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他缓缓抬了眼睫,外面的细雪有些绒绒地落在他的肩上、头发上,眼睛被灯光照拂成为浅淡脆弱的琉璃色。
谢骋顺着封云明力道微微低下了头。
封云明凑近到他的耳边,说话的声音带着点温热的气息,他说了话。
但是脑子嗡嗡地乱响,整个脑子又热又胀,这一瞬间竟然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于是瞧见他安静地看着自己,就又问了一声:“你说什么?”
封云明像是以为他没听清,就又凑近到他的耳边去。
这一会儿,几近耳鬓厮磨,那温热的气息再次而来,仿佛是嘴唇吻过他的耳廓。
冰凉的发丝落在谢骋的衣领和锁骨里,在这种凉意当中带着一点麻麻的痒意。
一股热流忽然涌出,谢骋下意识就用手去捂住,鲜血从指缝当中流溢出来。
他震惊地看向封云明,而封云明也诧异地看着他。
“你怎么流鼻血了。”
系统说:“呵呵,我就说。”
谢骋死死捂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我、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封云明见他鼻血都快从指缝当中滴出来,又说道:“我先给你找点纸吧。”
他从谢骋的身边擦肩而过,被风扬起的发丝扫过谢骋的脖子,喉结滚动了两下,他另外一只手下意识去抓,那发丝却又从他的指尖掠过,没留下什么温度。
他转身去看封云明,瞧见他在屋子里的身影,长长的裙摆随着走动像花一样散开,只是从背影看,也真的只是觉得他是一位长得高挑的美丽的女性一定是这样。
谢骋一边仰着头捂着鼻子,一边垂着眼睛看着封云明的背影,视线紧紧黏在他的脊背上,他去哪里就跟随到哪里。
一定是刚才那个吻,还有现在他太像女人了,才会有这种反应。还有就是最近补的东西吃得太多了,不能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要纸吗?”
谢骋回神过来,手忙脚乱拿过封云明手里的卷纸,哗哗哗扯出一截来,到那边去处理自己的鼻血。
系统的声音里满是轻蔑:“就这点出息。”
封云明困惑地说:“你说我?”
“哦不没有,我怎么会说你。”
他见谢骋忙着处理自己鼻血,还是站在窗户这里俯瞰楼下。
原先所有一切都覆盖在一层冰雪当中显得静谧,风中似乎带有一丝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焦,他又仔细嗅闻了一会儿要辨认是什么味道,可是此时骤然有一个急匆匆的身影从别墅里走出来,脸上的面具摘去。
是一张有些陌生的面孔,但他身上的服饰却是不久前就看见过的,那些金属制品在光下依旧散发着冷冽诡异的光。
他的视力很好,虽然只是远远看见,却也清晰瞧见那人脸上惊恐慌张的表情。
“他要跑了”封云明低喃而出。
他转头看了一眼,谢骋跑到另外一侧的卫生间里,水声哗啦。又转头看见王邵已经跑到了车库里好像要赶紧逃跑的样子,他不敢耽搁,连系统也还在感叹着雪景真好看的时候,下一秒封云明的手就撑在窗棂上,咚一声就落在一楼的积雪里,稳稳落地。
系统愣神了一下,发出感叹:“你不是生病了吗?怎么还能这样搞?”
手脚触及到冰凉的雪的时候,封云明才回神过来,他察觉到自己这举动太鲁莽了,刚才那一瞬间几乎没有多余的思考就跳了下来。
他不应该这样的,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不过分紧急或者调动他的情绪,他不会这么冲动鲁莽地跳下来想要去抓他是情绪共感影响了他。
“你没穿鞋啊!”系统说。
这时封云明才注意到自己没穿鞋,只穿了袜子,室内温暖,他踩在地板上也没觉得冷,所以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一阵轰然的声音从身后而来,那股奇怪的味道更甚,他来不及多想,转头看去,一楼的大厅竟然已经被大火焚烧,帷帐上已经攀爬了火焰,那些精美的东西全都被火焰吞噬得只留下灰烬和残片。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惊讶地看见火舌往上舔舐,将整栋别墅包围起来,火势凶猛迅疾,仿佛瞬息之间就会将所有吞噬,一看就是使用了助燃剂。
这里面竟然已经空了,那些人全都去哪了?
