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终于,封云明碰到了他,少年转头过来
那轮廓渐渐和一个熟悉的面容重叠,模糊的五官在阳光里若隐若现,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看不清全貌。
眼前的光影突然晃动,少年就这样消散在光影里。
封云明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夏屿放大的脸。
他正俯身看着自己,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声音放得很轻:“到你楼下了,睡得挺沉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这距离显然有些过分靠近了,封云明甚至怀疑,要是自己没及时醒来,夏屿的吻就要落到他唇瓣上了。
但他还因梦里见到的身影有些回不过神,稍作怔愣后,才把夏屿推开,缓缓坐正。
不知为何,夏屿脸上的笑意更深,却也没多说什么。
封云明按揉了一下疲倦的眉心,开始琢磨夏屿的事。
他当然没忙到昏头,没忘记夏屿喜欢自己的这件事,可现在最要紧的是甩掉谢骋这个狗皮膏药,同时暂时抵挡一下那个不知名、说不定还藏在家里的变态。
而且这些天与夏屿相处下来,他知道夏屿在感情上温柔又克制,不像谢骋那般轰轰烈烈。想来日后甩掉谢骋,应对夏屿应该不算难。
再加上夏屿这些天对他始终温柔有加、克制有礼,就算邀请他进屋,想必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封云明对夏屿很放心,也很信任。
稍作回神后,封云明便带着夏屿上了楼。
他一直琢磨着夏屿会不会问起陪睡觉的缘由,也在考虑要不要把变态的事告诉对方,可一路上夏屿什么都没问,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当封云明转头看他时,夏屿脸上依旧挂着灿烂阳光的笑容,看不出丝毫困惑。
但封云明清楚,夏屿心里肯定是有疑惑的,只是尊重他的意愿,没有冒昧询问而已。
于是,封云明对夏屿的好感度又直线上升。
封云明住的本就是单身公寓,没有多余的卧室和休息空间。
夏屿也跟着忙碌了一整晚,让同样疲惫的他挤在自己这狭小的窝里,甚至没地方休息,愧疚感油然而生,封云明便开口道:“我这里没有其他能睡的地方,要不你和我睡一起吧。”
从刚才起,夏屿的笑容就没消失过,眉眼间始终漾着灿烂的笑意。此刻听见封云明的话,他眉眼又弯了弯,应道:“好。”
封云明心里的愧疚散了些,也被他的高兴感染,脸上露出淡淡的笑,补充道:“我睡觉很乖的,不会踢你。”
“我知道。”夏屿说。
封云明略带困惑地看着他,问题还没问出口,夏屿便接着说道:“你看着就是做什么事都很乖的人。”
不知为何,“乖”字在对方语气里多了几分暧昧与宠溺。虽然早就料到喜欢自己的夏屿会说些类似甜言蜜语的话,但这次听见,他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又肉麻又不知该如何形容,只能转移话题:“要不去简单洗漱一下?你要不要洗澡?”
他一边说一边走向衣柜,“突然叫你过来,你也没带东西。劳累了一整天,身上肯定都是汗,我这里只有一套我穿过但洗干净的睡衣,你要吗?”他拿出睡衣,转头问夏屿。
夏屿走到他身后,答道:“要。”
封云明眉眼一弯,又转身去衣柜里翻找其他东西。
夏屿站在他身后,完全挡住了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庞大的影子覆盖在封云明身上,将他彻底笼罩包围,让他看起来像被夏屿抱在怀里的一只毫无防备的小猫。
他确实毫无防备,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被衣领遮住的白皙纤瘦的脖颈,仿佛任何野兽都能轻易叼住这个脆弱的位置。
只听他用温和的声音问道:“可我这里没有合适你的内裤,虽然有没用过的,但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尺寸?”
他展开那包全新的内裤,转头时,正好对上夏屿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幽暗不明的眼睛。
封云明顿时反应过来,夏屿是男同,在他面前展示内裤,和张开自己的双腿没什么区别。脸颊瞬间发烫,他生怕被发现脸红,赶紧转头把内裤收回去,假装自然地问:“我的尺寸和你合不合?”
他实在尴尬得无地自容,低着头找新毛巾,把内裤往里面藏了藏,心里默默祈祷夏屿说不合适不然夏屿穿他的内裤,他实在不清楚在男同的世界里这代表什么了。
正碎碎念着,就听见夏屿说:“不太合适,有点小了。”
封云明闻言,僵硬的肩膀立刻放松下来,连忙说:“那真的没有了,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先不穿”越说越觉得这个话题私密,他又开始想办法转移注意力,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屁股正对着夏屿,而对方还站得那么近
他犯了最大的错误把屁股暴露给男同!
