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系统在脑海里默默吐槽:“好经典、好老土的桥段。”
傅承骁大概看出了封云明的疏离,没再多说,却也没有驱车离开,依旧慢慢开着车跟在他身旁,仿佛在等待他点头应允的那一刻。
这辆显眼的红色跑车总在身边,实在让人无法忽视。原本还在回想今日课程的封云明,终于转头看向了傅承骁。
傅承骁原本正有些无聊地将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前方,察觉到封云明的视线后,立刻转头望过去,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封云明不明白他的期待从何而来,却也想彻底说清立场,摆脱F4的纠缠,专心做自己的事,便开口道:“那就谈谈吧。”
他停下了脚步。
傅承骁也连忙停车,心里满是困惑:谈什么?我真的只是路过,今天没做什么惹他生气的事吧?
但他还是想让封云明上车,不想让他走这么远的路,便说道:“上车来谈吧,说不定聊完就到你宿舍了。”
这次封云明没有拒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脸上依旧神色冷淡。
傅承骁观察着他的脸色,暗自琢磨自己最近是不是哪里惹到他了,可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先当好司机,驾车往青楠苑的方向驶去。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过了一会儿,封云明率先开口。
傅承骁隐约猜到今天大概发生了什么事,可他对此一无所知,只能安静倾听,默默背锅。
毕竟此刻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撇清这不知名的误会。
他也不知道这一口黑锅是以什么名义背在自己身上的。
“但我不会帮你们做事,也不会加入你们的阵营,卷入你们的斗争。我只想做好自己的事,凭借自己的能力立足。”封云明的语气平和而坚定,“我希望你们能明白这一点。”
“明白,我明白。”其实依旧一头雾水的傅承骁连忙应声。余光瞥见封云明的脸色缓和了些许,知道这句话说对了,心里也松了口气,暗自庆幸:果然我没做错什么。
之后两人便没再说话。
车窗外的夜景缓缓向后倒退,粉色的樱花在视野里化作一团团柔软的虚影。扑面而来的夜风带着和煦又微凉的触感,将立场和想法说清楚后,封云明的心情也轻快了不少,心想这些人应该不会再试图把他卷入所谓的新旧贵族斗争中了。
“对了。”琢磨了好一会儿的傅承骁试着打破沉默,“虽然你说自己对那些礼仪还不熟悉,但今天实训课上,我看你的姿态已经很有模有样了。”
他刻意用轻快的语气说着,只想单纯夸赞,没有其他意思。
可不知为何,今天的封云明似乎格外对他不满,还听出了别的意味,反问道:“你是觉得我做得很差吗?”
“不是不是不是!”傅承骁急忙辩解,其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封云明冷淡地说:“到了。”
傅承骁连忙踩下刹车,生怕错过了青楠苑的入口。
他又开始琢磨自己刚才的话到底哪里说错了,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封云明身上,见他解开安全带,他那起身准备下车的身影忽然顿住。
“怎么了?落下东西了吗?”傅承骁连忙问道。
封云明转过身,说道:“对了,把你的手给我。”
“啊?”傅承骁彻底愣住了。但看着封云明冷肃的眼神,想起他连江徵都能打败,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便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掌。
他紧盯着自己的掌心,一瞬间仿佛又看到了那把冰凉坚硬的戒尺,刺耳又可怕的批评声也在耳畔响起。
下一秒,他几乎以为那令人恐惧的戒尺就要落下,让掌心再次传来熟悉的疼痛。
他的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想收回手,可就在这时,封云明的手轻轻搭了上来。
封云明的手指温热而光滑,像一块带着暖意的玉石,只在他掌心留下一片温热,没有丝毫疼痛与恐惧。
这只温暖的手,覆盖了那片曾无数次被戒尺击打的地方。
傅承骁怔怔地看着搭在自己掌心的手,下意识想握紧,想让这份温暖彻底取代那把无形的戒尺。
然而就在他动作的前一刻,封云明已经收回了手。
等他回过神来,封云明早已下了车,身影逐渐走入青楠苑内。
周围树影婆娑,几乎要将那道身影完全遮蔽,可傅承骁依旧像傻了一样,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半天回不过神。
最终,他能握住的,只有掌心那快要消散的余温。
而此时的封云明心里正想着:被别人碰一下,也不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啊。或许是上次太害羞了,才会莫名生出那种奇妙的触感吧。
他一时想通了这件事,晚上回去洗澡时,也没再刻意纠结于那份异样的感受,更没有莫名其妙的抚摸自己。
他想着自己应该能稍微摆脱一下F4,却没想到第二天一上课又见到了。
不过他好像没有单独和陆景珩说过,又或许是傅承骁没有通知到位。
第二百零一章
不过封云明又仔细想了想,他们现在还在同一个学习互助小组,又是同校同学,总不能苛刻到拒绝和他们上同一堂课。
他便将这种心绪抛在脑后,专心致志地听台上导师讲课。
这位导师名叫卢振宇,是联邦生物工程领域的顶尖学者,同时担任瑟兰蒂斯公学高阶生物实训课程主讲、生命科学研究院特聘研究员。
他的诸多见解十分独到,一些封云明平日没想通的问题,经他提点,便豁然开朗。
此刻卢振宇正在讲解实训要点,其中夹杂的重要知识点,封云明都一一记录下来。
卢振宇讲完所有内容,最后问道:“我们班有特招生吗?”
