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堆雪
每当风带来奥林匹斯的消息,赫斯提亚总是忧心忡忡的看着高天。
可是,回不去了,他们永远回不到过去了。
对不起,姐姐不能再保护你们了。
赫斯提亚泪眼朦胧,看着眼前的小白杨一样高大白皙的青年,真好啊,德墨忒尔把孩子养的这么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妹妹也有好好的,坚强的生活。
火光映红了赫斯提亚的脸庞,在这个夜晚,他们把酒畅谈,他们围着篝火一起欢笑嬉闹,载歌载舞,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夜渐渐深了,火堆里的柴烧完了,篝火也熄灭了。
赫斯提亚站在清晨的薄雾里看着东方的朝霞。
手上的手镯急促的闪烁着红光,催促她尽快离开。
这是七百年前,普鲁托专门委托独眼巨人制作的神器,融入了太阳精火和命运之力,因而能预知吉凶、趋利避害。
普鲁托取出一张毯子,把熟睡的张珀安置好,走到赫斯提亚身边,和她并肩而立。
无需多言,他们都清楚,离别的时刻来临了。
赫斯提亚背过身抹了一下眼睛:“今天真开心。希望下一次,还能和你相遇。”
说完,她拥抱了普鲁托。
黑发的冥王静如深渊:“不要害怕,赫斯提亚,我为你张开了迷雾,所有关于你的预言都不可见,没有人能够在命运的深海中窥探到你的踪迹,只要你不想,他永远也不会找到你。”
银发的灶神点点头:“谢谢你,普鲁托。”在月白色的清晨,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微微一笑,从虚空中掏出一顶漂亮的蓝色豆蔻帽带在头上。
而后,神奇的消失了。
普鲁托在原处静静地站了一会,直到深秋的一片树叶落在他的肩头,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
普鲁托脱下身上的紫色长袍,兜头一罩,把张珀整个人,小猪一样密不透风的裹住,他托起张珀的腿弯,牵起刻耳柏洛斯回家去。
一道金光闪过。
几乎在同时,普鲁托张开了结界。
“好巧啊,哈迪斯,你怎么也在这里。”
普鲁托面无表情的看向来神:“一点都不巧,这是我的祭典,我当然在这里,倒是你,宙斯,你来干什么?”
宙斯笑着打哈哈:“我路过、路过。”说着,宙斯东张西望,可周围除了哈迪斯,其他都是臭烘烘的凡人。
奇怪,刚才明明感应到赫斯提亚在这个方向。
难道是被哈迪斯藏起来了?
不,不能问!哈迪斯可不是波塞冬那个好忽悠的蠢货,要是他知道我在追赫斯提亚,肯定会狠狠地揍我一顿,万一赫拉知道了,就彻底没办法收场了。
同时得罪哥哥和姐姐,哪怕是神王宙斯,也吃不消。
宙斯看着哈迪斯怀里被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再看看这明显是婚礼的装饰和场地,他会心一笑:“王兄,祝你渡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装什么清高,我早就说了,女人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只要吃过一次就再也戒不了,宙斯想不到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和女人上床更快乐的事。
哈迪斯总是瞧不起他,还不是偷偷摸摸地对自己的信徒下手了。
“再见,哈迪斯。”
回答他的,是冥王万年不变的冰冷和沉默。
话早已说尽,他和宙斯,早已无话可说。
张珀这一觉睡的香甜,再次醒来,是在普鲁托的背上。
周围没有人,普鲁托背着他,行走在花海和树装饰的小路上。
“普鲁托,姐姐呢?怎么只有我们”
“她走了。”
趁着四周无人,张珀问出了奇怪的那个点:“为什么姐姐的头发是银色的?”
普鲁托停了一下,张珀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他急忙给自己搭了个台阶:“不方便就算了,我随口一问。”
普鲁托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张珀心头,沉甸甸的:“今天见到的,是我的大姐,我有三个姐姐,和两个弟弟”
张珀:!!!
