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时间似乎就过得很快，以前总会觉得漫长的路程，竟然一眨眼就到了。到了此时，贺��那家伙似乎没回家，又不知道到哪里野去了，时间已经不早，整栋庄园有些静悄悄的，佣人们大概也都已经休息。
封云明跟着贺璋沿着这条小径走了进去。
在这个路途中，他在等待贺璋与自己开口说话只要贺璋开了这个口，他就能顺着继续说下去。
然而这一路下来，贺璋都没有再说其他。
直到他们彻底步入了大厅，这里面也依旧非常的安静，似乎杳无人烟。
也就是在这一刻，封云明自己却先忍不住了，他张开了嘴唇，想要开口叫住他。
然而不知贺璋是不是已经察觉他的意图，还是情绪已然无法控制，他骤然转身过来。
封云明尚未开口说话，贺璋却已经握住了他的脖颈，将这个吻落了下来。
这几乎可以说是封云明认识贺璋以来，他情绪最失控的时候。先前每次见面，他永远都是那般的温和轻柔，就连接吻也是同样。
那样的吻不同于任何人，却又让他在这极致的温柔与爱护当中，感觉到属于对方的轻浅动人的爱意。
可是这一刻，贺璋的情绪变得那样的激动，呼吸变得沉重、亲吻变得激烈、力道变得粗鲁。
很多次封云明和贺璋接吻的时候，他都会去想如果贺璋再过分一点、再粗鲁一点就好了。当然这样的话，他不可能自己说出口，也认为大约不会见到那样的贺璋，然而今天就尝试到了这个样子的贺璋。
封云明几乎没有开口说话的间隙，因为贺璋这种突如其来的莽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大概认为封云明这是在逃跑，贺璋的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扣住了封云明的腰身，让他逃脱不得。
因为惊诧，封云明甚至在此时没有闭上眼睛，瞳孔里还清晰地倒映着贺璋的模样。
他也没有闭眼，于是便能看见贺璋眉眼之间、瞳孔深处那毫不掩饰的神情。
这是封云明第一次看见他的愤怒、不甘、难过。
他当然也完全知道，贺璋因为什么会有如此的情绪，如果之前是贺璋在包容他所有，那么此刻是封云明在接纳他的情绪。
他的这种情绪，并不是基于和贺璋相同的，浓重的爱意，而是愧疚与心虚。
舌头已经麻软，被握住的脖颈已经发烫，呼吸已经凌乱交缠，胸口中存有着一股莫名的气息和心绪，沉甸甸地坠挂着。
仿佛这已经是最后一吻，贺璋才会这么用力、这么失控。
当两个人完全分开的时候，情绪也随着凌乱的呼吸汹涌。
两人的胸膛都在起伏，呼吸同样也是这样急促。
贺璋紧紧盯着封云明的脸，而封云明避开了他的视线。
待呼吸稍微平稳时，封云明的声音中，似乎并未沾染任何情愫，他说：“你已经知道了。”
贺璋说：“我不知道。”
好像只要说了这话，便能够假装这件事并未发生。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想要让他，亲口来说这件事。
这样就可以完全地确认
他紧盯着封云明的脸。
封云明还是没抬眸看他。
为什么不敢看我呢？
贺璋想。
出口打破沉寂的还是贺璋，但他并未直接询问，而是问道：“是谁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
“没有任何人。”这句话，封云明倒是能坦诚地说出口，以至于到现在，总算能抬起眼眸来看着贺璋。
这双眼睛确实足够澄澈、坦然，让人不得不信服他的这句话。
可是贺璋想要找一个理由，他说：“真的不是吗？”
封云明觉得，如果他非要让自己说出一个名字的话，他会说是系统。他确实是因为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然完成，便打算彻底断掉这一切那确实可以是系统的锅。
但是这一刻，贺璋却忽然松弛了一些，状态没有刚才那样紧绷，他的肩膀微微耷拉下去，不知在这短暂的瞬间，忽然想明白什么，只说道：“是吗？对不起，云明”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是一声不清不楚地叹息，“是我太鲁莽了，我送你回去吧。”
像是彻底释然，不再对这件事在意；像是一瞬间的愤怒后，又轻轻放下。
他不该这样。
难道他不该是生气、愠怒地质问到底在那么多人里面，你现在是不是更喜欢谁了？
难道他不该伤心、难过地询问到底是因为我做哪里做得不好，才会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
封云明早就做好准备，可以接纳他所有的情绪，无论是悲伤还是愤怒。可是他没想到，就算到了这个地步，贺璋还是这样的温和与平静。
他看见贺璋即将从自己的身边走过，便伸出手，攥住了贺璋的手臂，拉住了他，转眸看他，说道：“你不该和我说些什么吗？”
贺璋说：“我还需要说什么呢？”
他困惑地说，情绪完全评定下来，仿佛刚才那个粗鲁残暴的人不是他。
他还当真认真思考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对了，我应该再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他这一句话尚未说完，封云明便已经开口说道：“对不起。”
贺璋反应过来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他面上浮现一抹笑，很浅淡，却又依旧柔和，“云明怎么忽然和我说对不起？”
封云明稍微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贺璋说：“你永远都不用说‘对不起’，你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对的。刚才我一定是让你为难了”
