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璃九笙
戴着面具的卡修斯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就像根本没有在心里和他进行这场奇怪的对话似的。
可能是因为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卡修斯身上，站在他旁边的红色面具男人上前一步，用自己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
但彼特下意识地抬高了枪口：“站住，再靠近我就开枪了！”
其实卡修斯也是猛地想起，彼特��博克也是能听到自己心声的，一张多米诺面具根本没办法帮他隐藏身份，所以干脆改变策略。
卡修斯抬手拨了杰森一下：“没关系的。”
这下彼特确定了，这个人应该也能听到卡修斯在心里说的话。
他看着男人的装束，又想到刚才卡修斯给那个小孩披上大氅的样子，下颌绷的更紧了。
他后悔了，不该只带三个人就冲进现场的。当时他担心尼尔的安全，又怕惊动太多人又会害了尼尔����匿名打给他的人特地强调了，尼尔是为了抓文森特��阿德勒，才私自行动的。
所有的证据都显示，卡修斯��希尔也绝对和刺客联盟有着更深度的联结。他当然知道这个国际恐怖组织����他们涉及的案件往往直接移交给正义联盟处理，普通执法机构根本不允许擅自参与和这个组织有关的案件。
“为什麽这些杀手会听一个孩子的命令？”
彼特厉声问道。
“你没资格知道，探员。”卡修斯身后的小孩冷声警告。
卡修斯生怕达米安口出狂言，继续拱火，马上接话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这里发生的事已经超出了你的管辖范围。”
他指了指被戴安控制住的尼尔和文森特，“把那两个人交给我们，你可以带着你的人安全离开。”
“不可能！”彼特怒吼，“尼尔��卡夫是联调局的顾问，文森特��阿德雷是FBI的通缉要犯！”
他看到卡修斯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绿斗篷小孩，姿态中带着请示的意味。
这个细节再加上刚才面前这将近百名杀手齐声诵出的口号，让彼特猜测，这个看上去都没有他腰高的小孩，可能就是刺客联盟传说中的继承人����他们每年的培训，都会向参加培训的探员更新这些世界知名恐怖组织的领导者的名单，虽然他们不参与刺客联盟的案子，但关于这个组织一些不涉密的基本信息还是会被告知的，比如说，五六年前的培训就更新过这个组织的数据。刺客联盟的实际控制者，恶魔之首，有了最看好的继承人，当时他就觉得匪夷所思，不太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但现在看来，面前这个小孩恐怕就是传说中的继承人。
他刚才听清楚了，这些杀手叫他“恶魔之子”，多麽毛骨悚然的称谓。卡修斯��希尔究竟是什麽身份，为什麽他既和韦恩集团有联系，又和这个恐怖组织的继承人关系匪浅，这里面，韦恩家族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就在彼特一边死死盯着面前的人，一边激烈的头脑风暴时，绿斗篷小孩不耐烦的点了点头，卡修斯就重新转向他：“好吧，折中方案，把尼尔��卡夫瑞交给我们，你可以带走文森特。相信我，探员，这是为了你好。”
彼特刚要拒绝，耳机里突然传来琼斯的汇报：“头儿，纽约警局的支持至少还要十五分钟才能到！”
彼特咬紧牙关，目光再一次扫过现场����他的团队只有三个人，而对方有近百名武装分子。如果爆发冲突……他不敢想象后果。
“琼斯，”他终于艰难地开口，“把尼尔带过来。”
“什麽？但是����”琼斯非常惊讶。虽然他和尼尔相处的不久，但对这个帮助他们破过案的“特别顾问”已经有了些好感，他不明白一向不会和犯罪分子做妥协的彼特为什麽会答应对方的要求，用尼尔来交换他们的安全吗？
“执行命令！”
彼特以为对方是要带走尼尔，这让他倒不是很担心。他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卡修斯��希尔，韦恩集团那麽大一栋楼在那儿，他相信对方绝对逃不了多久。而且，根据之前他观察的这两个人相处的细节，他相信尼尔还是会安全的。不过这倒是给了他一些新的思考思路，有可能，今天的这一切，可以从尼尔这里作为突破口侦查。
就在他还在思索的时候，琼斯已经不情愿的带着尼尔走向他们。
尼尔的表情的很复杂，但并没有看向彼特或者卡修斯，而是看向了不远处，被几个刺客押着跪在地上的女杀手。
