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但封云明似乎在他脸上看到了一抹笑意。
封云明微微舔了舔后牙,依旧对顾朗书这副装模作样的模样感到不爽。
但顾朗书脑袋上挂着的测谎仪,实在破坏了他刻意营造的氛围,显得格外滑稽可笑,封云明便忍住了蠢蠢欲动的拳头。
他站在原地的台阶之上,远远地看着顾朗书,也学着对方的模样,故作姿态地说道:“不是你自己站在这里等我?”
顾朗书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一声笑,仿佛成了某种信号。
前一秒还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朗书的封云明,下一秒便骤然窜出,身形快得像一只敏捷移动的大猫,短刃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冷冽的寒光,直逼顾朗书面门。
顾朗书不慌不忙,手腕轻旋,漆黑的手杖精准地挡在身前。
“叮”的一声脆响,短刃与手杖相撞。
封云明只觉掌心传来一阵震麻,他借力手腕一转,刀刃贴着杖身滑下,直削顾朗书握杖的手指。
顾朗书脚步后移,左腿稳稳撑地,右腿却微微踉跄了一下,手中手杖再次上扬,堪堪避开这一击,杖尾砸向封云明的手腕。
封云明侧身躲过,身形如蝶翼般轻盈,绕到顾朗书左侧,短刃连刺三招,招招直逼要害。
顾朗书的手杖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格挡、挑刺、横扫,行云流水,竟与封云明的快攻打得有来有回。
教堂内的长椅被两人的动作撞得东倒西歪,木屑纷飞,月光透过穹顶洒下,照亮两人交错的身影。
缠斗间,封云明的目光陡然一凝。
他瞥见顾朗书黑色西装的裤管处,有暗红的血迹正缓缓渗出,顺着裤脚滴落在地,在惨白的月光下格外刺眼位置正好在右腿膝盖。
封云明眸光一沉,攻势瞬间变了。
他不再强攻顾朗书的上半身,反而猛地矮身,短刃直刺顾朗书的右腿膝盖。
顾朗书脸色微变,仓促间用手杖去挡,却因右腿发力不稳,动作慢了半拍。
封云明的刀刃擦着他的膝盖划过,割裂了西装裤料,带起一串血珠。
顾朗书右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他抬起头来,来不及在意右腿的伤,趁着封云明近身的瞬间,猛地将手杖朝前一送。
手杖顶端精准地挑向封云明握着短刃的手腕。
封云明惊觉,连忙后撤,短刃还是被挑飞出去,“当啷”一声钉在旁边的柱子上。
顾朗书撑着手杖,试图站起身,而此时,冰冷的枪口,稳稳地按在了顾朗书的太阳穴上。
教堂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海浪声。月光落在封云明冷冽的侧脸上,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用力。
“别动。”
这两章的小美哥哥好帅啊[爱心眼]
第一百七十六章
顾朗书凝视着封云明,眼底带着几分封云明读不懂的神采,脸上也缓缓绽开一抹轻柔复杂的笑,其中分明暗含着几分痴恋与喜爱,就这么明晃晃地展露出来,没有丝毫掩饰。
他轻叹一声:“果然你这样的人,成为他们奉若珍宝的圣女是理所应当的。现在,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在你这漂亮的嘴唇上亲一口。”
听他还有力气调戏,封云明冷哼一声,将抵在顾朗书太阳穴上的枪口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同时毫不留情地踹向顾朗书完好的左腿膝盖。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顾朗书的左膝重重跪倒在地,骨头碰撞地面的声响让人牙酸。即便承受着这种疼痛,顾朗书也只是紧紧皱了皱眉,没发出半声痛哼,脸色却因剧痛骤然变得惨白。
封云明本就没有虐待人的喜好,见状伸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趁他彻底丧失行动能力的间隙,将他狠狠按在一旁的长椅上。
他扯过顾朗书的领带试了试,长度不够,根本没法捆住对方。思忖片刻,他干脆伸手去解顾朗书的腰带。
顾朗书先前大概还因疼痛暂时没能回神,察觉到封云明的动作,身躯瞬间僵硬,猛地抬起头看向封云明。他又想用调笑的语气掩饰自己的紧张,笑着说道:“小美,在这里做这种事,可不太好。”