他猛地转头看去,那边王邵正跌跌撞撞往车库里跑,他知道如果这时候不抓王邵,之后可能就没机会了。于是他顾不得其他,肾上腺素也仿佛给予了他一些力量和温度,直接就朝王邵的方向奔去。
积雪埋入他的脚踝,冷风刮在他的脸上,他没有痛觉,不觉得疼,只知道已经冰得没有任何知觉。
踏雪的声音在这片火焰的喧闹当中有些模糊不清,所以王邵似乎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追来,他忙着掏钥匙,却半天都找不到。
封云明已经来到他的身后,控制住了王邵的手反剪在他的背后,又把他压在车门上。
“谁?谁?!”
王邵的声音慌乱而又恐惧,脸颊靠在冰凉的车门上慢慢地转头过来,看清是封云明后,他骤然松了一口气,眼神显得病态而又慌张,呼吸也格外急促,他扭着身子说:“小姐,你要玩这种,等以后再说,现在要赶紧走了,你知道吗?不然就没命啦”
封云明有些喘不过气来,一双冰冷的眼睛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想要先把王邵控制住,但是他甚至都没有穿外套,裙子显然没有任何一个口袋,任何工具都没有。
双手紧紧压着王邵,分神想着要怎么控制住他的这时,一只带着寒意的手忽然从他身后伸过来,握住他的脖子。
像是被野兽叼住了后颈一般。
封云明全身一僵,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瞳孔也骤然一缩。
他看见车窗上隐约出现的倒影,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他身后,手上好像戴了漆黑的皮质手套,所以才显得那么冰冷。
好奇怪,他只是攥着他的后颈,什么话都不说,也没有接下来的举动。
封云明暗中咬紧了牙齿。
什么意思?
谢骋什么时候才能赶到?
维持了短暂的寂静和僵持,扭了半天没有从封云明手里逃脱的王邵转头过来,封云明清晰地看见他的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惊喜,随后听见他喊道:“救救我!先生!”
这一刻,封云明也知道不能再等了,手肘支撑起来向后面打去。
手肘带着劲风向后撞去,对方却轻巧侧身避开,扣着后颈的手非但没松,反而微微用力将他往身前带了带。
封云明踉跄着靠向对方,鼻尖几乎蹭到纯白面具,漆黑的眼洞像无底的漩涡他戴了面具?
封云明又没有办法窥探到这面具之后的面容。
然而还没等他站稳,对方抬手格开他试图反抗的手臂,动作带着一种掌控般的从容。
他本就生病乏力,几下格挡下来手臂已微微发酸,脚步在地上打滑,只能勉强维持着平衡。
他咬着牙想拉开距离,对方却像预判了他的动作,伸脚轻轻勾了下他的脚踝,他踉跄着前倾,一只手不得不撑在对方的肩膀上稳住身形。
“别白费力气了。”面具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沉闷模糊。
封云明却能感知到对方传递过来的危险性,穿着长裙的腿下意识抬起,想踢向对方。
于是那裙摆随着动作扬起,沾着细雪的纱面扫过对方的面具,留下几道浅浅的雪痕。也是在这一瞬间,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穿着长裙,方才那一瞬间寒意直接从脚踝处窜入腿间,仿佛一条蛇快速地攀爬上来。
他便打算立即放下腿,而对方格挡的手突然落下,握住了他的小腿。
戴着手套的指尖带着冰凉的触感,顺着小腿线条缓缓向上摩挲,掠过膝盖时稍作停顿,动作暧昧又带着侵略性。
封云明浑身一僵,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腿,踉跄着后退两步,心脏“咚咚”直跳,睁大眼睛看着他。
明明这张纯白的面具完全无法窥探,也没有任何神态,但封云明确觉得好像看见了他在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谢骋的怒吼打破了僵持:“放开他!”