意识到这件事,他浑身发毛,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便补充道:“你可以先坐着等,不用站在这里。”
他偷偷侧耳听着,希望夏屿能顺着他的话离开,可这次没能如他所愿,夏屿说:“没关系,我站在这里等你就好。”
封云明实在没辙了。再说得更清楚,反倒显得是他自己胡思乱想、满脑子不干净的东西。说不定夏屿本来就没别的意思,要是说破了,不知会有多尴尬窘迫。
还是赶紧找齐东西,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吧
迅速挑好需要的东西,封云明被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弄得格外尴尬,匆匆拿起自己的睡衣,便钻进了浴室,全然不管夏屿在外面做什么。
在他看来,夏屿第一次在他公寓待这么久,应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夏屿当然没做什么“奇怪”的事。
他只是轻车熟路地走出卧室,仿佛来过千百次一般他清楚封云明独居、很少有客人,又常因查案夜不归宿,水杯为了防尘,一般放在厨房的柜子里。
于是他径直走向柜子,熟练地在第二层找到杯子,又到客厅接了一杯水。
他站在墙角,端着水杯的姿态,仿佛手里端的是酒。或许他真的把水当成了酒,对着某个隐秘的角落举了举杯。
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难以形容的诡谲与阴森,和在封云明面前那副轻松阳光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举动、这表情,都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而那个经常躲在镜头后的窥视者,要等到几天后替换摄像头储存卡时,才会发现他这胜利的姿态。当然,到那时,那只“小老鼠”还会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了封云明的身影和气息他早已被带走了。
夏屿唇角的笑意更深,低头喝了一口水,随后忽然神经质地挪动脚步,像在翩翩起舞一般,脚尖轻快地随着心中的旋律舞动。
他肆无忌惮地做着平日里最喜欢的事。
在屋子里疯狂嗅闻属于封云明的气息,用唇瓣触碰封云明可能接触过的地方。短短片刻,他已嗅过沙发上的抱枕、亲吻过水杯边缘,直到清晰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下,才停下这些神经质的举动。
再次出现在封云明面前时,他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正常的模样。
果然,封云明并未起疑,夏屿的目光便贪婪地舔舐过他身上的每一处从泛着潮红的可爱眼尾,到粉嫩可口的脸颊、湿漉漉的白皙脖颈。
仿佛自己也化作他身上的水滴,顺着衣襟流淌进更深幽的地方。
封云明显然在困惑他为何端着水杯站在这里,夏屿便递过杯子。
他早就注意到封云明回来后没喝水,又洗了澡,经过热水蒸腾,肯定会更渴。他不动声色地撒谎:“有点口渴,我就出来找水喝。”眼尾的笑意更甚,“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水杯。”
封云明愣了一下,说:“哦,我一般放在厨房的柜子里。”
“找到了。”夏屿说,“这是给你倒的,要喝吗?”
封云明毫无察觉地接过水杯,感激地说:“谢谢,我正好渴得不行了。”说着便一饮而尽。
夏屿注视着封云明的嘴唇覆在杯沿,一点都不担心他碰不到自己亲吻过的地方。
因为他早已把杯沿全部吻了一遍,这样两人的唇印总能完美重合。
他盯着封云明上下滚动的喉结,感受着这种隐秘的亲密,兴奋再次如潮水般涌来,想要做点什么
“我现在可以去洗澡了吧?”
但他知道,封云明对此既渴望又惧怕。
多么清纯又放荡的属性
夏屿再次选择隐匿起这份心思,给了封云明暂时喘息的时机。
“那我进去了。”
这里是封云明不久前还赤身裸体待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潮湿温热的水汽,混杂着他常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仿佛自己已经侵入了他的身体,感受着他的温暖与潮湿。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及时踏入这个湿漉漉、带着热气、满是封云明气息的浴室。
夏屿浑身兴奋,下意识地嗅闻、亲吻,贪婪感受着封云明残留的气息。
他拿起封云明刚用过的擦身体毛巾。
他也知道封云明擦头发和擦身体用的是不同毛巾,擦头发的那条已经被封云明带了出去。他便更加痴迷地将毛巾盖在脸上,深深嗅闻这属于封云明的味道,干净又清香。
夏屿记得,把脸颊深深埋在他腿间时,就是这种味道
吹风机的声响与浴室里再度响起的水声重合。
封云明站在插线板旁吹头发,因吹风机的噪音,没注意到夏屿在浴室里捣鼓了一阵才开始放水。
他只觉得自己实在太累太困,只想睡觉,可头发还湿着,不吹干睡觉会头疼,便硬撑着吹到八成干,径直躺到卧室床上。想起待会儿夏屿还要来睡,还特意给他让出了一个位置。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深沉,意识陷入黑暗,对外界的一切都无知无觉。
再次睁开眼睛时,封云明看见睡在自己对面的夏屿。
两人侧躺着相对,看清夏屿的睡颜,封云明睡懵的脑子才反应过来。恍惚间,他竟以为自己又穿越了,回到了不知何时的婚后生活。
眨了眨眼,他才稍微清醒,慢慢坐起身。
身边的夏屿还在睡,封云明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或许是这些天太累了,睡醒后身体有种隐约熟悉的虚软感,但这种感觉很轻,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他在床头柜找到手机,看到好几条未读消息:
谢骋:【你为什么要带夏屿回家?】
叶文晖:【我来的时候,你已经回去休息了,我把多肉放在了你的办公桌上。】
裴楚生:【别忘了今天的正念训练。】
封云明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夏屿,不知为何有些莫名头疼,但还是逐一回复了消息。
对叶文晖和裴楚生是正常回应,对谢骋则只回了一句冷冰冰的:【副队,这是我的隐私。】
谢骋秒回了一个:【?】
封云明盯着这个问号看了半天,不知道这个牛魔王又是什么意思,干脆不再理会,没再回复。
他正要下床,忽然听见身边有动静,转头看去,只见夏屿翻了个身平躺下来,睡得有些迷蒙的眼睛缓缓睁开,眉眼压着点笑,声音稍显沙哑:“小美,早上好。”
婚后生活的既视感更强了,封云明木着脸说:“现在是下午。”
夏屿像是恋恋不舍地在枕头上蹭了蹭,转而说道:“那下午好,小美。肚子饿吗?我让人送点吃的来。”
提到吃的,封云明才发觉自己早已饥肠辘辘,连忙点了点头。
看见封云明亮晶晶的眼睛,夏屿忍不住轻笑一声,慢慢坐起身。被子从他身上滑落,封云明这才发现他没穿上衣
他下意识联想到某些不可描述醒来后的场景,当即磕巴道:“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热啊,不过现在倒没那么热了。”夏屿看着他看似冷淡、实则有些呆滞的脸,带着逗弄的意味说,“你转过去,我下面也没穿。”
封云明彻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