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那人伫立在深黑之中,荧幕的光亮无法投射到他胸膛以上的部位,只能隐约看见挺阔的西服布料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勾勒出他修长宽阔的身躯,再往上便只剩一片模糊的暗影。
这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黑暗里,第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是人是鬼。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封云明无法控制地浑身僵硬了一下。
紧接着,裴楚生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缓缓抬起头向后望去。
在这个角度,封云明清晰地从他脸上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恐惧。
他是谁?为什么会让裴楚生如此恐惧?
封云明也想看清那人的模样,可不知为何,视野忽然变得模糊飘在体外的意识,再也无法通过身体的眼睛感知外界。
他这才意识到,短效道具的一小时时限到了。
没有计时器,也没有倒计时提醒,他完全没留意时间流逝,竟在最关键的时刻,让意识快速坠入黑暗,连兑换道具的机会都没有,便对外界一无所知了。
即便此刻急得团团转,他也只能无奈地被拖入黑暗。
强撑着意识,最后也只模糊听见那人说了一句话:“你竟然在做这种事。”
声音含混不清,无法分辨是谁,只听出其中几分漫不经心,却裹挟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与威慑。
当封云明再次醒来时,已经重新躺在了那张躺椅上。
若不是使用了道具,知晓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或许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沉睡时这里竟如此“热闹”。
他呆呆地凝视着头顶的灯光,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
这时,裴楚生温和的声音传来:“现在怎么样?”
封云明转头看去,裴楚生坐在他身边,脸上又重新戴上了那副礼貌而冷淡的面具,眼眸深处的神色讳莫如深,看不出丝毫破绽。
可刚才的一切,都是切切实实发生过的。
“怎么了吗?”大概是察觉到他的异常,裴楚生关切地问道。
封云明心里暗道:我怎么了你还不知道?
但仔细一想,裴楚生确实无从知晓,便只能轻声说:“没什么。”
“是不是又没有回忆起什么?”
封云明缓缓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撒了个谎:“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到了关键时候就想不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原来自己在裴楚生这里待了将近三个小时。
不得不说,睡得确实舒服,甚至比和谢骋相拥而眠还要惬意。但这并不妨碍他好奇,剩下的两个小时里,这里又发生了什么,裴楚生是否还对他做了别的事。
“那没关系。”裴楚生轻声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悲伤、难过、恐惧与慌乱都从未存在过,“我们可以慢慢来,有的是时间,慢慢回忆以前的事情。”
可从刚才的对话中,封云明已经知道,裴楚生根本不会帮他恢复记忆,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在自己的脑海里植入“爱他”的想法。
甚至从刚才的亲密中,他能感觉到,这个“实验”快要成功了。
封云明认真地看着眼前的裴楚生,心里忍不住思索:自己真的爱他吗?