正在整理笔记的封云明听见这话,下意识举起了手。
卢振宇的视线落在封云明身上,点了点头道:“嗯,没事,把手放下吧。”他像是想起什么,又问道:“你是不是已经加入学习互助小组?这堂课上有你小组的成员吗?”
这时,坐在角落里的陆景珩举起了手。
看到是陆景珩,卢振宇微微有些惊讶,但也没多说什么,只叮嘱道:“既然你们是一个学习互助小组,陆景珩,我希望你们不要坐得太远。毕竟这位同学好像是直接编入高三班级的,很多内容容易跟不上,还可能存在实验安全隐患。”
陆景珩应道:“知道了。”
随后他便从角落的位置起身,走到封云明身旁坐下。
封云明:“”
系统说:“这老师的真实身份,该不会是月老吧。”
封云明板着脸对系统说:“我们只是同学关系。”
系统回道:“行吧,希望如此。”
本次实验的内容,是珍稀星瓣花的细胞破壁与活性物质提取实验。
封云明也能理解卢振宇希望他和小组成员坐在一起的用意,因为这确实是一项存在实操风险的实验。
星瓣花的汁液含有微量腐蚀性生物碱,破壁时若离心管密封不当,高速旋转的液体极易喷溅,造成皮肤灼伤,且提取活性物质时,需要精准调控低温萃取仪的液氮剂量,剂量失衡会引发液氮喷溢,导致低温冻伤。
这项实验是只有高三学生才能操作的高阶实操考核,操作台旁早已备好了中和剂与防冻护具。
所有人都穿戴整齐实验服和配套护具。
这是封云明第一次操作该实验,他先在一旁观察陆景珩的操作。
他看得十分认真,陆景珩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这个实验,操作起来得心应手,却依旧把每个动作都做得标准规范。
遇到需要记录的关键数值,陆景珩便会暂停操作,或是放慢动作,方便封云明记下数据。
封云明微微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数值,陆景珩抬眸看向他。
实验室内冷白的灯光倾泻而下,让封云明的气质更显清冷。
一身标准的纯白实验服穿在他身上,剪裁妥帖,愈发衬得他身形挺拔清瘦。
双手戴着贴合肌肤的无菌乳胶手套,莹白的指尖被包裹其中,轮廓依旧修长好看。俊美的脸上戴着一副透明防雾护目镜,轻薄的镜片并未遮掩他俊丽的眉眼,反倒让那双本就淡漠的眼眸,显得愈发深邃澄澈。
此时镜片上沾染了些许极淡的液氮白雾,微微朦胧了他的面容。
他浅色的唇瓣轻抿,因太过专注,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透出一股专注带来的禁欲气质。
封云明记录完毕,抬眸看向陆景珩。
陆景珩因一时出神,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两人的目光直直相撞。陆景珩这才转回头,继续手中的实验操作。
实验操作讲究严谨,实验室内光线充足强烈。
不过所有人似乎都知道陆景珩身体问题,对他在室内依旧戴着帽子的举动习以为常。
帽檐投下的阴影,彻底遮住了他的双眼,封云明也没能看清他刚才的眼神。此刻封云明更专注于实验操作,便将刚才的对视暂时抛在了脑后。
忽然,一声惊呼响起。
封云明转头看去,只见隔壁操作台的女生慌了神。
她往离心管内加注星瓣花浆液时速度过快,管内产生大量气泡。启动离心机的瞬间,管盖被内部气压顶开,带着腐蚀性的淡紫色浆液,径直朝她的手背飞溅而去。
女生显然吓得僵在原地,周围的人也都没能及时反应。
眼看浆液就要越过护目镜,溅到她的眼角,封云明反应极快。左手抄起操作台上的中和剂喷壶,精准地对着女生的手背喷洒;右手同时扯过无菌纱布,按住她被溅到的皮肤。
动作迅速利落,他还温声安抚:“别碰,中和剂要敷够三十秒,我先帮你更换护具。”
他扶着女生退到安全区域,又快速清理了喷溅的浆液,帮她更换了密封性能更好的离心管。
其他同学这时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帮忙处理后续事宜。
女生总算缓过神,抬眼看向眼前的封云明。
这张俊美的脸庞因这场突发状况更显冷肃,锋锐的眉梢也沾染着几分认真,看向她的眼眸里,却带着温和的安抚之意。
“同学,你没事吧?”
女生这才回过神,连忙说道:“没、没事,谢谢你”
听到动静的卢振宇快步走了过来。
封云明知道后续事宜交给导师处理即可,又轻声对女生叮嘱:“小心一点。”
女生怔怔地看着封云明,点了点头。
卢振宇走到近前,封云明便返回自己的实验台。
陆景珩顺势收回目光,等封云明站定在身旁,他开口提醒:“星瓣花细胞壁含硅质层,常规机械破壁会破坏活性蛋白。液氮萃取前,滴加一滴深海琼脂液,能缓冲破壁的冲击力。”
封云明白知这是陆景珩在提醒自己、传授实验要点。
听完这句话,他陷入思索,眉头微蹙。
他想起导师讲解常规操作方法时,自己就觉得这种方式的活性物质留存率偏低。
此刻他心念一动,向陆景珩问道:“如果在破壁前,先将星瓣花浆液与深海琼脂液按比例混合,利用琼脂液的胶凝性包裹细胞,再用低转速离心破壁,会怎么样?”
陆景珩愣了一下,认真思索这种方案的可行性,而后回答:“导师课题组内部有类似的备用方案,不过只用来处理样本破损、气泡过多的问题,并非标准流程。随意照搬,不符合实验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