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啄木鱼
这就是苏格兰最后的印象。
而在他昏迷之后，所有人同时陷入昏迷。
波本、琴酒、库拉索、Shadow、朗姆……包括远在A12实验基地的秘密实验室里的异物体。
在人类看不见的地方，世界之外的某处，两个不可名状之物掀起滔天巨浪。
被砸出一道巨坑的世界屏障在缓慢蠕动着，借助掀起的巨浪将那些侵入的力量，一点点向外推挤出去。
时间看似漫长，实际只过了一瞬。
留守的斯通博士只是按照往常般，低头记录几个异物体的生理状况。而当她再次抬头时，漂浮在营养液中的所有的异物体，同时抬起手指，点了点虚空中的某个按钮。
【确认退出游戏】
下一秒，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笔痕，所有异物体齐齐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座座空荡荡的营养液舱立在原地。
斯通博士手里拎着的实验记录本无声坠落在地。她连忙巡视整层实验室。
没有，所有的异物体都消失了！
最后只剩下一个营养液舱，还存在着一具躯体。
斯通博士怔怔地望着那具黑发躯体。
怎么会只剩下他一个？
难道……他真的不是异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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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警官，请醒一醒。]
苏格兰再次醒来时，浓郁的麻醉剂已经通过通风口全部都排出去。
他环视一周，发现剩下的人依旧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那道令人窒息的威压仍有余韵残存，激得人本能地泛起一阵战栗。
系统帮他掩盖剩下残存影响。
��恹恹道：[其他人还需要适应一下才能清醒。]
“你还好吗，系统先生？”
苏格兰飞快起身，检查周围环境时，还不忘了关切听起来不太对劲的系统。
[我和那家伙打了一架。]系统疲惫道，[��想直接出手干预我们世界，被我们抓住漏洞，我们狠狠地揍了��一顿！]
“那么，您成功把��击退了？”苏格兰谨慎地确认。
他记得系统面对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也就是游戏系统����总有一种捉襟见肘的含糊态度。那种含糊里透着无能为力。
��的位格，比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要高。正因如此，另一个世界那些普通人才能以混不诶的游戏形象，轻而易举地穿透他们的世界屏障，闯入他们的现实。
系统：[……差不多吧，反正��没讨到好。]
说着��哽咽了一下：[我觉得我有点对不起你们。]
苏格兰此时正在检查倒地的监控摄像。那监控摄像机内部是空的，零件都被取走，内部湿漉漉的，像沾上什么液体。
苏格兰顺着液体留下的痕迹寻找。
一个浑浊的眼珠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沾上不少灰。苍白无神的瞳仁布满细密的血丝，惊得苏格兰那双蔚蓝的猫眼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系统：[��把��的孩子们都接走了，然后把我的孩子打了一顿。虽然我也不喜欢黑方，但我连自己的孩子也护不住……]
系统越说越伤心，差点没哇哇大哭起来。
“谁被打了？！”
苏格兰心中一紧，拾起那枚眼珠后，连忙跑到波本面前，想检查波本的情况。
[是朗姆。]系统抽泣道，[把他腿都打断了。还差点把他弄成傻子……我只能按照老方法，删了一些记忆以保下他的脑子，没多余的能量帮他治好腿了。]
原来是朗姆啊！
苏格兰大松一口气。
打断腿……苏格兰想起口袋里的那枚眼珠，还有下落不明的玩家们。
要真按照人类的标准下公平正义的原则，打断腿已经算比较轻微的惩罚了。
苏格兰实在同情不起来。
他违心地安慰了系统两句，期间忍不住又看了两眼沉睡中的波本。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难得有机会能静静看着波本，而不被回以憎厌、警惕目光，也不会有人打扰招摇的时候。
所以他放任自己多看两秒。
苏格兰没打算再上手检查。以波本的警觉，醒来后一定会发现不对。
[而且……而且以后清除玩家们会更麻烦了。清退玩家后，不会再及时撤销他们存在过的痕迹。]系统低声愧疚道，[只能积攒到一定程度再统一安排清理。这样更省能量。]
“……”
这场战斗，系统先生真的赢了吗？苏格兰忍不住怀疑起来。怎么看，都是己方输得比较多一点。
或许…‘没讨到好’还有另一层含义？
