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海月色
至于自由人在三米线后插上二传,组织进攻,也不是没有前例可引。
但以上三种情况,全都集中发生在乌野一支队伍里!
这对吗?
你们到底要干嘛!
现在的乌野主打一个队中位置只是名头,实际上队员们都能打些什么离谱操作,只能说只有别人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二口坚治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受限于规则,乌野这群自由过头的家伙甚至能做出让自由人西谷夕跳起来打进攻球的操作。
*
情况不容乐观。
伊达工的教练,追分拓朗双手抱臂,皱眉看向场上。
乌野战术多变,二传出手极快却又没有脱节,这场比赛的节奏一开始就被春见淡竹牢牢把握在手中,让乌野这台机器几乎没有滞涩感地高速运转。
被连带着影响节奏的伊达工就算中途申请了一次暂停也没能完全从中摆脱出来。
“……”乌野,恐怖如斯。
追分拓朗的视线从场上一路扫过,最终落到场下替补席上,看着那一张张激动昂昂的脸,终于下定了决心。
伊达工,申请换人!
吹上仁悟从一年级副攻竹下涉手中接过写有自己背号的换人信号牌走下场去,而与之相对的就是身材高大的一年级生小跑着进入场地,成功吸引了全场目光。
好高。
这是春见淡竹看向这个新上场的副攻时,心中生起的第一个想法。
新副攻目测甚至比月岛萤还要高出一点点,你们伊达工招人不会真的有身高要求吧……
比如卡180以上这样的。
比月岛萤稍高一些的竹下涉活动着自己的手腕,脸上完全是自信笑容。
他环视一周,对场上每一位选手灿烂笑:“前辈们放心,交给我吧!”
“哦!加油,竹下!”
“让他们看看你的厉害!”
“那是当然!”
伊达工众人纷纷附和着,队伍的气氛因新鲜血液的注入而微微一振。
而春见淡竹则默默多关注他几分,将这个新变数的一切都记在心中。
竹下涉虽然拦网略显毛躁,但在进攻端却异常活跃,扣球点高,路线也刁钻。
然后就是……这人诡异地能和黄金川贯至对上脑回路。
虽然极不稳定,失误也不少,但这对难以预测的组合也确实是有些麻烦。
“竹下!”黄金川贯至大喊一声,毫不犹豫地将球传向网前,“试试这个!”
排球自他手中高高飞出,很快就落向网前,但……似乎又给得太高了点。
对此,竹下涉眼中毫无惧色,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迈开长腿全力追上来:“好传!”
他说着,直接就是一个猛跳大扣,看这架势,完全就是想来个一锤定音的超级重扣!
“噢噢噢哦哦!”观众们被调动起来,忍不住发出紧张的叫声。
在众目睽睽之下,足下涉高喊着“看我的!”,在最高点奋力挥臂。
然后精准地……挥空了。
全场瞬间寂静。
二口坚治:“……”
二口坚治快速闪身过去,终于拼尽全力甩臂将球垫过网去。
仓促之间,乌野接球并不及时,伊达工得分。
“对不起!!”黄金川贯至光速鞠躬道歉。
竹下涉也立刻滑跪:“我的失误!”
虽然得分了,但二口坚治总觉得不爽。
这位伊达工的队长额头青筋暴起:“都说了不要给那么高!”
“是!非常对不起!”黄金川贯至依然维持着九十度鞠躬,态度诚恳,不知道下次会不会悔改。
竹下涉也跟着道:“我下次一定打出去!”
二口坚治:“……”
算了……
毕竟比赛还在继续,二传还得接着用,而春见淡竹又是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二次进攻!
排球轻巧地擦过青根高伸的手指,自尚未闭合的拦网间快速穿过,轰入空无一人的伊达工后场。
“哔!”哨声响起,乌野又得一分。
春见淡竹轻巧落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侧的雨森赤会。
他在想什么?
春见淡竹想。
这位平时就比较沉默的后辈似乎状态不太对劲。
想了一下,春见淡竹还是稍稍侧目,决定趁着发球的短暂间隙出声问道:“雨森,怎么了?”
雨森赤会摇了摇头:“没事。”
他低声回答着,慢慢攥紧了手指。
这一场比赛里,大多数得分都是靠着春见淡竹,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之间玄妙的默契才打出来的。
而雨森赤会,其实称得上一句充数用的可有可无。
雨森赤会并非不满,毕竟他也清楚自己还有所欠缺。
只是……不如说正是因为有所欠缺,所以才隐隐觉得焦躁。
“……”春见淡竹倒也没有再问下去,比赛继续。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重重砸在西谷夕竭力绷住的手臂上。
“咚。”
一声沉闷而扎实的击球声,排球自他臂间重重一碾,精准飞向了网口处。
这一次,追球而出的人是影山飞雄。
早已做好准备的影山飞雄目光如炬,冷静地判断着球速和落点,然后快速垫步取位。
只需要在排球向他落下之时,抬手将球垫向身前左侧,春见淡竹的方向。
“春见!”
“来了!”
春见淡竹的动作比声音更快。
几乎是眨眼间,他就已经完成助跑上步,右臂后引。
排球,如期而至。
但伊达工的铁壁绝非虚设!
几乎是同步,网对面的拦网围堵上来,三双大手如同瞬间升起的屏障,严密地封锁了春见淡竹面前的大部分进攻线路。
直线,不行:斜线,拦得很死;小斜线,女川太郎随时能伸手截断。
铁壁的阴影笼罩下来,春见淡竹被堵了个严严实实,压迫感十足。
����看起来是这样的。
那就,不扣了!
电光石火之间,春见淡竹猛地发力,直接在空中强行变扣为吊。
“什么?!!”全场大惊。
排球轻盈地向上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而灵巧的抛物线。
排球的高度,刚刚好……是的,刚刚好。
刚好就竹下涉奋力能伸到的最高点之上,悠然跃过。
那点高度差不过咫尺,却又如同永远无法抵达的彼岸,令人心生绝望。
竹下涉的瞳孔猛地收缩,连带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如慢镜头一般,排球从他面前飞过之时,他能清晰地看到其上并不明显的接缝,感受到排球带起的空气流动。
却无法再让手指向上挪动一分一毫。
球,就这样从他的眼前溜走,然后快速下落,直直坠向伊达工那片无人防守的后场中心。
“哔����”
伊达工后排扑救不及,哨声再次为乌野响起。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春见淡竹轻盈落地。
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有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春见淡竹调整了一下呼吸,抬手随意地将头发向后捋去,露出那双翡翠一般的眼睛。
吊场心。
说起来这一招还是和孤爪前辈学的……虽然我是毫无战术地直接硬吊,不能碰瓷他的诱导就是了……
在体育馆明亮的灯光照耀下,少年的清澈而明亮,倒映着过量的炽白灯光。
乌野的春见淡竹如出鞘利刃一般,凛冽寒光,纤毫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