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云渡
大猫嗤了一声,半晌有些不情不愿的开口,“行吧,吾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白司祈轻笑了一声。
说话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远处的风沙里,整个废墟之中就剩下祁慕白与阿昭两个人。
风从一侧吹动而来,将一侧的火堆吹的火光四溅,祁慕白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臂的伤,抬眼时将目光落在了那个抱着双膝坐在那的阿昭身上,“能过来帮我缠个纱布吗?”
四周的声音很静,阿昭抬起头来时,就正对上不远处那人如星一般的双瞳。
那人着了一身白衣,拢在微光当中的一张脸显得有些苍白。
阿昭微微垂眸,朝着祁慕白的胳膊又看了一眼。
只见一条很长的伤口,伤口横亘在手臂上,看上去很重。
阿昭将视线移开,又朝着祁慕白看了一眼。
这个人。
他有些看不懂。
初遇时,他以为这人就只是一只还未化形的猫族幼崽,没有任何的威胁性。
后来他找上了几个人,才知道面前的这位竟然就是当年那位将兽界闹了个天翻地覆的人类,被兽界忌惮,被兽界少主惦,被蛇族奉为上宾。
他出身高贵,是不可高攀的清贵之人。
不像他,从万人之上跌入尘埃,肮脏,卑若浮萍。
阿昭一点点的收紧了垂落在身侧的手指。
在他的记忆当中,像他这样的贵人只会高高在上对下面的人发号施令,对人不知节制的予以索取,在他们的眼中,像他们这种的人,生死不过就像是路边的一只蚂蚁,手边的一粒尘埃,随便挥挥手就可以打发走。
可刚刚,这人却是将他从兽王的手里的救了出来。
兽王睚眦必报。
从他手里抢东西,就相当于与他,与整个兽界为敌。
祁慕白看着阿昭面上变化也不着急,他坐在石头上静静的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远处响起了声音。
阿昭抿紧了唇,“你说话算话?”
阿昭:“只是……问几个问题?”
祁慕白:“他们都走了。”
祁慕白掩唇咳嗽了两声,“过来陪我聊聊天。”
阿昭看着眼前人,犹豫了半晌,终是站起身。
他走到对方的身前,将目光落在了那人胳膊上的伤口上。
离的近了,这伤口看上去就有些触目惊心。
阿昭刚拧紧了眉头,祁慕白就将手中的纱布塞进了对方的手中。
阿昭刚想拒绝,却是看见身前的人将坐着的石头让出去了一半。
阿昭收紧了握着纱布的手。
祁慕白看着面前小狐狸一脸别扭的模样,伸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坐。”
阿昭咬紧了唇,没动。
祁慕白又伸手拍了拍,“仰着头说话,累。”
阿昭:“。”
在祁慕白的视线当中,小狐狸总算是别别扭扭的坐在了身侧。
祁慕白刚准备出声,对方就拿着手里的纱布扯出来一节,一言不发的给他包扎着。
小狐狸虽然整个看上去不情不愿的,但下手还是轻的。
祁慕白垂眸将人看了一眼,出声道:“手法不错。”
他仔细的品鉴了一番,“唔,比我那个徒弟强。”
阿昭的系着蝴蝶结的手指抖了抖。
祁慕白:“自己学的?”
就在祁慕白以为对方不会同他开口,阿昭却是低垂着头出声道:“伤多了就会了。”
一句话几个字,听上去十分的轻描淡写,但其中却是藏着太多的东西。
祁慕白:“我以前也是这样的。”
阿昭有些诧异的抬起头。
祁慕白坐在原地,望着一侧灼燃的火光,将袖子放下,“我以前比你混的还惨。”
祁慕白感受到身侧人打量的眼神,他偏头将人看一眼,轻笑出声,“怎么?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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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昭抿唇没有说话。
祁慕白将视线抽回,伸手握住了一根放在一旁的树枝,拨了拨前面的火堆,再次出声,“我以前父亲母亲都不喜欢我,他们觉得我生来带着灾祸会给他们带来不幸,后来我就一个人住,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学着怎么照顾自己。”
阿昭:“那后来呢?”
“后来我渐渐长大,他们就变得越来越恐惧,那种恐惧就像是头顶悬着一把刀,会随时要了他们的脑袋。”
祁慕白笑了一声,“可我什么都没有做。”
阿昭:“那后来灾祸应验了吗?”
祁慕白:“再后来,他们将灾祸关进了他们亲手打造的牢笼之中可灾祸还是发生了,国破,他们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阿昭坐在石头上,垂着头抠了抠手指。
祁慕白将树枝在掌心之中转动,“没有人一蹴而就,但人生在世,一定要牢记,铭记初心。”
祁慕白:“若心偏了,若到最后连自己都找不到了,那前路将会是一片黑暗,你会找不到你回家的路。”
祁慕白转过头,“我想你的阿娘也希望你能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阿昭:“她不希望我出人头地。”
祁慕白:“为什么?”
阿昭低嗤了一声,“因为权贵太脏。”
祁慕白:“不求荣华富贵,但求平稳一生。”
阿昭:“她也是这么说的。”
阿昭抬起头,“她想让我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有一个家,生一窝小狐狸崽子,可我,不甘心。”
阿昭再次低下头,随着手指的收紧,身上披着的衣服将人裹紧,仿佛只有这样能驱散四周的严寒,“也没有人会要我。”
祁慕白:“不要妄自菲薄。”
祁慕白:“这世上人这么多,总会有人怜惜你。”
阿昭仰起头,“真的会有吗?”
祁慕白:“会的。”
祁慕白神色微动,将手中握着的树枝放下,“把手给我。”
阿昭有些估疑的看了人一眼,到底还是将手掌放在了对方的眼前。
祁慕白指尖微动,金光在指尖盘绕凝聚成了一只金蝶。
他微微抬手,那金蝶就从指尖振翅而飞,飞到了阿昭的掌心当中。
祁慕白的手掌从金蝶的上方拂过。
那只金蝶便化成了点点星光,没入到了阿昭的掌心里。
阿昭:“这是什么?”
祁慕白:“赐福。”
阿昭有些新奇的摸了摸自己的掌心。
祁慕白长袖微挥动,眼前散落的金光当中,星辰坠于其上。
祁慕白:“你可以对着它许愿。”
阿昭:“会应验吗?”
祁慕白:“你试试。”
不知道是不是眼前的一切过于梦幻,阿昭觉得自己仿佛沉溺于梦中尚未苏醒。
在祁慕白希冀的眼神当中,阿昭双手合十,冲着星辰许了个愿。
【呜呜呜,小白好温柔。】
【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白王会对人动心了,这么一个大美人养我一年我就能爱上对方。】
【我也是我也是,但是好难看见小白这么温柔的样子,平日里都……好凶。】
【一剑轰了兽王的一个寝宫了解一下。】
【……】
直播间外的人讨论着,直播间内祁慕白看见人许完愿,冲着人出声道:“现在,你愿意同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阿昭:“你若是愿意听的话。”
祁慕白:“这里就你我两个,你讲,我听着。”
阿昭收紧了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我的母亲其实是狐族的王姬……”
晏宁是狐族狐王的长女,从出生时就被族内定为了王姬,是狐族下一任狐王人选。
本是万人之上,荣华尽享,可事情坏就坏在老狐王死后,王姬晏宁不顾劝阻,撕毁了原本的联姻,将狐族的一个穷小子立为了王夫。
权势倒戈。
没过几年,晏宁手中的权就旁落到了他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