卡修斯忽然伸手，抓住了尼尔的手腕。
“等等！”彼特厉声制止，“你要对他做什麽？”
卡修斯没有理会彼特的警告，而是再次转向“恶魔之子”：“少主，要现在审问吗？”
达米安指向跪着的女杀手：“先处理她，毕竟我们答应过卡夫瑞，要带他见她。”
彼特再一次惊讶的看向尼尔，不知道他又是怎麽和刺客联盟的人扯上关系的。他狠狠瞪着尼尔，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震惊和愤怒。
男孩说完，卡修斯就带着尼尔向女杀手走去。彼特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他们：“站住！你不能����”
“闭嘴！”达米安高声叫道。三人之中那个戴着红色多米诺面具的人“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实则捏住了他的颈侧。
“探员，你是个好警察，我不想看你血溅当场，所以，当这个有病的恶魔崽子让你别说话的时候，你最好听他的。来来来，放松一些，好戏就要开场，是我最喜欢的相爱相杀剧情。难道你不好奇，这个女杀手到底是谁吗？”
彼特看了他一眼，从他露在面具之外的轮廓看来，这个男人的年纪说不定比卡修斯都小。
“探员，我向你保证，今晚不会有任何人死，但是如果你过于固执的话，我可就不能保证了。”卡修斯的声音又在他脑中响起。
“呵。”
旁边的红色面具青年不屑的哼了一声，像是完全不相信他的保证。
“我……我要确保尼尔��卡夫瑞的安全。”彼特最终让步，但依然紧握手枪，“如果她或者你们有任何危险举动，我会立即开枪。”
“我最讨厌被威胁！”斗篷男孩恶狠狠的向他举起刀，所有的刺客立即做出了攻击的态势。琼斯在举起枪的瞬间，被站在旁边的红面具一把抓住枪口压下来。
“我劝你不要用枪对着他，恶魔崽子犯起病来，谁也拉不住他。”
“僵尸！你在找死吗！”达米安恶狠狠的说。
但卡修斯完全不被这边的插曲影响，他已经带着尼尔来到女杀手面前。
女杀手全程沉默，即使跪着，身体也挺的笔直，面巾遮住了她几乎整个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尼尔曾经无数次注视，沉沦，可没有一次发现，这双眼睛里居然也能投射出如此冷漠的神情。
“尼尔，”卡修斯说，“你要亲自摘下面罩吗？”
彼特虽然担心尼尔的安危，但此刻，他也非常好奇，这个杀手到底是谁。
在尼尔的卷宗里，他只做过金融和艺术品相关的案件，从来都没有涉及过任何凶杀案件，更和这些恐怖分子八竿子打不着，可现在这情形，双方明显认识。
他当初在追捕尼尔的时候，就对他的人际关系做过无数遍筛查，从没发现他和任何杀手组织有联系。而且他那麽爱他的女朋友，又那麽聪明，应该知道，一旦和这些人扯上关系，就会是安稳人生和稳定关系中的定时炸弹。
凯特��莫罗那麽柔弱，尼尔不会让凯特陷入这种危……
彼特盯着女杀手的眼睛，倒抽一口气，一个荒谬的猜测出现在他脑海里。
尼尔的手微微发抖，伸向女杀手的面罩，但就在碰触到布料的时候，他又放弃似的松开了手。
“不，不是，她不是……”尼尔后退一步，不想摘面罩。
卡修斯叹了口气，出手如闪电，尼尔连阻止都来不及。
“那就由我来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对方的面罩也被扯了下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
面罩下是一张彼特再熟悉不过的脸����亚麻色的头发，浅蓝色的眼睛，如同洋娃娃般精致的五官，正是FBI文件里凯特��莫罗的照片。这也是尼尔还在监狱时，彼特每周都能在探视视频的监控回放中看到的女人。
但眼前的这个女人眼神冰冷，和尼尔甚至彼特印象中那个温柔软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不不……你不是她……”彼特从没听过尼尔用这麽脆弱的声音说过话。他挣脱卡修斯的手，后退了好几步，又像是猛地反应过来似的，疾走几步靠近，捧着她的脸，才说：“你是被逼的是不是？这一切都是文森特，他逼你接近我……”
凯特侧过脸，冷漠地避开他的手：“一切都是为了主人。”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永远忠于刺客联盟。”
彼特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作为尼尔案件的负责人，他研究过凯特��莫罗的所有数据，当初抓捕尼尔，都是以凯特为诱饵吗，才成功抓住尼尔这个隐匿大师。彼特知道尼尔有多爱这个女孩。他后来坦白道，早就知道自己只要去见凯特，就一定会被抓，但他为了再见她一面，甘愿入狱。
