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啄木鱼
刚开始一切正常。
卡慕躺在角落里一动不动。Shadow也像个死人。
斯利沃维察耐心地询问Shadow几个常见的问题，比如自己的真实姓名，家庭住址，进入游戏前的工作等等。又给他展示了自己的游戏界面拉近关系。
看得出来他很专业，像老练的警察，不是新手。降谷零下意识判断。
Shadow在斯利沃维察的询问之下，有了点反应。听到斯利沃维察要取自己的眼睛里的芯片时，也没有多余反抗。
“你的痛觉幸好一直都是0%。”斯利沃维察叹息了声，“先睡一觉吧，放心，我给你兑换了医疗包。等你醒来后，你的眼睛还是完整的。”
谁知就在给Shadow注射麻醉昏迷后，意外出现了。
卡慕醒了。
原本蓝色的眼眸在灯光的映射下，显得几分猩红。
他无声无息地起身，脚步压得很低，一步步绕到斯利沃维察身后。
斯利沃维察还在低头操作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匀速滑动，商品列表一列一列地刷新。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再靠近，视线越过斯利沃维察的肩线，落在平板界面的游戏商城道具兑换上。
看到录像中的卡慕诡异的面孔时，��一真不由打了个冷颤。
“那家伙不是个恋爱脑吗？什么时候走恐怖路线了？难道就是他害了1号机？”
诸伏景光眼眸发冷：“不……现在的他，不是卡慕。”
“什、什么意思？”
也许是感受到寒冷刺骨的眼神，斯利沃维察终于察觉到身后的不对劲。扭头一看，才发现背后站着一个人。
“你什么时候醒了？”
“你的积分增长真快。”‘卡慕’没有回答斯利沃维察的提问，反而笑容玩味，眼神略带欣赏，“比上次见你时，翻了好几倍。”
斯利沃维察明显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和你见过面？”
‘卡慕’低头看了眼斯利沃维察手里的芯片，又轻笑道：“有必要特地为Shadow兑换医疗包吗？他的积分快要见底了，早点淘汰他，让他回去不好吗？”
“你认识Shadow？”
见斯利沃维察愈发警惕的眼神，‘卡慕’忽然噗嗤一笑。
“是我啊，1号机。才几周没见，就不认识我了吗？”
“我是零号机。”
-
“零号机？是我们弑光组的成员吗？你认识吗？”诸伏景光询问��一真。
��一真看起来也很惊讶，倒不像一无所知的样子。
他看了眼一直待在室内不动的波本，见同伴没有赶走人的意思，反而还催他交代关于玩家的信息，只好耸了耸肩，没管多余的波本：“你也知道，弑光组效忠的人一直是BOSS����也就是零号机乌丸空。”
诸伏景光：“乌丸空？黑衣组织的BOSS不是乌丸莲耶？”
“乌丸莲耶是游戏里的BOSS，”��一真使了个‘你懂的’眼神，“而且是个糟老头子，据说活了百八十年站都站不起来，谁会效忠那种老不死。”
他撇了撇嘴，眼神里充满了玩家对原住民的不屑。
“零号机是氪佬，据说和1号机一早就商量好，把自己的身世设定为乌丸莲耶的儿子，然后利用‘亲儿子’的身份，让黑衣组织摆脱那个追求长生不老的无聊执念，自己上位，成为这个时代的新BOSS！”
“据我所知，如果BOSS真的是乌丸莲耶的话，他活了那么多年，明面上没有任何子女，连个亲人都没有。”听到��一真狂妄的发言，降谷零面容冷肃，语气有几分斥责，“足以充分说明对血缘传承不屑一顾。”
“你们是怎么肯定，他会对从天而降的‘孩子’，保留一丝情谊，而不是对他下以毒手？”
��一真理所应当：“呃？多氪点金，为那个老头量身定制一些感人肺腑的亲情小故事充当回忆不就行了吗？”
“算了，我跟你说什么，你又听不懂……”��一真在降谷零愈发严厉的目光下，渐渐收起狂妄的脸色，却还忍不住悄悄吐槽。
降谷零听得很明白。
玩家进入这个世界时，并不会凭空生成一个全新的角色。系统会为他们设定完整的背景，并同步给相关原住民植入一段对应的虚假记忆，以便玩家更好地融入当前环境。
再加上氪金就能定制专属记忆……没有特殊经历，一般人恐怕真的会以为玩家就是他们深爱的孩子/亲人/朋友。
降谷零想起琴酒至今都以为自己有一个幼驯染，心想那个名为乌丸空的玩家，能有所倚仗算得上合理。
但还是那句话，贝尔摩德都能被BOSS无情利用，导致她对组织暗藏怨恨。区区一个亲儿子，真的能打动妄想长生不老的乌丸莲耶吗？
见金发幼驯染给自己递了个眼神，诸伏景光立即心领神会。他继续承担从��一真嘴里捞情报的任务。
“你见过零号机吗？”
��一真回答诸伏景光的提问，比回答降谷零的要认真许多，算得上知无不言：“我跟他见过一面，不过是在游戏开服不久前，都快两个月了吧。那时候弑光组的核心成员搞了一次团建什么的……”
“他的天赋异能是什么？取代其他人？”诸伏景光垂眸掩盖眼里的警惕与冰冷，“斯利沃维察似乎对零号机能出现在卡慕身上并不意外？”
��一真也不是笨蛋，立即反应过来同伴在暗示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怀疑暗害1号机的人是零号机？”
“我们弑光组在搞内讧吗？没理由啊……难道因为零号机怀疑斯利沃维察是警方安插到组织里的卧底？”
诸伏景光无语地敲了敲他的椅背，示意人回答自己的提问。
��一真已经拐到玩家内讧的思路又拐了回来，“我不知道零号机的特殊能力是什么。只听斯利沃维察提过，是一个很特别又强大的能力，用一次积分就要清空的那种，用起来麻烦，后遗症也烦人。”
也对，每位玩家自带的天赋异能是立足这个世界的保命本领，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那种喜欢炫耀的，都不会轻易说出自己的能力。
��一真不清楚很正常。