封云明懒得跟他废话,抬眼睨了他一眼。
那双本就冰冷淡漠的眼眸,因这一眼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竟让顾朗书怔怔地看呆了。
趁他失神的瞬间,封云明已经用那条腰带,将他的双手反捆在身后,打得结紧实得根本无法挣脱。
紧接着,冰冷的枪口再次抵住顾朗书的眉心。
金属的重压感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压迫,明明那触感是冰凉的,可封云明那居高临下、看狗一般的眼神,还有眼尾未散的霜雪之意,竟让顾朗书眉心的皮肤开始发烫。
顾朗书凝视着封云明,毫不保留地深深望着他,仿佛要将眼前人的模样,一笔一划地刻进自己的眼瞳深处。
“现在,”封云明的声音冷得像冰,“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如果让我发现你说假话,我就打爆你的头。”
顾朗书扯了扯嘴角,忍不住低笑出声。
封云明的眉头狠狠往下压了压,沉声道:“你以为我不敢?你以为我不敢杀人?从你坐上组织启示者位置的那一刻起,就该明白,你的生命里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我当然明白。”脸上挂着笑意的顾朗书坦然回应。不知为何,从封云明踏进这座教堂开始,他脸上的笑意就从未消退过,仿佛正在经历一件让他无比愉悦的事情,“所以我欣然接受这一切。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封云明瞥了一眼顾朗书头上的测谎仪,指针正稳稳停在绿色区域,便知他说的是真话。他先从一件小事问起:“你的腿是怎么受伤的?”
顾朗书嘴角的弧度又拉大了几分,语气愉悦:“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我很高兴。”
“少自作多情。”封云明冷哼一声,用枪口轻轻敲了敲顾朗书的眉心,“也少说这些废话,快说。”
“因为有人逼我交出你的踪迹,我不想给,他们就用子弹打穿了我的膝盖。”
这个答案也在封云明的意料之中。
毕竟顾朗书这几天都没有再过来,甚至连送物资都未曾露面,肯定是遇上了什么变故。再结合之前裴楚生说的,顾朗书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他便更加确定,组织内部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思忖间,封云明又听见顾朗书开口:“毕竟我才刚刚把你丢到这座岛上来,我还没好好享用被这么多人觊觎垂涎的你,又怎么舍得把你交出去?”
“”封云明瞥了一眼他头上的测谎仪指针,发现对方说的竟是真话。
看来这人是真的存着这种龌龊心思,也完全不明白他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用下半身思考。
封云明直接挥拳打在顾朗书的嘴上,力道不轻。
顾朗书因这一击皱起了眉,却很快舒展,脸上露出畅快又愉悦的笑意:“你这么打我一下,我反倒觉得轻松舒服了不少。要是能多打打我就好了。”
封云明再次陷入沉默。
这句话格外耳熟,他想起不久前才从夏屿的嘴里听过一模一样的话。怎么现在又从顾朗书口中听到了?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一脉相承?
他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教了夏屿什么?”
顾朗书耍完流氓,总算开始认真回答封云明的问题。
他仰靠在长椅的椅背上,目光依旧毫不收敛,神态也还是那副模样:“不是我教了他什么,是他喜欢模仿我。在他年幼被送到外婆这里的时候,他非常不喜欢和我父亲待在一起,就经常跟着我,盯着我的一举一动照做。好像他觉得,只有这样,我父亲才会多喜欢他一点,不会再把他抱在怀里说些奇怪的话,逼他做些奇怪的事。然而实际上,我的父亲一点都不喜欢我,不过时至今日,他还是很喜欢模仿我,估计是觉得,只有模仿我,才能更接近组织,拥有更多的权力吧。”
听见顾朗书谈起国外的旧事,封云明想起了那本传记,目光微微一凝,注视着顾朗书的脸。
对方脸上没有半分阴翳沉闷的神色,反倒透着一种奇妙的释然。
顾朗书似乎也察觉到了封云明的神色变化,笃定地开口:“我知道你已经看懂了那本书。有夏屿在,他会告诉你很多事的。”
“所以夏屿是你故意送过来的?”
