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蚕
他们的行程被安排得很紧,下一站就是木叶村,眼下并不是悠闲在旅馆休息的时候。但他已经习惯了一切听从佐助的安排,所以直到佐助洗完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时,鸣人只是拿着毛巾替他擦拭头发上的水珠。
佐助闭着眼,冷不丁的开口:“这里是离砂隐村最近的镇子。”
“所以?”鸣人问,声线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情绪。
“没什么。”在鸣人不明所以中,佐助结束了话题,他取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水壶,喝了一口淡盐水后随手递给鸣人。
鸣人歪了歪头,他不渴,就是对着壶口沾了下水就将之收起来。
储物卷轴的物资还充足,他们没必要喝这个旅馆提供的水。见佐助一声不吭,等擦完对方的头发后,鸣人干脆也起身去洗澡。
等洗完澡出来,看到的是佐助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闭目眼神。鸣人想了想,走过去爬上床,拉着佐助自己背靠床头,将之圈在怀里。
已经给我爱罗发送了讯号,而佐助明显是在等对方回馈消息,在这段期间休息回复精力是最好的选择。
躺下睡觉会更舒服,但既然佐助不想,那给对方当床也没什么大不了。
鼻尖索饶着的熟悉的气味,让佐助的呼吸逐步平缓,不一会儿就真的睡过去。
鸣人抿了抿嘴唇,脸颊贴着对方的侧脸,进一步圈紧怀中的人,脸颊在对方的鬓角轻轻的,像是对待易碎品般轻柔的磨蹭着,那双暗沉沉的异色瞳却是目视门口的方向。
倘若这时候有什么生物踏入这里,会被无情撕成碎片吧。
方才消耗的那点子查克拉,对鸣人而言没有丝毫影响,他精神十足,还能分心去想其他的事情。
等确认我爱罗这边没有问题,下一站应该就是木叶了。
这么想着,思绪飘到了其他方向。
他回忆起了从影分/身那里回馈到的,旗木卡卡西看到他们二人影分/身时的表情。虽然影分/身擅自说了多余的话,但在听到他们说要摧毁忍界时,那位曾经的老师可是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眼神。
那眼神不像是在对待需要斩杀的敌人,而更像是熄灭了生命烛火的绝望。
露出那般痛苦的眼神,并为此深深自责,好像这是他自己导致的错误。
有点诡异。
从以前就发现了,卡卡西在透过自己看着另一个人。他觉得那个人应该就是他生理上的父亲波风水门。
鸣人倒不觉得那种眼神是一种冒犯,他没有愤怒这种情绪。
他仅是觉得����可以利用。
就跟他将波风水门的查克拉封印在体内,以愧疚束缚对方让他教导自己和佐助修炼一样,只要找到相应的突破口,他也可以利用这个人。
利用得好,拥有宇智波带土一只写轮眼的卡卡西,会是很好用的牌。而他和佐助身上,都带着部分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的尸骨。
“应该见到了吧……”鸣人轻声嘟哝着。
那个人会取回卡卡西身上的眼睛吗?
会?又或者不会?
