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海谣歌
昼晴客的眼睛没有对焦,飘在空中,虚虚地看着某个点:“之前是我犯浑,误会了对你的感情。夜神,很抱歉给你的私生活造成困扰。我发誓,以后不会发生类似的事。”
“还有天姐,你也是。先前误会了你和夜神的关系,太冲动,害你无缘无故担了通火,实在不好意思!”
“今天大家都在,正好都做个见证。从今往后,昼晴客和夜归人之间仅仅是队友,绝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影响训练和比赛!”
许星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看顾青禾的意思。
顾青禾悄悄点了点头。
他当然同意。
毕竟昼晴客说的所有话,都是顾青禾发在密聊频道内、再由唐琼枝借昼晴客之口复述的。
顾青禾很无奈。
这些歉意,本来该让他本人来传达,方显真挚。没想到,今日会有花海饮酒的一出,完全超出了意料范围。
没有其他办法,只好请唐琼枝代劳。
他在心底低低地叹了口气。
等下次亲自登号后,再向医手遮天当面说声对不起吧。
至于后续发誓和夜归人退回队友关系的那段,同样是顾青禾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不蠢,只是容易被恋爱冲昏头脑而已。
恢复理智后,静下心来仔细思索,很快就发现了许星燃和楚铮、夜归人和医手遮天没有任何暧昧,是清清白白的单纯队友关系。
相反,许星燃专门找他扮演来假男友,这等举动倒显得更加可疑。
顾青禾逐渐在脑中形成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倘若猜想属实,那么,昼晴客向夜归人表白这桩黑历史,就必须尽快揭过去。
一者,是因为大师赛报名时间迫在眉睫,昼晴客需要立下军令状,赶紧回归队伍。
另一者,则是他不打算自报家门,让昼晴客的真实身份曝光。如此,也没有有自己绿自己的癖好,更没兴趣对许星燃做劳什子服从性测试。
许星燃永远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
永远不会。
在顾青禾沉思的当口,医手遮天摆了摆手,洒脱轻笑:“��,都是小事!姐姐我长得好看,颜值太闪耀,就是容易被人当假想情敌。问题不大!”
“好!”
待相关人员表态罢,许星燃这才出言回应。
几只酒杯在空中轻碰,发出清脆响声。
“那么����”
“各位,话不多说。今天喝了这杯酒,咱们就一笑泯恩仇。我先喝为敬!”
与所有人碰过杯后,许星燃仰头,将杯中酒悉数饮尽。
说是和解酒,实则不打不相识,何尝不是庆祝江湖相逢的美酒?
这杯酒,铁浮屠等人也饮得豪迈。
玉露酒入口轻柔,乍然接触时,唯一的感觉是清冽甘甜,仿佛饮了糯米酿就的鲜灵果茶。
而今三杯下肚,那悠长醇厚的回味便隐约泛了上来,带着温润的米香与绵柔的花香,在口舌上次第绽放。
“妙啊,太妙了!”铁浮屠不禁盛赞,“现实里常说喝酒伤身,照我看呐,主要是没喝到好酒!”
“哪来的歪理?”这回,轮到昼晴客给伙伴们把盏满上,“酒喝多了就是不行!铁浮屠,你就喝吧,喝醉了明天上不了班最好!”
铁浮屠呵呵地笑:“那鸟班,别说醉了,就是倒立着我都能上!”
医手遮天:“倒立上班?吹什么牛呢?不信!”
一会儿没看着,这群活宝就能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斗嘴。
许星燃摇头失笑,转头又靠回自家竹马肩膀上,充满依恋地蹭了蹭。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顾青禾身上总有股断断续续的冷香,沁人心脾。
此刻,黄昏拂面,花海为被,有日思夜想的心上人陪伴,还有三两好友在侧,人生夫复何求?
许星燃的眸光太热烈,似朗日昭昭,似明焰灼灼。
被这样的视线锁着,顾青禾的心尖、指尖很快都不听使唤,一个劲地发颤。
“哥,我们单独喝一个?”
许星燃全程关注着顾青禾,自然没错过那细微的反应。
眸光闪动,跃过狡黠的光。下一秒,借着宽大袖袍遮掩,他的小指悄悄探过去,轻轻勾住那只轻颤的小拇指。
肉眼可见的,顾青禾整个人都抖了下,颤得更厉害了。
许星燃假装没感觉到顾青禾的紧张,笑得毫无心机,主动用自己的酒杯去碰顾青禾的杯。
“咣铛……”
杯口轻触,少年凑近酒杯,垂眼轻呷一口。薄酒染上浅色的唇,留下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顾青禾定定地望着对面人,没说话,喉结滚了滚,将酒饮尽。
“哎哟哟,什么情况?这里还有两个偷喝的?”