“我母亲溺爱小儿子,几乎把所有的家产都留给了他,偏偏我这个弟弟,心机深沉,他担心姐姐们生下的孩子会抢夺自己的地位,便不准她们外嫁,强行娶她们为妻。”
“我大姐当时已经有了恋人,自然不会同意这么荒唐的想法,争执之间,小弟杀了那个男人,我姐姐悲伤过度,一夜白头,她割断自己的长发,发誓终生不嫁,破门而出,从此再没有回过家。”
普鲁托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知道的太晚了,等我赶回家来,悲剧已经铸成,再无可挽回。”
心脏的位置一阵阵的钝痛,旧日的伤疤被揭开,普鲁托心在滴血,他仿佛又回到了他神生中最黑暗的那一天,他被父神暗算,丢进了岩浆和血河的诸神坟场,而他们的母亲,充当了这一切的帮凶。
悲剧已无可挽回,他愤然闯入奥林匹斯,在他的剑下,宙斯许诺会一生保护他的姐姐们。
谈到旧事,普鲁托的情绪很明显的低了下去。
张珀伸手搂住了普鲁托的脖子,他贴在男人宽厚的胸膛上:“塔那罗的居民们热心又善良,我们可以邀请姐姐来塔那罗,换个环境生活,”
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生者只能继续往前走,等到时间冲淡悲伤,重新找到生命的锚点。
“或者,下次再遇到你那个欺男霸女的弟弟,你把他往死里揍一顿。”
普鲁托被逗笑了:“好,下次他再为非作歹,我使劲揍他一顿。”
普鲁托和张珀渐渐隐没在花海,只剩下他们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一个可以隐身的帽子,猜猜是谁的
第32章
威严隆重的祭祀之后, 是盛大的节日庆典,杂技、音乐、歌舞连开许多天,整整一个月,城市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
一开始的新鲜劲过了, 张珀的兴头也降了下来。
这一天, 他在回廊的花架下支起一个摇椅, 在摇曳起舞的百花和满室盎然的绿意下,惬意的小憩。
湛蓝的天空,大片肥美的胖云朵慢悠悠的飘过,高低起伏的鸟鸣声合奏出一曲乐章。
微风吹拂, 摇椅轻晃,和煦的日光透过藤蔓洒在身上, 带来融融暖意, 连指尖都透露着一股酥麻。
真希望永远都这样啊!
张珀放空大脑, 像是一滩水做成的猫,巴适的在摇椅上瘫成一滩猫饼。
张小猫许完愿没过两秒, 一大团乌云精准的降落在他的头顶。
天怎么黑了?
张珀疑惑的睁开眼, 对上两张熟悉的脸庞。
“阿瑞斯哥哥、阿芙洛狄忒姐姐!”张珀惊喜的跳了起来,兴奋的拥抱阿瑞斯和阿芙洛狄忒。
战神和爱神是张珀刚穿来这个世界, 感受到为数不多的善意,对张珀而言,他们有特殊的含义。尤其是当日在奥林匹斯宴会厅, 众神冷漠的注视着张珀苦苦挣扎,只有阿瑞斯挺身而出,为此甚至被宙斯当众羞辱责难, 阿瑞斯也并未归罪张珀。
“阿瑞斯哥哥,你的伤好了吗?”
张珀浅金色的卷发浸在日光里, 泛着柔和的光泽,阿瑞斯看着活蹦乱跳、气色红润的妹妹,宠溺的揉了一把张珀的头顶。
“我可是战神,区区这点小伤,也就是被蚂蚁咬了一口,正好做个雷光浴。”
一旁的爱神保持着端庄得体的微笑,翻了个性感的白眼,也不知道之前被宙斯的雷霆劈的外焦里嫩,在床上瘫成一只木乃伊,抱着她的腰支哇哇乱叫的是谁。
花墙上的爬藤们很有眼色的过来搭起桌椅,沏上热茶,连水果都被贴心的摆成了精致的摆盘,供三位神明休息。
“真是稀客,你们怎么有空来这里了?”