两个走向,决定着他们后面的计划该如何调整。鸣人是希望卡卡西的写轮眼不被夺走,可如果被夺走,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和佐助本就没指望过所有事情都会如他们计划的那样,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们没有天真这种东西。
“什么?”是佐助的声音,含糊的嗓音,就像是在睡眠和清醒之中来回挣扎,应该是听见鸣人的呢喃。
“没什么,睡吧,我守着。”鸣人单手捂着他的眼睛,在佐助的呼吸重新归于平稳后,他也没有放下手。
要考虑的东西可真多啊。
鸣人在内心平淡的想着。
快点结束吧。
等一切结束了,就和佐助去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地方,平静的度过余生。而平静这种东西,对像他们这样的人是最奢侈的。
也正是最为奢侈,才显得弥足珍贵。
风之国,国都。
雄鹰在高空盘旋了好一会儿,在确认目标之后,才扑闪着翅膀落下。越过雄伟的建筑和黑色的屋檐,飞进敞开的大殿里。
数条蜿蜒的血迹像是分岔的溪流,从石制的台阶缓缓流下,汇聚成数滩血洼。
无视殿内堆积成小山的尸体和厚重的血腥气,忍鹰落在了一条抬起的手臂上,任由红色短发的少年取下绑在脚上的纸条。
穿着影的服饰,斗笠被随意的丢弃在地上,坐在主位上的我爱罗慢条斯理的解开纸条上的禁制,将上面的内容在心里默读出来。
虽然对鸣人佐助的实力很有自信,在看到纸条内容之后,我爱罗提起的心也是彻底的落回原地。
用旁边的蜡烛引火,目视着纸条燃成灰烬后,他才看向了殿外。听着外头传来的动静。
一男一女进入这座静得诡异的大殿,虽然有意放轻脚步,但鞋子踩在血迹上,那黏糊的掺和沙土的声音还是敲打殿内,细碎的声响被无形的扩大。
二人半跪在地,低声恭敬的说:“已经全部处理了,我爱罗大人。”
整个大名府所有的活口,风之国大名所有的血脉,连同国都里的贵族一起,无一活口。
二人低着头,不敢去看我爱罗的脸,却能听见上方传来的声音。
“手鞠,勘九郎,你们觉得这样是对的么?”
听到这番话,手鞠和勘九郎不由得抬起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少年。
虽然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却能够从少年的脸上看到些许迷茫和怅然。明明是砂隐村历代最强的影,却恍惚意识到他的身形是多么单薄。
这不过是一个还没成年的少年罢了。
手鞠和勘九郎对视一眼,手鞠垂眸说道:“他们的血和其他人的血,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杀死他们可比杀死以往任何一次委托里的目标还要轻松。”
“是啊……这不难,不是么?”我爱罗如此说着,“准备这么长的时间,而真正出手的时候,这些人羸弱得连丁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继续道:“仓库里的粮食多得发霉,成山的武器锈如废铁。砂隐村不惜残害同伴缩减人手,用性命去交换也依旧会被日益克扣的物资,在这里就跟随地垃圾一样无人在意……”
我爱罗就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着:“大名的意志比砂隐村三岁的孩子还不如,不过是杀了几个护卫,就痛哭流涕的跪在地上求饶,他的脖子也没硬得能扛过刀,甚至连忍术都用不到,就死得那么轻易。所以一直以来,这个村子,这么多忍者所坚持的所捍卫的,到底是什么廉价的东西?”
手鞠和勘九郎一声不敢吭。他们知道我爱罗是在和谁说话。不仅是和他们,也是和村内那么多死在他手里的,反抗他的忍者。
在中忍考试之后,我爱罗一刻不歇的执行各种艰巨的任务,打破村子里的人对他的偏见,用实力和对村子的忠诚来证明自己,才在风之国大名的支持下,被推举为新一任的风影。
作为命运注定坎坷的人柱力,我爱罗已经登上了作为一名忍者的最高峰。但他的风影之路并不顺利,高层有一种默契,他们需要我爱罗的力量,同时又想架空对方,让他成为守护村子乃至壮大村子的傀儡。
这条影之路只是一开始不顺利而已。在成为风影的第二天,我爱罗就以一人之力,杀死了所有的高层。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所谓的权谋和野心,都不堪一击。他不停的排除异己,收拢人手,复刻出一个新的雾隐村。
但比起雾隐村的血色统治,这位风影想要的东西明显更多。
他在觉得合适的这个时机,将这个大国所有的权贵都送到了冥界,这个过程顺利得连参与的风忍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在他们面前比被圈养的家畜还弱小。
望着死寂的大名府,手鞠的内心似乎有什么坚持已久的东西,松动了。她坚信自己不是唯一一个这么想的人。
在我爱罗自言自语之中,动摇得越发厉害,甚至萌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情感。
一个个身影突然出现在殿内,新出现的单膝跪地诉说臣服的风忍们,面容都隐藏在面巾之后,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唯独那一双双眼睛深处暗藏的畏惧和激动,皆落入我爱罗的眼中。
我爱罗从小就知晓,忍者是一种贪婪的存在。他们渴求力量,渴求名誉、金钱,他们渴求的东西不会减少,只会越来越多。
以前是没有机会,而现在有人打开了笼门,那被压制着的野心就会闻风暴涨。
打破旧秩序,想取代成为新秩序的野心。
我爱罗脸上的情绪尽数收敛,眼神也变得尤为坚定,他冷然的道:“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不再有砂隐村。我是这个国家新的主宰,大名的身边需要武士,那你们这些忍者便是武士。一国一忍村制度,从今日开始,在风之国作废。忍者的价值,不需要一个村子来定义,也不需要一个废物来指手画脚,你们生命的意义,由我来把控。”
“是����!”