封云明转头望去,只见谢骋攥着拳头冲过来,脸上还沾着未擦干净的水珠,眼神里满是怒火。
戴面具的人似乎不想恋战,在谢骋靠近的前一秒,突然往后退步。
那人则转身朝车库另一侧的后门跑去,动作迅捷得像一阵风,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
谢骋想去追,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谢副!谢副!我们抓住那个逃跑的人了!”
两人稍微分神,甚至谢骋在想那人才跑他们怎么就抓住了,就见郝平婉和刘宇皓押着王邵从那边走来。
他浑身都是雪,看起来像是在雪地里跌了一跤。
看清他的脸,谢骋说道:“不是他!”他着急地说完这话,要重新追去,却被封云明攥住手臂。
长发凌乱,披散在肩上,面颊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红,一双眼睛却格外冷静,他说:“别去追了,早有预谋,是追不上的。”
谢骋说:“追不上也得”他话没说完,却骤然看见封云明那被冻得通红的手,再垂眸一看,就见封云明脚上根本就没穿鞋子,那袜子早就湿了。
他猛地发出一声惊叫,这一下连封云明都怔住了。郝平婉不清楚状况,也跟着说道:“咋、咋了!高队不是已经到了吗?人不是抓住了吗?你们不是都没事吗?”
谢骋说:“什么叫没事!”
他说着这话,忽然半蹲下去,一把抱住封云明的膝弯,把他抱起来放到车的引擎盖上坐着。
他动作太快,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见他攥住封云明裙摆下的脚踝,小心翼翼地脱去他脚上的袜子。
一双脚已经冻得通红,与那白得如雪一般的肌肤一对比,更是显得可怜。
“这不是有事吗?”谢骋说完这话,小心翼翼地抚摸上封云明冰冷的脚,又抬起头来问:“你怎么报告都不打就跑下来,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同时,系统的声音也出现在脑海里:“啊!我怎么又掉线了!”
第九十四章
封云明不太明白,不过是脚轻微冻伤,谢骋怎么会着急成这样。
而且这时候所有人都在,谢骋却非要把他往车里抱,其他同事基本处理完事情,就等着上车离开,大家的目光几乎全落在他们身上。
封云明越发不好意思,一只手攥紧谢骋肩头的衣服,说道:“我自己能走。”
谢骋说:“脚都冻成这样了,怎么走?”
反正封云明已经被他打横抱起往车里送,不管说什么,最后还是被塞进了车里。
车窗外的雪还在簌簌落着,细碎的雪沫被风卷着贴在玻璃上,很快凝成一层薄霜,将外面燃烧后狼藉的别墅模糊成一片昏红的影子。
封云明靠在椅背上,额前几缕被汗水濡湿的碎发贴在皮肤上,衬得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更显透明。长长的假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脖颈。
他穿着的长裙裙摆被谢骋撩起一角,露出的小腿还带着未褪尽的红,脚趾蜷缩着,原本冻得毫无血色的皮肤,在谢骋掌心的温度里慢慢透出一点浅粉。
封云明困惑地看谢骋一眼。
他只希望这事赶紧结束,早点回去,可谢骋就这么直接攥住他的脚、掀开衣服就往自己怀里塞。
封云明下意识挣扎,谢骋却用大力攥住他的脚踝,眼神显得有些凶:“别乱动,现在没别的东西,只能这样给你回温。”
刚给上面发完紧急邮件的系统看到这一幕,吐槽道:“呵呵,我都不想说。”
见其他同事陆续上车,封云明更觉尴尬,轻声说:“脏。”
“不脏。”谢骋说完,直接把封云明的脚揣进怀里。大概是脚太冰,脚心触到谢骋腹部时,他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腹部肌肉紧绷起来,封云明能从脚底感知到他腹肌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