可现在，凯特��莫罗居然是这个恐怖组织的杀手？
“哈！”男孩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忠于联盟？帮助那个叛徒刺杀你真正的主人也是忠诚的表现？”
彼特觉得自己大脑的CPU可能都要在这一晚上烧干了。叛徒？谁？文森特��阿德勒吗？他也是刺客联盟的人？
所以刺客联盟接近尼尔到底为了什麽？
卡修斯注意到，凯特没有回答达米安的质问，而是深深看了尼尔一眼，那眼神不再冷漠，而是流露出一丝复杂的伤感情绪。
但这种情绪也是一闪而过，快到卡修斯以为自己眼花。她恢复了今晚惯常的表情，语气冷漠的令人心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更伟大的目标����让世界匍匐于永不褪色的阴影之下。”
说着，她看了达米安一眼：“我们所有人的存在，都是为了见证恶魔之首的永生！”
话音刚落，她的喉头微动，嘴角立即渗出暗色的血液。
“不！”尼尔瞬间反应过来，疯狂地扑上去掐住她的下巴，“吐出来！凯特，吐出来！”
但已经太迟了。凯特的眼神迅速涣散，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尼尔跪在地上，抱着她，掰开他的嘴，想要从她嘴里把毒药抠出来。
卡修斯也呆住了。
他没想到凯特居然这麽干脆的就自杀了。
“□□。”红面罩的人冷静地说，他看向卡修斯的眼神有些戏谑，“保证不会死人？”
他可太清楚刺客联盟的行事风格了，现在自杀，对她来说，也许还是一种解脱。
彼特也呆在原地，手中的枪不知不觉垂了下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也太超现实����他办案这麽多年，也是第一次见这麽痛快自杀的人。
“好了，戏看完了，各回各家����”
被绿袍男孩称作“僵尸”的男人拍了一下手，转身欲走。
“不许走！”彼特突然惊醒般大喊。
发生这麽严重的恶性事件，他不可能让涉案人员轻易离开。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变故陡生。
“僵尸”忽然朝着彼特咧嘴一笑。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记手刀准确地劈在他的手腕上。
彼特痛呼一声，手枪掉在地上。但他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就抓住了尼尔����他还记得对方的目标时尼尔，只要控制住他，对方也不能轻易脱身。
但没想到对方竟一把扛起了卡修斯，像扛麻袋一样甩到肩上，转身就跑。
“艹啊！别这麽弄我！难受！”彼特眼睁睁的看着卡修斯抓着对方的头发一阵撸。
“拦住他们！”没时间替别人头皮疼，彼特冲着琼斯大喊。
绿色斗篷男孩冷笑一声，从斗篷下掏出一个金属球体，猛地砸在地上。
“砰！”一声闷响，浓米的烟雾瞬间屏蔽了彼特的视线，只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摩托车引擎的轰鸣。
“琼斯！戴安！控制住尼尔和文森特！别让他们����”彼特的命令被一阵此起彼伏的“砰砰”声打断。杀手们一个接一个地扔下烟雾弹，码头的能见度迅速降至零。
当烟雾终于散去时，彼特发现，除了跪在凯特尸体旁的尼尔、被铐住的文森特，以及自己的两名探员，其他人全部消失了。
“该死！”彼特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金属空壳，按下自己的通信设备，“总部，我是彼特��博克，请求立即支持！地点布鲁克林红��区废弃码头，有多名极端危险分子逃逸！另外……”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尼尔，声音低沉下来，“需要法医小组，有一具女性尸体。”
警车的后座上，尼尔像尊雕塑般一动不动。他的西装上沾满了凯特的血，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彼特从后视镜里观察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尼尔，”皮特最终打破沉默，“我需要知道刚才发生了什麽。凯特��莫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