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云渡
祁慕白拢在袖中的手指微曲。
白司祈从兜中掏出帕子，握住了对方微凉的指尖，一点点的擦拭着对方的手上的血，“我用了聚魂，也是在那一夜我察觉到您失了一魄，而那一魄所在之地依照我当时的能力无法到达。”
白司祈：“无妄山之上的护山之石名曰裂空，只要我有了它就可以到达那个地方。”
祁慕白：“想要调动裂空石破开空间需要大量的灵力。”
祁慕白拧紧了眉头一把握住了对方手指，“你强行突破了神境？”
白司祈沉默了片刻，回答出声，“是。”
祁慕白握紧了对方的手指。
在修真界，修士每升一级，便需要大量的灵力铺垫自身强化身体方才能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下进阶。
所以这么多年，修真界修行不宜，有的人往往几百年未有精益。
强行突破，所要承受的不止止是身体上的打碎重塑，面临的更是生死一瞬。
不成神边会灰飞烟灭再不复存在了。
白司祈曲指碰了碰对方的脸颊，“我成功了师尊应该夸我。”
祁慕白一把将人拉到跟前，“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死？”
白司祈吻着对方的指尖，“知道。”
白司祈：“但您不在了，我又岂会独活在这个世上。”
祁慕白抿紧了唇。
白司祈：“好在我成功了。”
白司祈：“我到达了那个地方，找到了您的那一魄，但当时那一魄尚未苏醒，且分离主魂日久，极度不稳，我就只能呆在那里聚魂，所以我便按照您当初教我的方法，建了这里。”
祁慕白眯起了一双眼，“这里是归墟。”
白司祈：“不错。”
时间空间的无序之地。
原来如此。
祁慕白：“那系统？”
白司祈：“它原本就存在在这里。”
白司祈仰头看着四周的天，再次出声，“在记忆没有回来之前，我本来一直以为它是归墟时空混乱之下诞生出来的产物，是个类似于天道的东西，而这里是一个新的世界，但直到我的全部的记忆回来之后，我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天道与神界丢失的一魄。
祁慕白低头看着手中的玄天镜，猛地抬起头，“镜有双相，物有两面，阴阳而分，你是说……”
白司祈：“虚拟界就是神域。”
白司祈：“掩藏在归墟之下，极夜之中的神域。”
所以倒悬之海的直播间当中，神域景象会与虚拟界一致，所以这里会有他当年在神域当中丢失的一魄，会有徽玉的记忆，会有钟泽，还有他残留下来的最后一缕意识。
系统会想要弄死他弄死废墟001当中的意识，是因为系统根本就是当年因为神界关闭而进入休眠之后的天道，直到多年后，被白司祈再度打开，天道再次苏醒……
原来这一切，因果循环，竟是如此。
就在这时，整个天地突然地动山摇。
“发生了什么？”
“Boss不是已经解决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在身后几个人的声音里，祁慕白微微抬眸，紧接着他就看见了不远处猩红的天幕之下，生出了浓墨一般深黑色的云，云层流动，其中雷电闪烁，紧接着整个直播间的恶源从四面八方凝聚，最后汇聚在头顶。
于此同时，正陷入到一片混乱当中的虚拟界也剧烈的晃动了起来，恶源从四面八方之外凝聚的那一刻，变得乱糟糟的人群也停了下来，纷纷仰头看向天。
“这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之前直播间崩塌之后从里面泄露出来的那种东西。”
“你们快看他们好像在汲取直播间当中的能量。”
此时站在直播大厅当中的渡川和项祝等人也停了下来仰头看天。
庄宴在接到消息就从总控室当中跑了出来，他的手扣着一旁的红柱，仰头看着远处的天，冲着身侧匆匆跟来的沈岩出声道：“立刻启动一级戒备，让所有审判厅当中的人原地待命。”
沈岩：“是！”
直播间当中，祁慕白立于风中一身红衣猎猎。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四周的风变冷了一些，就连鼻息当中嗅到的血腥味也变得更为粘稠，头顶的浓云聚集成了浓墨一般的深黑色，阴气越发的浓郁。
‘桀桀’
‘桀桀’
悉悉簌簌的声音让祁慕白向后退了一步，他顺着声音看过去的同时，就看见地面上的尸体在嗅到这股子逸散的阴气之后，从沉睡当中苏醒了过来，它们舒展着驱赶，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还没罢休，祁慕白再仰头看天，就看见一只猩红的眼睛出现再了天幕上，那只眼睛转动了两下，祁慕白就看见一只由恶源凝聚而成巨大的手从云层之中探了下来。
这是……
天道。
祁慕白双眸眯起的同时，那只庞然大物带着不可压倒的威压朝着他们横扫了过来。
