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夏屿转头笑问:“小美,我们一起进去吧。”
谢骋站在原地没动,目光直直地落在封云明身上。封云明顶着他古怪的视线,生怕他又胡思乱想,连忙对夏屿说:“你先进去吧,我和副队有几句话要说。”怕夏屿误会,撒了点谎,又补充道:“是工作上的事。”
“好的。”夏屿爽快地应了一声,满面春风地往里走去。
封云明刚要转头和谢骋说话,就听见对方开口:“你答应他的表白了?”
谢骋走近几步,瞥见封云明手里的手串。这东西可比那颗压力球看起来值钱多了,便脱口而出:“这是定情信物?”
系统实在忍不住:“噗。”
“”封云明短暂沉默后解释:“不是,这是顾先生为了答谢我,送的礼物。”
谢骋哦了一声,说道:“印度迈索尔老料,他倒是舍得。”
封云明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你认识这个?”
谢骋淡淡道:“我爸爱玩这些,多少知道点。”话锋一转,又绕回刚才的话题:“你接受他的表白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平平淡淡,仿佛毫不在意,可这句话却问了两遍。不知为何,封云明莫名觉得耳热。
大概是想起昨晚因为谢骋的心意冲动做的事,脸颊微微泛红。
他怕被别人听见,压低声音说:“没有,他没跟我表白。”
谢骋的目光轻轻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他大概不知道,他皮肤白,一点点红晕都格外显眼,像糯米团上撒了点樱桃粉,看起来可口又可爱。
“原来你知道他喜欢你啊。”
封云明没想到谢骋把审讯的套话技巧用在了自己身上。
在谢骋看来,夏屿喜欢他、叶文晖喜欢他,自己也喜欢他,倒显得他封云明像个到处勾搭人的花心大萝卜。
于是,脸上的羞赧渐渐变成了恼羞成怒的红,他说:“我也是刚知道,你什么意思?”
先前太尴尬不敢直视谢骋,此刻借着一丝愠怒,他抬起头直直对上对方的眼睛。
春日晨阳格外柔和,落在谢骋身后,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谢骋像是变了个人,收起了所有锋芒,虽已干到副队的职位不算年轻,此刻却帅气干爽得像个男大学生,眉眼间还带着柔和的笑意。
“我能有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我们小美是人见人爱啊。”谢骋垂着眼,笑着看他,“你没同意和我谈恋爱,也不用跟我解释你和夏屿的事,我就是好奇。你不搭理我也行,怎么这么乖,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他忽然伸出手,揉了揉封云明的头发,宽大的掌心在他头顶轻轻摩挲,像是在温柔怜爱地抚摸小猫。
“别多想了,我们快进去吧。”
封云明越发心慌意乱,握着手里的手串下意识盘了起来。
系统说:“你怎么和谁都这么好磕。”
封云明道:“闭嘴。”手上盘串的速度没减,默默跟在谢骋身后往里走。
系统说:“磕磕又不犯法”顿了顿,又说:“你要是真谈”
封云明盘串的手一顿:“真谈会怎么样?”
系统崩溃道:“你真的想过这个问题啊?”
“我就是问问。”
系统呜呜哭起来:“我会一边恨得咬牙切齿,一边穿你男朋友。”
封云明困惑道:“我早就想问,你说的穿是什么意思?”
系统避重就轻:“这是我们圈子的词,你不懂很正常。”
“你们是什么圈子?”
“额,反正就是有很多男男的圈子。”
“那我不问了。”
和系统聊了几句,封云明没再想谢骋的事,径直回到工位坐下。左右看了看,没见到谢骋和夏屿,莫名松了口气。
他有些纳闷,自己什么都没做,怎么会有这么多男人喜欢?好歹上次还亲了叶文晖一口,对方也没什么表示
想到这里,他顿时后怕起来,真心希望叶文晖没别的心思。
他低下头,随手抽了一份文件夹,打开一看,竟是关于顾朗书案子的。
他立刻想起,当初看到顾朗书手上厚厚的茧,又想到对方家境优渥,不仅有私人博物馆,就算有一栋被当做私人聚会点的别墅也不足为奇。
而且巧合的是,顾朗书对艺术情有独钟,从小在国外长大,对西方故事想必也很了解。
一个推测,慢慢在他心中浮现。
封云明仔细思索,这些终究只是推测,没有实质证据,不好从同事那里浪费警力。他找了个时机,给谢明轩打了电话。
最近谢明轩开学了,封云明特意挑了中午放学吃饭的时间。
电话那头果然吵吵嚷嚷,像是在食堂。一接通,谢明轩就甜甜喊道:“哥哥。”
封云明刚要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像是一群人不知被什么呛到,个个狼狈地咳着。
谢明轩毫不在意,继续说道:“哥哥,你终于给我打电话啦!我一直觉得哥哥很忙,都不敢打给你。哥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系统说:“别说他旁边的人了,我听着都想吐。”
封云明没理会,只跟谢明轩说要查的事。很简单,就是近半年顾朗书的行踪和资料。
这对谢明轩来说是小事,他甜甜地应了下来,又依依不舍地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这时,系统忽然说:“对了,我好像要走了。”
封云明的手一顿:“这么快?”