“我们听说泰格亚有一位出色的音乐家绪佩斯,号称是当代奥菲斯,他的笛声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神奇力量,能让石头流泪,铁树开花,即便是最狂暴的斯库拉,也沉迷他的音乐无法自拔,他声名远扬,顺风扶摇直上,连远在奥林匹斯高天之上的神明们都听说了他卓越的才华和显赫的名声。”
战神转头看向爱神,神色温柔缱绻:“阿芙喜爱音乐,我们是特地下来寻找这位卓越的音乐家,正好泰格亚离你不远,我们先过来看看你。”
泰格亚,一座位于塔那罗东北方的城市,智慧与战争女神雅典娜庇护的城邦,泰格亚、德尔斐和塔那罗三足鼎立,从地图上看,正好是一个缓慢浸入海洋的倒三角,这也是当初,宙斯爽快答应张珀下界的原因。
如来佛神通广大,孙猴子怎么可能翻的出他的手心。
“比阿波罗还厉害吗?”撇开他和阿波罗是死敌不谈,张珀两世中见过的最有天赋和灵气的音乐家,非阿波罗莫属。
阿波罗一手里拉琴弹的出神入化,连神界最苛刻的天后赫拉都挑不出骨头,神父宙斯更是赞叹不已,赞美其为“天界的和谐”。
“据说比阿波罗还要有天赋,他的笛声空灵悠远,连神魂都忍不住跟随他起舞。”爱神向往的补充道。
张珀来了兴趣:“阿芙姐姐,你们什么时候去,我也和你们一起。”
“好”爱神爽快的点头。
三位久别重逢的年轻神明在午后的日光中交谈,空气温暖静谧,身后金色的影子被拖的长长的。
听到张珀惊心动魄的冒险,爱神“呀”了一声,两只手抱紧阿瑞斯的胳膊,海洋一样温柔深邃的眼眸担心的看着张珀。
战神把手覆在阿芙洛狄忒手上,轻轻拍了拍,安抚自己的爱人。
“小珀尔,你是说一个凡人,竟然有勇气向厄琉西斯挥剑,还赢了?”战神饶有兴趣摸着下巴,两眼发光:“只听你说,就让神心潮澎湃,这样一个有着高超剑术和无畏灵魂的勇士,真想和他痛痛快快的比试一番!”
张珀:==!
爱神拽住阿瑞斯红色的披风:“阿瑞斯,你不要发癫,我们是来看妹妹的,不是来和人打架的。”
“我不用神力,只比剑术不就行了。”战神兴致勃勃的追问他们和厄琉西斯战斗的细节,拉着张珀就要上门找普鲁托比武。
爱神则是恨铁不成钢的掐了一下阿瑞斯的胳膊:“你是战神,他是凡人,欺负一个凡人,就算你赢了,也胜之不武,你想打架,有本事去德尔斐揍阿波罗一顿。”
阿瑞斯被拧的龇牙咧嘴,被爱神抓着脑后的小辫子,勉强坐下了。
抓住了自家添如乱的战神,爱神这才提起了担忧:“珀尔,你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你可能不知道,喜剧女神塔利亚失踪了。”
“什么!”张珀诧异:”怎么会这样?”
爱神神色凝重:“塔利亚三个月不曾在奥林匹斯露面,以往天神们去人间找乐子消失个几年都是平常事,可缪斯神殿传出来一些奇怪的流言,按照你方才所说推断,塔利亚最后一次露面,恰好是来人界骗你进秘境。”
“先是埃拉托再是塔利亚,九缪斯一气连枝,看来他们铁了心和你过不去,”而藏在这背后的黑手,阿瑞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
“缪斯是掌管文艺的女神,她们感性冲动,是灵感的源泉,也是情绪的奴隶,九缪斯有两个都折在你手里,她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这段时间,张珀沉浸在人间的岁月静好中,险些忘记了他身处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只有恨不得对方早点挂掉好接管对方情人和神格的奥林匹斯神族大家庭,闻言,张珀重重点了点头:“谢谢你的提醒,阿弗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