“或许是吧。”顾朗书漫不经心地说,“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家伙太吵了,而且总是把什么话都往外说。如果不把他丢到这里来,他会死得非常快。我也没什么时间盯着他。”
测谎仪的指针微微动了动,却依旧停在绿色区域。
封云明没功夫揭穿他的嘴硬,继续追问:“所以你的父亲才是那位真正的启示者?你说,他把你当作实验品,是不是也把夏屿当成了实验品?”
顾朗书点了点头:“看来你还没破解到传记后面的内容。不过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是这样没错。或许你也好奇,我现在为什么能变成先知。是因为越往上的身份,就只是一个身份代号而已,不会深度绑定某个具体的人。甚至大部分组织成员,都不知道这个身份之下到底长着怎样一张脸。所以我父亲死后,我便立即继承了他的身份,拥有了他的权力。”
经历刚才一番打斗与交谈,原本笼罩教堂内部的浓黑,不知何时竟渐渐发灰,掺进了些许惨白的色调原来是天光渐明,天快要亮了。
封云明的枪自始至终没有从顾朗书的脑袋上移开,他清楚,那些组织成员若在天亮前没能杀掉他,定会聚集过来,或许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届时手里握着顾朗书这张底牌,他们暂时便不敢轻举妄动。
天快亮了,祭司也该登岛了。
祭司必然会带着人手前来,到时候只会更加难以应对。虽说等他弄清祭司的身份,就能获得两千积分,但显然积分越多越好。
封云明便停下了原本要问的话,目光落在顾朗书苍白的嘴唇上。而此时的顾朗书,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送给你的那截小骨头,是我亲手砍下的第六根手指。那时候我还小,所以骨头又细又小,看不出是什么。自从把那畸形的东西砍掉后,我就时时刻刻带在身边那是我想保持清醒时,就会拿在手里摩挲的物件。它或许真有某种力量,竟真的让我撑了下来。后来见你精神状态很差,也知道组织对你的计划,便把这戴在身上二十多年的小骨头送给了你。当然,你要是不喜欢,丢了也无妨。”
顾朗书仰着头,目光细细描摹着封云明的五官,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仿佛再不多看两眼,就再也没机会这样注视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封云明微微低下头来。
这一下,竟让顾朗书莫名屏住了呼吸。
他看见封云明额前凌乱的发丝垂落,那双如浓墨晕染般的眼眸也垂着,凝望着自己好像是在看他的嘴?为什么要这样盯着他的嘴?想做什么?难道是要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
即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顾朗书还是紧张起来,不再说话,注视着封云明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忐忑,连惯常的游刃有余也彻底消失不见。
封云明伸手拽住顾朗书的衣领,迫使他的脑袋再往上抬了些。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几乎交融,鼻尖也快要贴在一起。
或许是要紧盯他的神态,想看出些端倪?
或许是要再次动手?
然而事实证明,这些都不是,答案却是最不可能的那一个。
封云明的嘴唇,轻轻印在了顾朗书的嘴唇上。
他竟然在这一刻,亲吻了他面前的敌人。
月光从穹顶开口倾泻而下,如银纱般轻柔地笼罩住两人,将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月光下,两人的影子在长椅与地面的交界处缓缓交叠、相融,分不清彼此的轮廓,处隐约传来海浪与夜风声,却丝毫打扰不了这片刻的静谧。
本来想今天一章写完完结章,但我觉得还是要仔细斟酌一下,想一想哪些还没讲清楚,哪些伏笔没收回,最后一幕应该是怎么样的这些东西,所以今天写得就少一点,我尽量明天一章写完完结章。[让我康康]
第一百七十七章
除了眼前这个顾朗书,封云明实在想不出来,还能对谁下得去嘴。
虽然这次顾朗书带了很多人上岸,但那些男人他都不认识,而且个个看起来猥琐至极,让他怀疑要是当真随便抓一个去亲,对方绝对会伸舌头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当然,只是这样想想,他就无法接受。左思右想,倒也勉强能从顾朗书这里薅一点积分,见时间差不多了,他自然也等不及,拽着顾朗书的衣领就吻了下去。
最后,他抬起头,松开了顾朗书的衣领。
顾朗书像是块石头般重新落回椅背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整个人僵得厉害,脸上所有的神色都变得一片空白,眼眸深处只剩怔愣,就这么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傻呆呆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