无人有异议。
我爱罗看向最前头的二人,轻声说:“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我能信任你们吗?姐姐、哥哥。”
明明是很正常的称呼,从血缘关系上他们三人确实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但在听到幼弟吐出理所当然的称谓时,手鞠和勘九郎都觉得无比酸涩。
有什么东西堵在咽喉,不上不下。
手鞠哽咽着说:“当然可以,我爱罗。”
就连平日喜欢唱反调的勘九郎,也是重重的点头。
得到满意的答案,我爱罗才点点头,朝他们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会很难。”
这条路注定艰难。作为视自己为工具的忍者,朝着以往的雇主挥起了大刀,忍者不再只关注忍界,而是朝着忍界之外的世界进发。
在风之国被忍者攻陷的消息外散之后,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所有的国家,所有的权贵就会像是疯了一样的,如潮水一般袭来。
可是……
“也不是不可能,不是么?”我爱罗微微勾起嘴角,没有丁点笑意,有的只是无底的杀气。“没有忍者,他们就是橱窗里的娃娃。为了我们乃至后人的未来,得确保没有他国忍者有心力来阻碍我们。只有他们自顾不暇,有不接受权贵委托也要打击的共同目标,我们就能在场外收拢资本,等他们回过头来,就无力来对抗我等。”
第22章
“……过程就是这样。”
突然出现的我爱罗,一本正经的述说完自己这段时间的所得,坦然面对床上依偎着的二人。
佐助/鸣人:……
佐助被吵醒,心情不是一般的糟糕,他眯起眼睛咬着牙道:“你能下来再说话吗?”
鸣人愣了一下,道:“哎,佐助在意的只有这个吗?”
佐助没好气的道:“这个才是重点好不。莫名其妙出现就算了,你还蹲窗上瘾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能关着门说?”
我爱罗从窗户上跳下来,双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动静,对佐助的抱怨置若罔闻,还自豪的道:“没关系,我相信鸣人不会让外人发现我。”
早在开窗的时候,我爱罗就知道鸣人使用了幻术。万花筒的幻术不好解,就算是宇智波鼬在这里也是一样。
刚篡位成为风之国新任大名的我爱罗,看起来毫无架子,他站得稳稳当当,甚至都没让面前这两个人坐好了说话。
佐助对我爱罗向来不客气,他懒洋洋的躺在鸣人怀里,打了个哈欠,随口说:“搞这么大的阵仗,你该不会是担心养不起我们才篡国的吧。”
“嗯。”我爱罗很直接的承认了。
这回轮到佐助无语,他眯着眼盯着我爱罗半晌,扯了扯鸣人的袖子,示意让对方顶上。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佐助都无法理解我爱罗独特的脑回路。
我爱罗:“以前可以只靠砂隐村,但你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太多,不仅要确保资金和物资充足,也要保证后勤状况稳定……砂隐村还是太穷了,帮不上忙还会拖后腿。”
作为风影,他压根没有挖自己村子墙角的自觉,甚至语气里还有掩盖不住的嫌弃。
除去这点,他考虑的方向其实也没错,鸣人认同的道:“等忍界知道我和佐助的打算,作为风影的你还站在我们这边肯定会对你不利。而作为一国之主的你这么做,情况就不一样。”
虽然政治知识是临时抱佛脚的我爱罗断断续续教的,但鸣人显然学的很不错。作为忍者村和作为国家要面对的东西是不一样的。而且倾一国之力和倾一村之力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