封云明直截了当地说道：“因为我利用了你。”
他承认了这件事，坦言了这句话。
贺璋轻轻地点了点头，他说：“我知道。”
封云明更是惊讶。
贺璋解释道：“当时你忽然和我表白，我就已经猜到了。毕竟我察觉到，你对我并没有什么太过明显浓烈的喜欢，但是忽然对我表白，那就是有着什么事情，你需要通过和我表白来完成。”
封云明问：“你是什么时候就这样觉得的？”
贺璋说：“从你向我表白的当天，我就知道了。”
“那你还”
“因为我知道，这样可以帮助到你。能帮助到你，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他此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而且我能够亲吻拥抱你，其实已经算一种偷欢了。难道不是吗？”
他轻柔地这样说，依旧在安抚封云明的情绪，“所以，云明，不用为这件事感觉到愧疚，你只要做你想要做的就好了。”
封云明没说话。
贺璋的手轻轻地覆在封云明的肩头，他说道：“好了，现在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你最近不是都去上班吗？再不去休息，明天就来不及上班了，不过那是你父亲的公司，你父亲向来疼爱你，就算你迟到也没什么”
“你不想要我吗？”
贺璋的话还没说完，封云明便忽然说出这句话来，彻底将贺璋的话打断。
他愣了一下，看见封云明忽然有些紧绷的神态，便说道：“云明，我说这些话并不是因为想要得到什么。”
“你就是。”封云明说，他的神色这样的严肃，这一刻，是他逼近了贺璋，“你这样与我说，不就是更加地让我对你新生愧疚吗？我哪里会不知道，一个人到底要将所有的情绪的尖刺对准自己，让自己的心灵遭受千疮百孔，才能够这样温和平静地面对别人。你现在，不就是故意激起我的同情心和愧疚心吗？”
贺璋愕然，他说：“我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封云明又说道：“你就是。”
他完全地走近了贺璋，两个人的距离如此接近，封云明抬眼看着他，和他们平时接吻的距离和姿态很相似，但是此时两个人显然没有接吻的意思。
“是。”最终，面对封云明的这一双眼睛，贺璋说：“我是。我是这样的心思。我知道你容易心软善良，但凡我再假装得更大方温柔一些，你就会顾及我的情绪。你总是让我和你保持在接吻拥抱的距离，每当我想要做什么，我总是能够察觉到你的退缩，所以为了得到你，即便在这个时候，我再继续假装得这样温柔宽容，你就会心生愧疚，为了抚慰你那遭受良心谴责的心灵，当成是这么长时间来对我的利用的补偿”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一只手揽住了封云明的腰身，将吻轻轻地落在封云明的唇角，说完了最后的一句话，“你会心甘情愿地给我一次。”
话音刚落，他已经微微蹲身，另一只手穿过封云明的膝弯，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即便是这样修长的、成年人的身体，贺璋依旧毫不费力，他直接抱着封云明上了楼。
封云明的声音散落再这空旷寂静的大厅里。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是：“先去洗澡”
系统感叹：“还真是一回来立马就睡啊。”
第三百二十章
封云明在进入浴室之后，就开始有些后悔。
刚才那会儿，情绪实在激荡，他正是知道因为贺璋是对自己真切的好，不夹杂其他任何复杂的欲求和情绪，那种愧疚才会宣泄而出，让他说出这般的话。
也确实，倘若给予出一点东西去，会让他的心稍安，之后便不会想起贺璋那一双悲伤难过的眼睛。
现在热气氤氲，空间已经被白色水雾填满，封云明任由那热水浇淋在自己身上，可被热水冲刷的这瞬间，他的理智似乎回笼些许，让他意识到其实没必要这样做
最重要的是，他开始对接下来那陌生的事情感觉到些许的惶恐。
要怎么做呢？他不知道。
伴随着心中惶恐的，也不知是什么情绪。
应该是好奇，因为他的脑海里，反复出现自己和贺璋纠缠的场景，可是仅仅是幻想，便让他血气上涌、双腿僵直，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任由那热水冲刷，也不知时间如何流逝。
忽然地，他听见了外面贺璋说道：“云明？”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你还在里面吗？”
封云明才回神过来，回答了一声：“在。”
他不知道在这水声当中，对方能否听见自己的声音，也暂时发不出其他的声音来。
“你一直都没有动静。”贺璋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庆幸，“我还以为你晕倒了。”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这段时间应当是在外面思索了一番，便在这一刻说道：“如果你反悔了，那我就送你回去吧，或者你想要在这里睡也可以”
话音未落，浴室的门骤然被推开，扑面而来的是那带着馨香的潮热水汽，紧接着，引入眼帘的，是封云明那还沾染着晶莹水珠的躯体。
被热水蒸腾，已然浮泛一层淡淡的浅红，锻炼痕迹极好的胸口带着点柔软的弧度，随着呼吸，那看起来更为可口的红稍微随之起伏。
他全身上下只围着一条浴巾，修长的身形暴露在眼前，发尾微微潮湿，些许水珠正顺着他的肌肤缓缓滑落。
封云明说：“我们继续吧。”
他的神情还是有些僵硬紧绷。
但是贺璋知道这不是因为其他，而是他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