系统：[好歹、好歹我成功阻止��投放新一轮玩家呢……]
苏格兰：“……真了不起，帮大忙了呢，系统先生。”
唉，再次明白他们世界与另一个世界的位格差异有多大。
最后还剩下一点时间，苏格兰在返回原地躺着时，有试着检查那名新出现的陌生人。
名为Shadow的陌生人，头戴着防护面具，看不清具体模样。
厚重的防护面具遮盖了他血红的眼眸。如果苏格兰揭开他的面具的话，就会发现他并没有彻底失去意识，此刻直愣愣地盯着虚空中的某处。
【是否退出游戏？】
【是否退出游戏？】
……
【确认】的按键就在Shadow指尖旁边，只需要他动一动就能点击。
可被反复清洗的大脑早已空白一片，他无法解读这一连串信息。只能像个木头人般，被动地等来自己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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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姆醒来后，思维混乱了很久。
一时想不起自己在这里做什么。
看到监控画面，才想起来他此前的目的����抓卧底。
库拉索到一楼去，应该是发现有卧底的线索。
而Shadow……派Shadow出马，应该是到了最后时刻。
没错，一切到了最关键的时候。除了波本、贝尔摩德已经排除嫌疑外，剩下的5人，都需要严加审讯！
朗姆开始摇人。准备把剩下五人都抓起来，使用强硬手段，致幻剂和药物诱导，虚实信息轰炸，必要是辅助一些感官剥夺的酷刑。
那些不至于伤害身体，却在精神上更折磨、更让人崩溃的酷刑，组织里从来不缺。就算有人被折磨得自杀，只要身上没有刑讯的痕迹，BOSS和其他代号成员那边都能应付过去。
朗姆摩拳擦掌，决定不再兜弯子。����真搞不懂他之前为何要和这几个人浪费那么多时间，虚与委蛇得简直称得上柔情似水。抓卧底，哪有这样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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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推开大门鱼贯而入，手持枪支，带着面具。
漆黑的枪械无声地震慑着尚且从麻醉剂状态下清醒的7人。
朗姆通过喇叭发话道：“库拉索，带着波本和贝尔摩德到另一边去。”
库拉索立即听令，从楼梯一跃而下，带着波本和贝尔摩德走到持枪的队伍中。
看来那场【回溯记忆】的审问，已经将波本的嫌疑基本洗清了。苏格兰一直吊着的心可以放下大半了。
他并不清楚，由于朗姆的记忆被删了一部分，导致把「异物体嫌疑」与「卧底嫌疑」弄混。波本和贝尔摩德原本被排除嫌疑的，是「异物体」的身份。
琴酒冷眼看着持枪的那群面具人，在经历了一系列奇怪的试探和连续的造谣后，他终于感觉到朗姆这一步是在认真抓卧底的节奏。不过这不代表他对波本和贝尔摩德成功排嫌疑感到认可。
“朗姆，你什么意思？”
朗姆：“我的意思你不明白吗？琴酒，你作为老鼠的嫌疑还没洗清呢。你们五人都有嫌疑！”
“真难得，把我们麻醉后，你又想出新招来了？”琴酒嘲讽道。
“至于波本和贝尔摩德……”琴酒脸色恶心，“听了一场荒谬的八卦，就能洗清嫌疑？你发疯了吗？”
作为八卦主角的一员，波本的脸色瞬间变得有点难看：“朗姆大人自有自己的判断标准。琴酒，你这么反对，我看你嫌疑很大嘛。”
波本笑得阴险狡诈，其实在苏格兰眼里其实跟被踩到尾巴的猛兽没什么两样。搞得苏格兰十分愧疚。
“再说了，你才是本次聚会的八卦中心吧，谁能比得上你呢……来自俄罗斯的卧底？”波本拖长声音，意味深长地道，“或者说，肮脏交易的受害者？”
波本是会戳人肺管子的。
而不愧是波本的好搭档。贝尔摩德在众人一脸“怎么又让人重温那种炸裂东西”的沉默时刻，配合地发出几声被逗笑的声音。
琴酒的脸色变得更铁青和可怕。
大家的注意力成功从“波本和贝尔摩德怎么洗清嫌疑”以及“波本的奇葩柏拉图关系”，转到更炸裂的“琴酒是肮脏交易的受害者”身上。
不得不说波本用词之毒辣。
“受害者”这一词按在琴酒身上，可谓是哪哪都不对劲。透露出的匪夷所思和可笑，让人不得不忍住爆笑的冲动。
苏格兰没有笑出声，配合波本转移注意力，乖巧地保持低调。
他和波本隔着一行人遥遥对视。
那双灰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若有若无的试探，像是在等着看他如何替自己洗清嫌疑。
既然波本已经猜到他和斯利沃维察私下有联系，那么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苏格兰在波本的视线中，扭头朝斯利沃维察示意。
斯利沃维察望着悬挂的时钟，距离凌晨6点还有30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