若是此地位于归墟，那么天道这是吸收了归墟当中也就是虚拟界之外的直播间内的全部恶源，它正在恶化。
祁慕白朝着不远处站着的几个人看了一眼，当即低呵出声，“都闪开！”
几个人当即不敢大意纷纷躲避开来。
然而他们刚刚避开了那手，就正对上了四周虎视眈眈的尸体。
秦野抹了一把脸，“操，腹背受敌。”
褚卫用牙咬紧了缠在腕上的纱布，它转着作痛的手腕，“既然来了那就一起上。”
陆修：“他们是此地的亡灵。”
陆修握着手中的达罗尼神杖迈步上前，“去把他们聚集过来吧。”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当即话不多说各自朝着四个方位而去。
立在直播间正中央的陆修握着手中的神杖在远处伫立，他将腰间的铃铛摘下握在手中，闭上双眼。
半晌，几个人重新回来。
秦野像是遛狗一般的带了一串的人上前，和尚，褚卫，姜瑜也是如此，就这么放眼望去，整个空间当中的尸体都正在朝着这边积聚。
褚卫：“修王，人都带来了，剩下看你了。”
陆修听着耳边的声音，他握着手中的神杖向着地面一杵，紧接着一曲亡灵颂歌便从他的口中吐出。
低吟的嗓音如神颂，在广阔燎原的空地上当中一圈一圈的抵挡开来，随着吟唱之声，白光从陆修脚下之地亮起，随后一圈一圈的扩散，白光所过之处，那些侵袭而来的尸体全部湮灭殆尽。
立在不远处的祁慕白于身后耀眼的白光中于白司祈对视了一眼。
猩红的衣袍在风中飞舞而起，祁慕白笑着将手从袖中伸出，递到了对方的面前，“千年前，你一人战斗，而今，你可愿于吾一起？”
白司祈盯着那伸向他的手，他迈步走上前一步将对方的手握住，“乐意之至。”
*
陆修的吟唱结束，四周的尸体尽数的湮灭在了空气当中。
白色的光亮散落在周围的空地之上，漂浮漫天，如天空之上坠落的星桥银河。
“不好了，小白和白王有危险。”
陆修在姜瑜的声音当中睁开双眼，他握着手中的神杖朝着不远处看过去的同时，就看见半空当中与那一双手缠斗两人一蛇在四周恶源的激荡之下败下阵来。
白司祈伸手接住了从上方坠落而下的祁慕白，两个人落地之时皆是吐了一口血，面色惨白，看那模样二人在接连的战斗之中已是强弩之末，如果再不将这东西解决，他们都得死在这里。
陆修握着神杖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就在这时，秦野望着四周源源不断向上攀升的恶源，出声，“那东西是吸纳了这些东西，它正在积聚力量。”
秦野说到此伸手指着四周向上蔓延而上的恶源，“把那些东西截断！”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当即动身而去。
于此同时，庄宴盯着那些从虚拟界外围弥漫而上的恶源，当即冲着审判厅前集结着的全部待命人员发出了相同的指令。
沈岩拧紧了眉头，“副厅，这样有用吗？”
庄宴手指扣住了围栏，“系统是在汲取直播间当中的恶源，只要将这一切的源头切断，它的能源供给就断了。”
沈岩挠了挠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我我我我……我这就让总控室那边切断所有跟系统的联系！”
庄宴看着那慌慌张张跑走的青年，刚想说他已经安排人切断了，但看着人匆匆忙忙跑走的样子没有在说话，而是站在围栏旁叹笑了一声。
半晌，庄宴望着远处的天色，喃喃出声，“希望一切都平安无事。”
*
直播间当中，祁慕白握着手中的太阿剑，身上每一寸骨骼都痛的厉害。
连续的战斗已经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灵力的透支让祁慕白本是撑着长剑起身的身体有些撑不住的朝着一侧跌了过去。
白司祈一把将人扶住，“小白。”
祁慕白：“没事，吾可……咳咳咳。”
祁慕白掩唇咳嗽出声，唇边溢出了血，溅落在红衣之上猩红点点。
白司祈看了一眼头顶的东西拧紧了眉头，“您留下，我去。”
祁慕白一把将人握住，“你不是它的对手。”
祁慕白借着白司祈的搀扶直起身，他咽下了口中的猩甜仰头看向头顶那只猩红的眼睛，“天道已经恶化，必须尽快除掉它，否则，这里的一切，包括虚拟界的那些人，全部都得死。”
就在这时，祁慕白怀里有些发烫。
他将本是放在怀中的玄天镜掏出，放在眼前看了一眼，他就发现玄天镜之上亮起了一束金光，紧接着金光自祁慕白的眉心钻入到了他的身体里。
祁慕白：“这是……”
祁慕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是留在这里的那缕神识。”
“为神者，海纳百川，涉红尘，观百世，福造万世……”
这是千年前神域初造之时，祁慕白登临为神那日，向着下方诸世所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