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封云明点点头。
看着他这副装装的模样，封云明心里确实觉得很好笑，便故作什么都没发现，谦逊地说一声：“赵先生，我就不打扰你了，我那边还有拍摄”
赵则安应当是想多说什么的，可是听闻那句“有拍摄”，便将那话吞没到咽喉深处，简单地应答了一声：“好。”但转念一想，有一事可以说一下，立即说道：“还会迷路吗？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封云明依旧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已经记住了路线。”
赵则安将手中的笔放下，封云明就已经没有了踪影，只留有些许他身上的淡香，掺杂在屋内的熏香中，丝丝缕缕，还未完全散去。
系统说：“他都要送你了，你这么着急走干什么。”
封云明好心情地回答：“你没看见他都练字了吗？我就不打扰他了。”
系统说：“他哪里是练字，明明就是在你面前开屏”话说到此处，注意到封云明的姿态与神态，又忽然明白，其实这些，封云明又何尝不知道，他故意走得快，其实就是逗一逗赵则安而已。
他留意了一眼，然后和封云明说：“古风老生在门口恋恋不舍地看着你。”
封云明淡淡地说了一声：“是吗？”
但眉眼间的笑意却更柔和。
他回去时，显然两位“大艺术家”已经吵完了。
旁边裴衍已经热得用纸巾擦汗，嘴也说得起皮了，才没让这两位在此地界大动干戈。看来这位和事佬没少发挥作用。
余光看见封云明的身影，裴衍变赶紧上前来，诉苦道：“两个家伙吵了半天，在我这三寸不烂之舌下，总算和谐相处了。”
封云明一来，自然又再次吸引众人的目光。
他手有些痒痒的，想摸一摸裴衍的头发安抚一下，可在这么多的注视下，还是忍下来这种冲动，只淡然地对裴衍说：“辛苦你了。”
可即便面对这么平淡的回复，裴衍看起来还是格外高兴，他说道：“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他们俩应该不会再吵了，就是在拍摄的时候会耽误些时间。”说着掏出手机来，又絮絮叨叨地说道，“时间肯定会超，来让我看看能不能问问可不可以稍微延迟一下，绝对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应该能商量商量吧”
想起刚才的赵则安，封云明心中莫名地有了一个答案，并且想也没想，就告诉了裴衍，说道：“没事的，他肯定会同意，还不会加钱。”
听见这话，裴衍惊愣地抬起头，想要问一句“小美你认识他吗”，话还没说，封云明就已经回到了拍摄位置，所有工作人员，顿时间便又再次各司其职，也没什么机会多问两句。
经过调和后，两位“大艺术家”总算没吵个不停，但在某些角度、构图、光影之上，还会有些分歧。
不过或许也知道时间不等人，吵的时间不会多，说是吵，不如说是商量。
最终总算在天黑前，将今天所有的拍摄任务完成了。
天要黑了，大家都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准备去附近的饭店吃饭。正商量着去哪家比较好，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出现在视野中。
众人困惑的视线看他，管家友善地笑着，说道：“天色不早了，我家先生看你们忙碌了一整天，都还没吃饭，已经准备好了晚餐。大家不用客气。”
这话一出，众人惊讶，又纷纷惊喜。
跟随着管家一路走去后，也不断议论着这件事。
“还说这里不接任何申请，可这次我们提交申请很快就过了。”
“听说园林的主人性格古怪，但我看，还挺好的嘛，还请我们吃饭。”
裴衍想起刚才的事，抬起头，看向身前的封云明，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园林内的灯已然渐次亮起，既然是古朴园林，内里的灯自然偏昏黄，与暖融融的烛光无异，些许红光映照在封云明半张俊脸上，更是将他眼底映得一片温暖明亮。
裴衍又是微微发愣。
这时，他才恍惚发觉，封云明似乎和以前，并无不同。
从前的封云明，虽然总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可终究，他骨子里的东西并未改变，从一而终。而也正是他皮囊下的脾性，被他们窥见，才会渐渐地，越来越对他痴迷、喜爱。
不久前还互相争执的两位艺术家，在酒桌上都喝了点酒。
摄影师酒量不太好，喝两杯后就醉了，开始絮絮叨叨地对刚才的事表示歉疚，又夸赞起段��的一些审美，两人顿时相见恨晚，迫不及待地商量着下次的主题拍摄。
封云明在一旁看得开心，他等会儿有事，不打算在这多停留，也没多吃，却也频繁抬起头，朝门外的方向看去，要在这热闹喧嚣中再次看见那道身影。
也不知方才的那一波“偶遇”，又消耗了多少勇气，此刻竟然没瞧见赵则安出现。又或许是不想透露这座园林是他私产的事吧。
封云明在心里给他找了理由。
他要起身离开时，注意到裴衍也没怎么吃饭，一双眼睛就直直地盯着他，以为裴衍是想要亲他，在离开之前，还是给裴衍递了个眼神。
