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梓木明珠
飞天扫帚的体验感可是他从小在一次次尝试中一点点调整过的,保证能让人坐的舒适!
埃利安在空中得意地又绕了个圈。
路易崩溃地看着与他擦肩而过的可怕触手:“啊啊啊不要绕圈啊!”
路易觉得如果驾驶扫帚在天上飞的人是他,他也会如此快乐的。前提是后面没有怪物在追他。
他转过头飞快看了一眼身后,后面的那些触手像疯了一样乱甩,有的砸到天花板上,天花板上的碎屑簌簌往下掉,有的抽到了墙壁上,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而他们骑着这把神奇的扫帚惊险地在这些疯狂的触手之间钻来钻去,每一次都险而又险将将躲过。
每一次都险而又险将将躲过?
路易:……
路易:?
他声音都变了调,“伊莱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伊莱是埃利安这个名字的昵称,比较中性,男女通用。
小命在别人手里,路易下意识选用了昵称来消减话语中的指责。
而且埃利安刚刚救了他呢!
“什么?”埃利安一脸无辜。
“每次都是差一点点被打到!”路易控诉。
“差一点点打到就是没打到呀!”埃利安振振有词,“这不就是冒险故事的精髓吗?主角永远差一点点被抓到,但永远抓不到!这样故事写起来才足够精彩!”
他又一次与触手跳起贴面舞,灵巧躲过它的攻势。
羽毛笔在一旁奋笔疾书。
好有道理,路易心想。如果冒险故事的主人公之一不是他就好了。
他坐在扫帚上,脸色灰败:“可是我真的要吐了。”
“?”
明明调整过了怎么还会晕呀?埃利安好奇:“真的很晕吗?”
路易面色僵硬:“不是晕得想吐。”
“那是……?”
“是吓得想吐啊!”
路易绝望地闭上眼。
已经没有面子可言了!
埃利安:“诶?”
埃利安大惊失色。
“诶诶诶?!”
他猛地回头,海蓝色的眼睛瞪得滚圆,婴儿肥的脸颊因为惊讶而绷紧。扫帚微微一抖,在空中画了个小波浪,路易感觉自己的心脏跟着抖了一下。
“坚持一下,路易哥哥你再坚持一下!”埃利安真的慌了。
不要吐在我身上啊!
路易脸都白了,连忙按着埃利安的肩膀往前掰,大声,“会坚持的会坚持的,伊莱你看路啊����!”
他破音了。
如果绝望有模样,大概就是此刻他坐在扫帚上的样子。
前方是墙壁,身后是触手,而驾驶员还在回头看他!
绝望路易.jpg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埃利安连忙把头转了回去,不敢再看了。他怕自己再看下去路易真的会惊恐到吐出来。
埃利安也要惊恐了,他今天穿的这套小海军制服他可是很喜欢的!
此时,身后的路易在埃利安眼里要比追逐他的咒灵可怕太多。
埃利安滑翔过墙壁,在高速飞行的间隙飞快瞥了一眼咒灵。
咒灵还在追,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狂乱地用触手抽打着周围的墙壁和天花板,致使碎屑纷飞。
但奇怪的是,那些触手表面上的粘液好像没有刚才那么黏腻了,阴冷感也淡了一点。它看起来依旧可怖,却没有了最初那股让人感觉渗进骨头缝的阴冷潮湿。
简而言之,虽然画风依旧是恐怖向,但它可以在儿童图画里过审了。
埃利安弯起眼睛,嘴角翘得更高了。
看吧,他就说“差一点点”才是冒险的精髓,童话滤镜起效了!
《稚乐园的星羽笔》,是埃利安如今的异能力,具有扭曲规则,召唤物品的效果。在他身边飞行的羽毛笔就是这一异能的具现。
凡是羽毛笔写下的故事,满足一定要求即可化为现实。前提是以埃利安本人为主角,且要受到童心的制约。
即故事必须符合童话的逻辑,越荒诞越童趣越好。
精彩的故事当然更容易实现,或者只写三两句童话般的短诗。
埃利安手中的魔法扫帚就是从过去的故事里召唤出来的,扫帚本身的描写被他修改过很多次。
但是每次召唤东西都好麻烦呀,需要把之前的故事片段再写一遍,埃利安想,可惜他记录故事的本子不知道去哪里了,到今天也没有找到。
“伊莱!”身后路易的声音传来,带着两分不确定和迟疑,“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东西好像……好像没有那么可怕了?”
埃利安语气欢快:“有啊。”
“它确实没那么可怕了,你也发现了呀!”埃利安很开心。
这说明咒灵已经被写进了童话,以大冒险里主角遭遇的怪兽的身份,而主角总是会击败怪兽的!
“……”路易张了张嘴,“我以为是我吓傻了。”
“没有没有,你清醒得很!”埃利安立刻安慰他,语气真诚地让人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埃利安当然很真诚,因为路易能注意到这个细节说明他没有那么害怕了!埃利安放松下来。刚刚路易的话真的是惊吓到他了。
路易深吸一口气。好吧。怪物确实没那么可怕了,这是个好消息。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路易问,“继续飞,还是……?”
埃利安自信回道:“放心吧,很快就好!”他调整姿势。
“什么?”
埃利安没有回答。手腕一压,扫帚忽然减速,悬停在半空中。
路易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等等,你要干什么?!”
埃利安没有说话。
他转身,主动冲向了咒灵。
“啊啊啊啊伊莱����!!!”
又搞突然袭击!
触手们察觉到猎物回头,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像网一样收拢。
埃利安在触手之间穿行,左闪右躲,时而拔高,时而俯冲,但这一次他不只是在躲避袭击。
被埃利安搞到心累的路易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一根触手从左侧袭来,埃利安没有躲,而是让扫帚绕了一小圈,触手追着他的轨迹跟过来,却不料与另外的触手斜撞到一起。
埃利安趁机从上方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飞。
他开始带更多的触手绕圈。
他或向左横拉,引得一些触手转向,或向右折,让几根触手扑空,有时是一个陡峭的爬升,让下方的触手竞相追逐,亦或者在半空一个急停,然后轻巧地向旁边侧翻。
他灵巧地像穿梭在岩石缝隙间的小鱼,触手却远没有那么灵活。
身后的路易看了一眼,眼睛瞪得大大的。
在埃利安的引导下,触手一根接一根缠在一起。有的打成死结,有的绞成麻花。你缠着我,我绕着你。相互挤压,相互绞住。中间也扭动着试图挣脱,却只能越缠越紧。
最后,怪物只能在原地徒劳地蠕动,却一丁点也动弹不得了。
扫帚悬停,风也静了。
埃利安坐在扫帚上,背脊挺得笔直。黑色的短发在冒险中被风吹得凌乱,有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却遮不住那双海蓝色眼睛。亮的像淬了光。
羽毛笔停在埃利安身侧,笔尖的银色星辉渐渐收拢。像有人合上睡前的故事书,也像床前一盏小夜灯慢慢熄灭。
故事读完最后一页,有人在黑夜里慢慢阖上眼。咒灵安静了。
路易目瞪口呆。
……
路易的脚踩上实地的瞬间,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埃利安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小心小心。”
“……谢谢。”
路易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回来,轻飘飘的,没有力气。
他站稳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寻找出口,而是回头。
咒灵还在那里,缠成了一团毛线球,偶尔有一两根末梢抽搐一下,但总体在安静沉睡。
路易盯着那团东西看了好几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它会醒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