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梓木明珠
所以埃利安与卢卡斯和索菲亚的相处模式与其说是传统的父子或者母子,更像是一种特殊的朋友。
不知道别人的父母怎么样,但埃利安的父母从来不会随意干涉埃利安做出的决定。
再加上母亲索菲亚是性格和埃利安很像的浪漫主义,只会觉得跨越地理的距离追逐友谊很浪漫。
父亲卢卡斯是十几岁就离家的前科犯,自己不守常规自然也不会要求儿子守常规。
他们都不会觉得十四岁去异国有什么问题。
所以埃利安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去找雪精灵的行为会受到阻拦。
埃利安的预料很正确。
不仅没有阻拦,索菲亚和卢卡斯还给埃利安提供了帮助!
首先是母亲。
某天下午埃利安从外面回来,发现画室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索菲亚哼歌的声音。他探头一看,画架上多了一副新的画作。
那是一队穿着复古军装的卫兵,笔直地站立在画纸中央,每人手里握着一杆长枪,童话风格,威风凛凛。
“给你的。”索菲亚头也没回,手中的画笔在卫兵的铠甲上添了一笔,“你不是要去日本吗?带上这些童话卫兵。”
埃利安凑近看了看,又退后两步歪着头打量:“它们会听我的话吗?”
“当然。”索菲亚终于转过头来,深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笑,“不过它们的任务是保护你,不会帮你打架。”
然后是父亲。
父亲年少时离家远游,走遍了大半个世界,认识的人遍布各地,他的异能者非异能者人脉都广得惊人。
某天吃早餐的时候,卢卡斯忽然说:“我和老朋友打听了,你的那个朋友在读东京咒术高专。”
埃利安正埋头往面包上抹草莓果酱,闻言抬起头:“嗯?”
卢卡斯:“不是有人教过你应该怎么酝酿童话,才能伪装成一个咒术师吗?”
埃利安眨了眨眼,手里的果酱刀悬在半空:“……所以?”
“所以你可以去了。”卢卡斯看了他一眼,“到了日本,会有人接你。后续的事情,你听安排就行。”
埃利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有一对很好的父母,而且,他可以去找雪精灵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夜蛾正道站在料理亭门前, 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古旧的木匾,深吸了一口气。
木匾上刻着知木屋三个字,笔力遒劲, 是某位已故大家的真迹。门楣低垂, 檐瓦青黑, 处处透着历史的风韵, 让人一看就知道门槛有多高。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又抬头确认了地址。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没错, 就是这里。
这种地方他知道。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订到的高级料理亭,往来的客人非富即贵,预约排队据说至少要排到半年以后。
能在这种地方设宴等他的人, 来头不会小。
夜蛾正道在心里叹了口气。
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早上, 他本来在办公室缝制新的咒骸,突然听到电话铃响起, 铃声催得很急。
他放下手中的针线, 拿起听简。对面自我介绍是内务省的人, 语气谦卑客气,这在夜蛾正道的经验里通常不是什么好兆头。
果然, 下一秒对方说:“夜蛾先生, 有一位学生近期会申请入读咒术高专, 希望您能安排一下。他的背景很特殊,是由一位在政府影响力很强的大人推荐的。”
对方的措辞很客气, 但内容却不像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样子。
夜蛾正道听完后头瞬间大了,一位在政府影响力很强的大人推荐人来当死亡率很高的总监部咒术师?
不是,他图什么呀?!
难道是因为那个小孩咒术天赋真的很好?夜蛾正道问:“那位学生的年龄是?”
“十五岁。”
夜蛾正道点点头,和五条悟他们差不多大。他又问:“他的咒术资质如何?”
对方那头的人面不改色:“资质当然不可能差。”
夜蛾正道等了又等, 发现对方说完这句就没有下文了。
他:“……”
是资质确实不差,还是大人物推荐的人资质“不可能”差呀?