医手遮天肯定是喝高了,冷不丁看到二人碰杯,竟顶着酡红的脸高声嚷起来:“不是吧?你俩都是男男朋友了,直来直往地喝有意思吗?”
“不成,必须喝交杯酒!”
旁边还有两个,不晓得是真醉还是假醉,闻言也跟着起哄。
“对,第四杯得是交杯酒!”
“赶紧的,交杯酒,交杯酒!”
故意撩拨顾青禾是一回事,任别人看热闹就是另一回事了。
许星燃知道他的青禾哥脸皮薄,立刻笑骂:“几个醉鬼,边儿去!”
医手遮天当即不乐意了:“醉鬼?我可没醉!告诉你,老娘脑袋好使,眼力也灵着呢!”
她单手叉腰,相当骄傲地指了指自己的两只眼睛。
“从本科到研究生,再读到博士,见到的男同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像你们这对,真!真得要命!”
“真的为什么还能要命?”
许星燃没否认,饶有兴致回问。
万花弟子没理他,忽然醉醺醺地走过来,绕着顾青禾走了两圈,俄而拍掌大笑。
“我就说吧,这身凌雪阁制服好看是好看,但素得过分了,缺点装饰品!”
“来,来,你看看,这个腰鼓怎么样?粉配红,绝搭呀!”
腰鼓。
捕捉到关键词,顾青禾霎时间从赧然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隐约猜中了即将发生什么,轻轻点了点头,矜持夸赞:“你的腰鼓很漂亮。”
“是吧?我也觉得好看!当时直接看上了,在拍卖行买下来的!”
医手遮天表现得与平时无异,如同聊家常话题般,与顾青禾自如寒暄。
“当初我因为……心情不好,于是没叫队友或者富贵帮的人,自个儿跑出来混野队,连刷好几周无盐岛。到后面,不惜出卖色相,求爷爷告奶奶地找人组队,为的就是出腰鼓。”
顾青禾听得怔然出神:“为什么?无盐岛的腰鼓对你有特殊意义?”
朦胧醉眼中,依稀有道幽深的光闪过,即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医手遮天挥了挥手:“说白了都是游戏道具,哪有什么破意义啊?我只是有点不爽,在那时候特别想要一件稀有挂件而已。可是这游戏跟我对着干似的,这也做不到,那也做不到,连打个副本都欺负我,死活不出挂件!”
“一生气,我干脆进交易行,不小心拍了个最高价!”
“不知道是哪个奸商干的,当时居然把价格挂得死贵,比正常市场价贵出整整0.5倍。我没看清,手太快,还给直接买了。说起这件事就来气!”
身为命苦打工人,铁浮屠瞬间同仇敌忾:“我靠,哪来的死奸商?叫什么ID,我帮你加仇杀!”
昼晴客貌似没表示,实则已经打开了给搭档的密聊,准备动用内部关系下单。
“我。”
许星燃死鱼眼道。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哈哈,哈哈哈!”铁浮屠开了瓶新酒,状若无事吹起口哨。
昼晴客紧急找搭档撤回悬赏。
顾青禾心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从头到尾,纯属意外中的意外。
由此,心中最后留着的疙瘩亦顺势解开。
“呵,现在你是头儿,我哪敢顶撞老大?”医手遮天解下腰鼓,斜眼道,“不过嘛,我这人就是不爱吃亏。有件事,不然现在打个商量?”
“夜队长,我要翻倍的价,卖回来给你,怎么样?”
许星燃疑惑挑眉:“你情我愿的交易,哪有翻倍退货的道理?”
啧。
游戏智商挺高的人,偏要在这种事上犯蠢。
医手遮天心道,没办法,作为年长几岁的过来人,果然还是得推一把。
谁让许星燃特地拜托过她助攻呢?
“管你道理不道理的?老娘我今天就强买强卖了,怎么啦!”
医手遮天瞪了眼状况外的许星燃,手指翻飞,忽然将腰间粉鼓解开,塞到了顾青禾手中。
“来,拿着!”医手遮天豪气地一挥手,“就当是我、铁浮屠、昼晴客三人提前出的份子钱,未来婚礼上看你们喝交杯酒的时候,不许把我们轰出去哈!”
婚、婚礼???
顾青禾捧着那名为“悦”的粉色小鼓,脸腾地涨到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