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璃九笙
拉尔斯有一会儿没说话，几秒之后，他缓缓笑了：“看来你什麽都不记得了，是吗？”
“也许他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已经死过一次了。”
卡修斯眼角的肌肉忍不住抽搐着抖动了一下。
“你为什麽不开枪呢？”拉尔斯忽然问。
卡修斯拉开保险栓。
但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拉尔斯忽然反手用手中的钢刀刺向他的手背。
卡修斯立即躲闪，但在这须臾之间，拉尔斯已经一把夺下卡修斯的枪，并用钢刀抵住了他的咽喉。
“是因为，枪里唯一一颗子弹，已经被你用掉了吧。”
拉尔斯态度和蔼的说。
卡修斯能感觉到，拉尔斯在这短短的半分钟之间又改变了主意，不打算杀死他了。
但他没来得及再听到别的声音，就觉得脖颈上一阵剧痛。
“呃……”
那并不是割喉的感觉，而像是拉尔斯用什麽细长的东西狠狠扎进了他的脖子，他只觉得疼痛之后，连头皮都跟着麻了一阵。
“卡修斯！”
挣扎着半跪站起的罗宾眼睁睁看着拉尔斯将一只装满绿色溶液的注射器扎入卡修斯的脖子。他拽住拉尔斯的披风站起，用全部的力气死死抵住他往下推注射器的手，不让他动作。
“你的目标是我！”罗宾嘶声吼道。
“着什麽急，一个一个来。”拉尔斯说。
仓库的大门轰然炸裂。蝙蝠镖撕裂空气钉入拉尔斯的手腕。
拉尔斯松开注射器急退几步躲避扑面而来的数枚蝙蝠镖，黑色的披风如群鸦过境般地从天而降。
“蝙蝠侠！你大爷的终于来了！”
卡修斯握住还扎在自己脖子里的注射器，一把拔出来扔在一边，差点喜极而泣。
第23章 侦探，照顾好我的财产。
听到卡修斯心声的蝙蝠侠手一抖，蝙蝠镖都差点扔错目标。
瞬间他就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卡修斯��希尔，而死在“命运纺车”的那个，是��品。
他用余光看了不远处满脸血污的青年一眼，他的半张脸有一条被明显用刀背抽出来的红肿印记，这种伤痕更像是为了训诫，而不是给对方造成重创。以他对拉尔斯的了解，他很少会做这种侮辱大于伤害性质的动作，也不知道卡修斯是怎麽激怒了这位恶魔之首。
青年虽然穿着西装，但上半身衣服已经被被刀划的衣衫褴褛，衬衣衣襟甚至有被强行撕开的痕迹，让蝙蝠侠顿时有了一些不大好的想法。
他眯了眯眼，急速朝着拉尔斯攻去。
一个呼吸之间，拉尔斯已经拔掉扎在小臂上的蝙蝠镖，同时再次抽出了腰间的短刀，朝着卡修斯的方向冲过去。
注射器被拔出时，一缕血珠连成的细线顺着卡修斯脖子上的针孔飙了出来，卡修斯立即捂住伤口。
从距离上来看，此刻只要他一扬手，就能将卡修斯割喉。蝙蝠侠也打算立即救援，但千钧一发之际，他再一次听到了卡修斯的心声。
“这老登是要当你的面杀罗宾，赶紧救救啊！”
他的心声在蝙蝠侠的脑海里喊劈了声，蝙蝠侠想都没想，立即甩出绳索，缠住拉尔斯的脚踝，强行拽住他，同时掷出一枚烟雾弹。
灰白色的烟雾中传来金属碰撞的激烈锐响，卡修斯赶紧拽着罗宾退远了些。朦胧中，他只能看到两个快成残像的黑影和金属相接时飞溅出的零星火花。
直到此刻，他始终高度紧张的精神终于得到了舒缓。
也不知道是被注射了莫名其妙的药剂还是因为突然放松下来的神经，卡修斯感觉到一阵眩晕，他软着腿倒退了几步，立即被一只手臂撑住。他侧过头，扶住他的是同样满身血污，伤痕累累的罗宾。
罗宾带着他靠在仓库的角落，随即打算重新加入战场，帮蝙蝠侠一起对付拉尔斯。
卡修斯一把拽住他的披风：“干嘛去？”
他感觉自己一说话，嗓子里都是铁锈的味道。
罗宾皱眉道：“去帮忙。”
卡修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歇会儿吧，你爹搞得定。”
罗宾的多米诺面具已经破损，裂了一个角，露出半个湖蓝色的瞳仁。
所以卡修斯能从这露出来的半只眼里清楚地看到他瞬间变得锐利的眼神，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自觉暴露了自己����卡修斯��希尔是不应该知道蝙蝠侠和罗宾的父子关系的。