此刻意识全然清醒,他并未生出爱意,但潜意识里,确实对裴楚生多了几分依赖。恐怕再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他真的会如裴楚生所愿,爱上他。
封云明对裴楚生浅浅一笑,找了个不算借口的借口:“舒服多了,不过我还有很多紧急的事要做,就先离开了。”
“好。”裴楚生果然没有起疑,像平时一样应道。
封云明拿起外套,慢慢走出了这里。
他转头看了一眼,裴楚生依旧站在门口微笑着目送他。若是以前,他或许察觉不到什么,但现在,他能清晰看见这抹笑意背后,藏着对他缠绵而又深厚的爱意。
封云明也对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裴楚生这里无疑是个巨大的突破口,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远离。
只要有系统道具,他就能保持清醒就可以。
然而一百积分一次的短效道具实在太不划算,不知道还要和裴楚生周旋多久。所以,他打算先去赚些积分,兑换长效道具,再慢慢和裴楚生磨。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确认裴楚生是否还对他做了别的事。
他快步回到谢骋家,一进门便直奔卫生间,脱光了所有衣服,仔细检查着自己的身上是否有任何奇怪的痕迹
浴室暖黄的灯光柔和地铺洒在他身上,肌肤衬得愈发白皙通透,还透着健康的莹润光泽。
他身形并不单薄,肩线流畅平直,手臂线条利落,肌理均匀,没有夸张的肌肉块。腰线紧致流畅,勾勒出优美的腰窝,往下是平坦的小腹,肌理线条隐约可见。
镜子里的人眉目清隽,眼尾微微上挑,眼睛漂亮而深情,却又因眉毛锋锐而透着股清冷。最近因各种事情接踵而至,他眉眼之间始终横亘着一丝脆弱的病气与忧郁。
封云明就是如此逐寸检查着肌肤,从脖颈到脚踝,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淤青、针孔或是陌生的痕迹,却忽然想到一些更隐秘的地方,是自己完全无法看见的。
他本可以让谢骋来帮忙检查,但想起最近谢明轩的事情让谢骋也让心神不宁、疲累交加
如果知道裴楚生的所作所为,谢骋定会生气、愤怒,甚至可能对裴楚生动手。
可眼下为了找回记忆、寻找牧羊人的蛛丝马迹,裴楚生还动不得。而且似乎除了亲吻、拥抱,裴楚生也没做过其他越界的事。
但这事仍需确认。
于是封云明将手指往后探去,其实只需轻轻一碰,便能知晓答案那里并不格外柔软,也不格外湿润。
他正做着这件事,不知哪里来的直觉,或许是“每次做尴尬的事都会被发现”的定律生效,他下意识转头,果然看见谢骋一脸目瞪口呆地站在浴室门口。
“”
好吧,他就知道。
封云明默默地收回手,甚至摆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淡定地穿起了裤子。
“你”谢骋的声音有些滞涩,“你在干什么?”
封云明感觉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见他脸上并无其他异样,便彻底确认裴楚生没对自己做过更过分的事。他冷静地系上腰带,淡淡道:“没什么。”
他转身准备穿衣服,谢骋却从身后走了过来,将他揽入怀中,吻轻轻落在他的侧脸。
封云明知道他误会了,却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闭上眼,顺着他的力道转过身,靠在他怀里仰着头接受这个吻。
“是我不好。”谢骋轻声说。
封云明略带诧异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道歉。
谢骋垂着眼睛,并未察觉他脸上的神色,只是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太着急了。虽然我不能负责我弟弟的案子,但我还是很担心他,以至于忽略了你,没注意到你是如此的”
他缓缓抬起眼,封云明有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预感。果然,下一秒谢骋便说:“寂寞。”
封云明的眼睛微微眯起,面无表情地扇了他的嘴巴。
谢骋无辜地捂着嘴,瓮声瓮气地问:“我又说错话了?我说的不对吗?”他还当真认真思索了一下,“难道寂寞不对?要说缺人?”