夜蛾正道:“我需要见见这个学生。”
“这个……当然,当然。学生目前已经在东京了,我会转达您的要求的,时间和地点我们会另行通知。”
他们挂掉了电话。
说实话,到这里夜蛾正道的感觉已经不好了。
等到今天,他赶到见面地点后就更不妙了。
料理亭门口,有一位穿铁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一旁迎接他。年龄在政府里很年轻,只有三十岁的样子,举止得体,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看到夜蛾正道,他微微欠身行了个礼,欠身幅度恰到好处,既不殷勤,也不失礼。
一看这个人就很难搞。
他微笑:“夜蛾先生,感谢您拨冗前来。我是负责为这次入学事宜做前期沟通的人,您叫我相川就好。”
夜蛾正道看了他一眼。
不是咒术界的人,也不是他在政府见过的面孔。但能在这种地方约见面,又能通过层层渠道把消息递到高专,背景和手段显然不简单。
“发过来的推荐信我看了,”夜蛾正道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起伏,“但高专的入学不是一封推荐信就能决定的。”
“那是自然。”男人侧身,作出请的手势,并没有因为夜蛾正道的态度而露出任何不悦,而是很有礼貌地示意,“外面冷,请到里面谈。”
“欢迎光临。”迎客的女侍应生穿着素色的和服,姿态端庄地躬身行礼。她确认了预约信息后,引着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
夜蛾正道在素雅静谧的料理亭走着,越走越感觉不自在。
他看着轻车熟路拐弯的男人,心想,这里不会是传说中政要密谈会选择的地方吧。
……误闯天家?
他们到达了和室。
但是和室里没有人。
夜蛾正道环顾室内一圈,疑惑地问:“学生本人呢?”
姓相川的男人很淡定,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请稍等,他应该快到了。”
女侍应生在一旁安静地为他们展示茶艺,末了恭敬地奉上一杯热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分钟过得很快,但说好的学生依旧不见踪影。
夜蛾正道端着茶,脑海里已经开始组织拒绝的措辞了。
坪庭里的水流声细细的,竹筒不断敲击出清脆的“叩”声。
一声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和室的寂静,从走廊尽头传来,然后是“抱歉抱歉抱歉����!”的清脆嗓音,再然后和室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夜蛾正道抬头看去。
一个少年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撑在拉门框上。
他穿着一件和这个高雅场所格格不入的拼色卫衣,色彩十分明亮。
他的身后没有任何侍应生,显然是自己跑来的。
“对不起,对不起!”少年连声道歉,声音清亮,带着跑动后未消的喘意,“我坐错车了!京都的地铁线和我以前住的地方的完全不一样!”
他说着,手忙脚乱地想要上前行礼,结果脚下一滑,又往前踉跄了一步,赶紧伸手扶住门框才没摔倒。
夜蛾正道被一层层引入充满沉闷和权力感环境的压抑骤然冲淡,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事情好像也没他想的那么糟?
少年终于站稳,认认真真地鞠了个躬,然后抬起头,露出一张带着婴儿肥的脸和一双圆中带杏的海蓝色眼睛。那双眼睛毫无阴霾,亮晶晶地看着夜蛾正道。
埃利安:“让您久等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夜蛾正道端详着他。
这孩子看着不像难搞的类型。
一旁的相川适时开口,语气似乎比刚刚热情了些,也可能是夜蛾正道的错觉。
“夜蛾先生,这位就是普吕姆克莱尔,埃利安��普吕姆克莱尔。”
埃利安露出乖巧的笑容,把每一个词都念得很认真:“您好。初次见面,我是埃利安��普吕姆克莱尔。请多关照!”
和他预想中的“关系户”完全不一样。夜蛾正道放下茶,表情严肃地点点头。
“我是夜蛾正道,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一年级的班主任。请坐。”
埃利安走进来,在留给自己的位置上跪坐。他坐得很端正,膝盖并拢,背脊挺直,手放在膝盖上。
但夜蛾正道注意到,他的脚尖并不老实,一下一下像在打着节拍。
叫相川的男人清了清嗓子,开始说些场面话,打着各种官腔。
夜蛾正道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看着埃利安。
男孩的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眼神已经飘了。
他看了看坪庭里的竹筒,看了看墙上挂的字画,看了看桌子上的摆件,最后目光落在夜蛾正道面前那碗没动过的茶上。
埃利安露出好奇的眼神。
相川还在叽里咕噜。
埃利安终于忍不住了,他微微偏头,凑近夜蛾正道的方向,压低声音,用标准得太过反而有些怪的日语问:“那个……请问,茶是现在喝的吗?还是只是摆着看不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