他立即给自己找补：“我的家乡有一句俗语，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哈……哈哈……”
见罗宾依旧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也不说话，卡修斯立即转移话题：“你上去，蝙蝠侠还得分神关照你，毕竟拉尔斯最原本的打算就是把你给嘎了，别再给他可乘之机。”
罗宾本来也受了不轻的伤，他朝仓库大门方向张望了一会儿，没发现有坠在蝙蝠侠身后而来的敌人，才终于放弃了继续加入战斗的意图，带着卡修斯一起隐蔽到高处一个可攻可守的位置，准备随时支持蝙蝠侠。
“你感觉怎麽样？”他压低声音问卡修斯。
“嗯，什麽？”卡修斯正集中精神观战，没注意罗宾在问什麽。不得不说，蝙蝠侠和拉尔斯都是当世顶尖的武术大师，不顾及立场，单纯看他们俩对决，都是绝对顶级的精神和视觉享受。这比看漫画书精彩，也比看动画更刺激。
“刚才拉尔斯给你注射了东西，你有什麽不舒服吗？”
罗宾又问了一次。
如果不提及的话，卡修斯差点忘了。现在想起来，拉尔斯这个突然给他来一针的动作好像是有那麽点莫名其妙。可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麽异样，只能摇头道：“暂时还没有。”
“竟然没有追兵，侦探是搞定了那些利爪吗？猫头鹰们还信誓旦旦地说捕猎蝙蝠不在话下，果然不该对这些废物太过放心的。”
拉尔斯迎着蝙蝠侠咄咄逼人的攻势，一边竟然还能分心去想这些。
这次卡修斯听到后，终于有心思去仔细思考了。
猫头鹰法庭的利爪都是活死人般的存在，理论上是不死之身，不了解它们的话，的确一时半会拿这些东西没办法，按拉尔斯的想法来判断，在此之前猫头鹰法庭应该还在蛰伏，并没有引起蝙蝠侠的注意。所以蝙蝠侠也不可能提早了解到猫头鹰们的弱点，提早准备，那他是怎麽甩掉利爪，以拉尔斯意料之外的速度赶到这儿来的呢？
卡修斯在陷入沉思的时候，殊不知他心里的所念所想也完全被蝙蝠侠知晓。
他的震惊不亚于当初意识到卡修斯知道他们所有身份的时候，但此刻劲敌当前，不是盘问卡修斯的时候，他必须集中精神全力对付拉尔斯。
在罗宾和卡修斯两人隐蔽起来后，拉尔斯就知道这个通过杀死罗宾来重创蝙蝠侠的计划已经破产。他本可以立即遁走，但他实在太好奇CS-02在注射完那只还没有实验体验证过效果的毒素后会有什麽反应了，所以他硬生生地留在原地和蝙蝠侠过招了几百个回合。
卡修斯听到他心中所想后也很好奇，他想知道拉尔斯到底在拿他做什麽实验，也想知道拉尔斯到底在期待什麽反应。不过话说回来，刺客大师做事这麽随心所欲的吗？没验证过效果就敢给他这个“难得的”成功实验体用，这也太不严谨了吧？
“你给他注射了什麽？”
蝙蝠侠的臂刃卡住拉尔斯的刀刃，凑近他嘶声问道。
卡修斯有些惊讶，没想到他居然问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蝙蝠侠是怎麽知道自己想知道什麽问题的？难道“Because I’m batman”就能解释一切吗？卡修斯对这个离奇的现象非常不理解。
总不能是蝙蝠侠也有读心术吧？说好的普通人类设置呢？
卡修斯在心里吐槽。
“比起这个，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是如何这麽快从利爪的围剿中逃脱的。”
拉尔斯震动手中的短刃，将刀从蝙蝠侠的臂刃中抽走，金属和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在彻底分开的瞬间，两人又对了一次拳，同时向后退了几步。
刺客大师不再恋战，他朝着蝙蝠侠面前的位置扔出一枚烟雾弹。蝙蝠侠立即打开了护目镜上的热感应功能，看见拉尔斯朝着卡修斯和罗宾隐蔽的位置纵身跃去。
他毫不犹豫地朝拉尔斯的位置扔出几枚爆炸蝙蝠镖，为了躲避蝙蝠镖，拉尔斯被迫改变了动线。
蝙蝠侠看到代表着罗宾的橘色呈像在拉尔斯迎向他们的时候，马上从隐蔽的位置跃下，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因为被蝙蝠镖干扰浪费了一点时间，拉尔斯扑了个空，他的脚尖刚点在两人待过的集装箱上，而他的目标像是预判了自己动作似的，快速离开了那里，他的脚跟还没接触到箱体平面，就觉得脚踝处一痛。