封云明这一次手上没再留情,又扇了他一巴掌。谢骋故作大声地“哎呦”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用困惑又无辜的眼神望着封云明。
封云明实在无奈,却又忍俊不禁,最终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管谢骋再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他转身便往外走去。
因为知晓了裴楚生的这些操作,封云明这段时间暂且不去找他毕竟对他而言,眼下最重要的是谢明轩的案子,其他事情都得往后放一放。
或许是柳暗花明,他们很快又查到了关键线索。
洪奇思的信用卡账单里,每月有一笔固定消费流向一家名为“夜咏馆”的私人俱乐部,地址隐匿在青州市郊的废弃剧院深处。
俱乐部对外宣称是“古典文学交流社”,但入会审核极严,且只接收推荐制会员。
更关键的是,技术人员在洪奇思的生活用品中,同时提取到了一种罕见的丝绒纤维,其成分与夜咏馆会员制服的面料完全吻合。
这种私人聚会性质的俱乐部,再加上推荐制的规则,让封云明倍感熟悉。
这简直和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遇到的第一桩案子里的“月见女子艺术沙龙”如出一辙。
仿佛是某种首尾呼应,又似与当时案件中出现的犯罪符号“衔尾蛇”相互衔接,兜兜转转,竟好像又回到了起点。
结合第一案的调查结论,以及牧羊人可能利用私密场所进行非法活动的推测,封云明推测,“夜咏馆”也绝非普通俱乐部,而是牧羊人的秘密据点。
洪奇思的死亡、谢明轩的失踪,都与这里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第一百五十章
在发现这个地方的异常后,高队曾尝试以“排查涉黄涉赌”为由突击检查夜咏馆,但俱乐部似乎背靠本地资本,提前收到风声,不仅清空了核心区域,还以“私人领地+合法经营”为由拒绝配合,仅允许警方查看公开活动区,以至于他们未发现任何线索。
不过通过这次简单排查,他们还是掌握了一些重要信息。
俱乐部有三层防御。
第一层是外围有安保二十四小时值守,一般需核对会员或工作人员身份牌才能进入。
第二层是核心区域,管控更为严苛,需要双密码和会员引荐才能进入。
第三层是内部人员实行分级管理,普通服务人员无法接触核心信息,仅私人助理能跟随会员进入专属区域。
听到这样的汇报,封云明提出疑问:“什么叫私人助理?”
调查人员将视线转向封云明,继续说道:“所谓私人助理,是夜咏馆最近正在招聘的服务人员,要求是年轻、面容清秀、无公开社交痕迹,且工作内容需全程着女仆装,服从俱乐部安排。根据调查,听说这是俱乐部为会员提供的沉浸式服务。”
注意到众人的目光,调查人员话锋一转,连忙补充:“但这种沉浸式服务似乎只是基础服务,没有其他特殊内容,表面看就是端茶送水,具体情况我们还不清楚。”
封云明对此并不在意,调查人员特意提及此事,说明这正是潜入夜咏馆的最佳身份,便接着问:“不限男女吗?”
调查人员点头:“嗯,不限男女。”
这时队里一位男警官打趣道:“不限男女?那像我们这样五大三粗的穿女仆装,岂不是辣眼睛还一眼被看穿?”
原本紧张凝重的氛围被这句玩笑打破,众人忍不住轻笑起来,心里也莫名轻快了几分。
立刻有人接话:“就你这样当然不行,但队里有纤瘦的男同事,还有女警官啊。你急着跳出来干嘛,又不是让你去。忘了我们有封小美吗?上次他扮女装,除了个子高了点,完全没违和感,你忘了?”
这话一出,那位警官挠挠后脑勺,尴尬地憨笑:“也是也是,我把这事忘了。”
玩笑过后,众人开始筹备潜入计划。
找到曾担任过私人助理的人对警方来说并不难,不久便联系到几位,确实男女皆有。
原本封云明因上过新闻、电视,照片在网络上广泛传播,在青州及周边城市小有名气,众人还担心他身份暴露,可从私人助理口中得知,进入夜咏馆不仅要穿女仆装,还需佩戴蕾丝遮住眼睛几乎遮挡半张脸,才让大家顿时松了口气。
对此,有同事疑惑:“用蕾丝蒙眼睛,你们确定干的真是正经事吗?”
审讯室对面的女人摩挲着刚涂好的红指甲,拨了下大波浪卷发,瞥了一眼说道:“警官,我都说了,我们就是端茶送水的小活。本来听说私人助理工资高,姐妹们还以为要做特殊服务,个个斗志满满去应聘,结果人家根本不要。甚至看起来明显干过这行的人,全被辞退了。啧啧,虽说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但光听谈吐就知道个个不一般。要不是为了钓凯子,怕被辞退,我装了这么久知性优雅,可累死我了。”
她用柔媚的声音抱怨着,视线忽然落到封云明脸上,双手撑着下巴抛了个媚眼:“帅哥,晚上有空吗?”
见她跑偏话题,负责审讯的警官脸色微沉,还没开口,记录的封云明抬头,脸上带着浅淡笑容,温和地回应:“不好意思,晚上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