不过看样子，录像里的斯利沃维察倒是很清楚。
-
“乌丸空？”听到‘卡慕’报出零号机的名称后，斯利沃维察并没有松了口气，而是诡异地沉默了两秒，用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你怎么转换身体了？之前那一具不用了吗？”
乌丸空惋惜地摇头：“之前的身体出了点问题，不能用了。”
“是吗？出了什么问题？严重吗？要帮忙吗？”
乌丸空笑道：“没事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又找到合适的新身体了吗。”
“只不过有点可惜，任务主线不太匹配……”他拿起从桌上顺的手机，啧啧摇头，“玩【恋爱线】的玩家太多了，怎么找都找不到选择【侦探线】的玩家……也就只有弑光组的成员，能够让我省点心。”
奇怪的语调令斯利沃维察皱了皱眉，又一次打量着乌丸空。
他捏着从Shadow眼里取出来的芯片，压下嗓子里的过于咄咄逼人的语气，“你刚刚说，为什么不帮助Shadow离开这个游戏……你早就知道Shadow是玩家了。为什么看到他如此痛苦，还不帮助他？”
“上一次我和你在黄昏别馆见面时，Shadow也在你身后站着……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是玩家身份？”
一声声的质问，没有让乌丸空有丝毫惭愧的神色。反而扭头望着昏迷在病床上的Shadow时，眼里带出几分慈爱。
“它毕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前期替不方便的我做了许多事情，我实在舍不得这个孩子。”
斯利沃维察目光愈发冷了起来：“‘它’？你在对一个活生生的人用动物的代称……？”
乌丸空含笑道：“你们这些来自异世界的玩家，不也是把我们视为可任意操控亵玩的NPC吗？古语有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什么……？”斯利沃维察满眼迷茫，似乎听到了难以理解的话语。
“原来你始终没察觉到吗？哎呀呀，以你的聪明才智明明应该能意识到的……”‘乌丸空’不顾斯利沃维察兑换道具的小动作，甚至无视他的警告。
他轻蔑地笑着，缓慢逼近斯利沃维察，眼神竟与��一真有几分相似，都是不屑。不过表面上覆着一层慈和的眸色。
“原来你们也有不可知的‘禁锢’呢……哈哈，说到底，这样的你们，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都是被不可知的力量推着走的、不清楚全貌的棋子而已。”
‘乌丸空’俯身，对面露警惕的斯利沃维察，说出了那句禁忌之语。
“还没发现吗？在那个世界一直恪守警察职责的你，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到底犯下了多大的罪行？”
“主动加入犯罪组织，主动谋划爆炸，甚至主动制造血案……”
“孩子，你已经真真切切地成为了一个罪犯����罪无可赦的那种！”
-
原来如此，难怪斯利沃维察早有准备，却还是被占领卡慕身体的未知人物打得措手不及。
诸伏景光叹息了声。
骤然听到这个世界真相的斯利沃维察，已经身心崩溃了……
��一真浑身僵硬，宛如听到了什么可怕声音，询问诸伏景光时，嗓子竟然带着些许颤抖：“他、他在说什么东西？那家伙开玩笑吧，哈哈，我们、我们不是在玩游戏吗？什么真实的世界，什么罪犯……都是游戏主线而已，对、对吧……”
这次降谷零没有发出嗤笑的哼声，而是维持着沉默。
而诸伏景光按住��一真颤抖的肩，给了他几分支撑的力量。
“嗯……不是真的。他在骗你呢。”诸伏景光柔声道，“说不定是游戏的新策划呢，打破第四面墙那种。”
第199章 正义必胜
盘旋在日本及全世界的黑幕，潜藏在光明之下的阴霾，花费百年时间的心血，即将被沾污。
这是乌丸莲耶发现自己把‘亲儿子’丢到实验室后，看到组织内又掀起一阵奇怪风气时，唯一的感悟。
刚开始时，乌丸莲耶真的很喜欢这个唯一的“儿子”。毕竟是他的血脉衍生，拥有他的基因����也就是说，这名“儿子”的干细胞也好，器官也罢，都能完美适配他。用他来做长生实验，再合适不过了。
然而当他无意中收到了一封怪盗基德的预告函时。
才恍然发现这份“完美适配”终究是幻影，是另一个世界的神灵生成的虚假躯体。
这让乌丸莲耶备受打击。
更烦人的是，组织里的异世之人逐渐层出不穷，跟蟑螂没什么两样。
作为一个过百的老古董，乌丸莲耶真的十足十的不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在黑暗组织里爱来爱去、大发花痴。亦或是叫嚣着要借助组织力量攻略某某、成为世界之主等等诸如此类的怪象。
而且无论如何打击按压，依旧络绎不绝。
杀了一个，又冒头一撮。
乌丸莲耶回想起这三个月来的经历。
刚开始，一切都没有后来那么过分，尚且能够清洗时，他选择了“利益最大化”的做法。
返老还童的APTX系列药物没有任何进展。这时候出现一群能够无视疼痛、能力非凡的人，还有能够拯救濒死之人的“医疗”道具。急于摆脱衰老躯体的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天大的机会。
引狼入室也好、饮鸩止渴也罢。为了玩家们那点特殊能力和奇异体质，也为了实验室里的‘样本’填补，故意放松组织的入门筛查，让那些异世之人有可乘之机。
可谁知异世之人自带的记忆填补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更别说他们个个自带的天赋异能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