“但不是现在啦。”他模仿起谢明轩的语气,“可能上面一叫我,我唰一下就不见了。”
“别这么说话。”封云明说。
系统不服:“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谢明轩才几岁,你都几百岁了吧。”
系统崩溃道:“我哪有这么老!我也是个黄花大闺统好吧!”
“那你几岁?”
“额,仔细说的话,我也不清楚了。我不太记得以前的事,说不定是我做得太差,被格式化过一次。”
“你还知道自己做得差。”
“TAT”
系统哭了一会儿,语气稍微正经了些,好不容易找了能说的词:“这个世界变态挺多的,我得提醒你,现在最该注意的,是你的屁股安全。”
听到这么直白的话,封云明磕巴道:“什、什么?屁股安全?”他反应了一下,才问道:“你是说谢骋和夏屿?”
“多的我不能说,你自己注意点。”系统呜咽着,“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是个完整的小美美。”
封云明听着这话,当真觉得屁股发凉,连忙说:“别说这种吓人的话。”
第一百一十九章 036(含营养液6W加更)
确实如系统所说,他被唤走时,当真“唰”地一下就不见了。
直到封云明从忙碌的工作中抬起头,才发现系统一整天都没说过一句话。
他尝试着呼唤了一声,才反应过来系统真的离开了。
要是系统离开前提前提醒他,反倒会让他一直惦记这件事,多少影响情绪。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反而更让他容易适应。
他发现系统离开,还是下班回家躺在床上回顾一天情绪、给裴楚生发短信的时候。
于是,一开始回忆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都汇聚成了同一种。
他给裴楚生发去消息:【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是不习惯。】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也没再发送其他情绪,就这么躺在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他觉得该找点事做,这样就能像今天一整天那样,没怎么留意到系统的缺席。
现在积分又开始告急,既然裴楚生是如此专业的心理医生,关于恢复记忆的事是不是可以早点提上日程?
这段时间里,他唯一能先推进的任务,好像也就只有这个了。
他一边琢磨着要从哪里开始调查十几年前的那桩旧案,一边思考着该怎么跟裴楚生提起恢复记忆的事。
想着想着,原本因工作一天而有些疲惫的身体,不知怎的竟没了睡意。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拿起手机一看时间,想到明天还要准时上班,赶紧端正地躺好,猛地闭上眼睛催促自己入睡。
调整了呼吸,数了一会儿羊,却想起了牧羊人,又记起顾朗书手腕上那串羊骨嘎拉哈,对顾朗书的猜疑越发加深,反而更睡不着了。
他努力将这些思绪赶出脑海,想到春天要到了,便开始数花朵,一朵、两朵数到第十七朵时,思绪不知不觉变成了“画”,想到画就想起了艺术展,想到艺术展,又记起许久未见、至今毫无线索的尹渡他到底去了哪里?
一瞬间,心里又变得烦躁起来。
再起身看了看时间,再不睡就没时间休息了,他当即从床上起来,有些焦躁地来回踱步,找出那颗压力球在掌心发泄似的捏了捏,却依旧毫无睡意。
他这才想起,压力球只是帮他缓解压力的,又不能催眠,越捏反而越精神。
忽然又想起顾朗书送的手串。
之前从谢骋那里得知,就算是低调的老山檀,也是极为珍贵的料子,便一直没戴在手上。
他去外套里翻找,果然找到了那个匣子,取出手串,一股淡淡的甜香扑面而来。
触手依旧带着些许冰凉细腻,在手里轻轻摩挲了一会儿,便渐渐有了温度。
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凑近嗅闻这淡雅好闻的木质香气,不知为何,心中的焦躁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拿着手串重新上床,举着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末端垂挂的那截莹白如玉的骨头上,用指腹轻轻摩挲着。
这么细小的一截骨头,到底是什么动物的?
不知为何,盯着这截骨头,他竟出了神,思绪一瞬间全部清空,不再胡思乱想。
慢慢地,慢慢地,他阖上了眼睛,折腾了半天,总算把自己哄睡着了。
手指上还缠着那串手串,翻身时,手串几乎贴到鼻尖,那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气,一同伴他进入了梦乡。
从这以后,封云明开始为恢复记忆的事努力。
一想到裴楚生不会轻易答应帮他恢复记忆,他便开始琢磨怎么打动对方。
他知道,别人都查不到当年那桩案子的详细情况,自己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