他低头望去，就看到cs-02并没有和罗宾一起走，他双手扒在集装箱的边缘，趁着浓重的烟雾和他落脚时短暂的松懈，直接用袖剑刺穿了他的踝骨，又在他低头看的时候，松开扒着箱子的那只手落到地面，随后他抬起头，咧开还带着血的嘴角，冲他竖起中指，比了一个国际通用的辱骂手势。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嘲弄他了，他的下属不敢，他的合作夥伴更不敢，而他的对手，也不屑于用这麽低级幼稚的手段，就为了逞一时之勇。
也没有人能在短时间内，伤他两次，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在刺客联盟长大和接受教育的，他的近侍。
拉尔斯久违地感到了一种被触怒。有那麽个瞬间，他不想再看到这个薛定谔式的实验品活着了。
既然这个有可能成功，那只要他们的实验体够多，一定也会有第二个成功样本，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卡修斯从拉尔斯的心声里得知了自己身份的基本信息，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竟然是被刺客联盟抚养长大的，也知道拉尔斯又对他起了杀心。
可能是因为蝙蝠侠在，他太有安全感了，因此放心大胆地嘲讽他：“实在闲得慌你可以去竞选米国总统，比起恐怖组织的领导人，你不觉得当总统更容易达成你毁灭世界的目的吗？看来拉撒路池真的泡坏了你的脑子，这点儿账都算不清楚。”
拉尔斯现在确实很后悔，后悔没有第一时间杀死这个试验品。
“谁让你爱演呢。”
卡修斯听到了他的悔意，毫不留情的继续贴脸嘲讽。
就在拉尔斯准备丢出短刀结果了卡修斯的时候，即将散尽的烟雾中，蝙蝠侠已经欺身贴近他，狠狠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拉尔斯踉跄的后退半步，他伸舌顶了顶自己的后牙槽，尝到了血的味道。就在他准备反击时，警笛声突兀的在仓库之外响起。
“拉尔斯��奥��古，黑面具已经被捕，亚当斯口岸和狄克逊码头的走私毒物也已经全部被缴获，立即投降，回警局接受问讯！”
扩音喇叭在仓库外响起，拉尔斯抬眼，看到被蝙蝠侠闯入时炸毁的仓库大门外，已经停满了标着GCPD字样的警车，身着SWAT字样的警察已经荷枪实弹的将仓库包围，警察局长詹姆斯��戈登正举着扩音器站在警车之后。
接着，他就看到有几道红光划过了他的视网膜，数个光学瞄准器产生的红点在他的身上扫过，最后停在了他的额头、胸口的位置。这是哥谭的警察局长给他的警告，威胁他不要轻举妄动。
拉尔斯在心中叹了声可惜。
“确实挺可惜的，你今天之所以能活着，还不是因为我接受了二十几年的社会主义和谐价值观教育。”
GCPD虽迟但到，聊胜于无。至此，恶魔之首带来的危机似乎彻底解除，卡修斯终于完全放下心来，继续在心里蛐蛐恶魔之首。
“跟我回刺客联盟，你今天所做出的忤逆我都可以不追究，你还是我身边最信任的近卫。”
拉尔斯将视线投向卡修斯，他保持微笑，用自认为温和的语气对他说。
“回去个屁，回去继续给你当实验小白鼠吗？”
“呵，你说的话自己信吗？”
卡修斯也笑着反问。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是哥谭促成了你的成长吗？”
“还是实验的副作用？”
卡修斯很在意他说的实验到底是什麽，但此时此刻他又不能露怯，所以顺着他之前说过的，关于他“失忆”的猜测讥讽道：“我是失忆了，又不是失智了。”
“CS-02早死了，老子是卡修斯��希尔，我就是再死一次，也不会跟你回去当杀手的。再说了，你也没几天好��瑟，等着被丧钟偷家吧。”
卡修斯心里默默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蝙蝠侠在确认罗宾没有生命危险后，一直都没再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