的知识很是熟悉。
小景元向来聪慧的脑袋瓜这个时候就有些不够用了,思来索去也想不通到底是在哪里长大才会养成清风这样和仙舟人完全不同的常识结构。
“这个,是从一个离这里有一点远的地方长大的……”对于这个问题,向来说话洒脱的清风倒是少见地显得有些含糊,像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面前两位自己很有好感的朋友。
“神神秘秘的,”看着小朋友这副样子,曾经云游星际的巡海游侠,白珩心里的好奇心更是多了几分,“哪里啊,说来听听?没准你白珩姐我还去过呢。”
小景元听闻,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清风,看起来也是好奇许久。
小清风皱着眉头,平日里带着笑意的眼眸此刻充满了纠结,半晌,在四只好奇期待的眼神中,干巴巴地冒出一句:“那个地方,没什么好的,又冷又无聊,安静地不得了,人也不怎么样,没什么好说的啦。”
听到这样的回答,见闻尚且不多的景元心里更加的摸不着头脑了。
冷?安静?无聊?难道说是是什么一年到头都很冷的仙舟洞天之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