裴衍本是想着其他事出神，看到他这个眼神，哪里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浑身一激灵，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屁颠颠跟着出去了。
除却此处，园林并不热闹，处处都显得清寂，别处也没有任何人烟，只有些许灯光莹莹发亮，寂静得能听见水流声。他们就在这走廊阴黑处，在离别之际亲吻。
裴衍恋恋不舍吻一吻他的唇、他的脸，最终颇为不舍地说了一句：“这么着急着走吗？”
封云明的唇瓣已然鲜红，带着漂亮柔嫩的色泽。
亲了一会儿，他呼吸微促，眼尾处已然带上些许情动，虽然换下了衣服，面上的妆还未完全淡去，在这昏暗之中，莫名显出几分漂亮的娇丽，宛若莲花仙在湖泊中缓缓绽开。
他说道：“苏律师那边有点事要和我商议。”
“一定又是那些官司了。”裴衍叹了一口气说，“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封云明弯眉笑了一下，错开步伐，准备离去之际，在裴衍的脸颊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然而刚迈出两步，正好对上出来上厕所的段��。
看他怔愣的神态，自然是看见了他们在干什么。
封云明还没说话，段��就朝这边快速奔过来，然后，紧紧地将封云明拥入怀中，深深地、温柔地吻了下去。
封云明并未拒绝，仰着头，接受他这个混杂着酒意的亲吻。
段��没有执着于和他缠绵，亲了一会儿，就将他放开，但在封云明离开之前，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这张沉静得几乎平淡无波的脸上，出现了类似吃醋的神色，他说：“我也要。”
封云明轻笑着，在他的脸颊上也亲了一下，最后才扬长而去。
系统感慨：“小美美，和你谈恋爱好幸福啊。”
封云明说：“只是亲一下而已，又不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事。”
系统说：“哎，你根本就不懂，反正就是很幸福。”
封云明实在不想和他钻牛角尖，但莫名地，在彻底走出园林之际，还是有些可惜没再瞧见赵则安，即将踏出门槛时，不知怎么的，骤然转头看了一眼，竟然在远处湖泊的拱桥上，看见了一抹身影。
即便隔得有些远，封云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就是赵则安。
身后的建筑带着暖融融的光，如星点一般掉落在湖面上，拱桥与湖面的倒影，形成完美的圆弧，将他的影子完全禁锢其中。
而赵则安依旧立在桥上，身姿显得儒雅沉稳，远远地看着他。
封云明确认，对方是察觉到自己已经看到他的，便没多做其他，转身离去了。
他和系统讨论：“他喜欢我，为什么会不愿意和我见面呢？”
系统知道他说的这个“见面”是什么意思，回答道：“你不懂的，小美美。”
“我又不懂了？”
系统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说：“有一种人，喜欢一个人，又胆小又自卑，想要接触，却又怕自己不够好，怕给不了你更好的，还怕自己的不好暴露在你的眼前。只要能够瞧见你幸福安康，就是一大幸福的事了。”
封云明静静地听完，说道：“你好懂哦，系统。”
系统说：“那当然。”
封云明说：“感觉你就是他们的一部分一样，居然能够看出他们的心情。”
系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愣了一下，没接话。
封云明问道：“怎么了？”
系统说：“没什么。”
说话间，封云明已经上了车。
段��喝了酒，司机叫的是代驾，不过因着某种直觉，封云明多留意了一眼，果然一眼就瞧见驾驶座的人微微弯起眉眼笑着。
余季青说：“你看见我一点都不意外？”
封云明说：“我已经习惯你们几兄弟时不时出现一下。”
余季青看起来很高兴，他说：“习惯就好，习惯就好。”然后启动了车子，问道，“老板，我们接下来去哪。”
还挺有模样的。
封云明在心里暗想着，便报了一个地址。
汽车在黑夜里驰骋，夜色在车窗外流淌而过。
余季青开车又快又稳，不多时，就已经达到了目的地。
律所还灯火通明，将楼下的一片昏黑照亮，封云明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发现苏承明又在门口等候，还没开门下车，余季青早已经下了驾驶座，“面面俱到”地给他开门。
封云明抬眸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这里没有小费的说法。”
余季青笑着说：“为老板做事，我鞠躬尽瘁。”
封云明瞧着他这副样子，忍俊不禁，于是走向苏承明时，面上还带着浅淡的笑意，再加上还未褪去的妆面，竟然是如此夺目耀眼。
纵使瞧见过封云明的面容千百次，可是苏承明的眸光微微一闪，还是有着些许怔愣。
直到封云明在他跟前停下，问了一声：“苏律师？”
苏承明才回神过来。明明刚才还在为这件事困扰，可此时不禁被封云明面上的笑意感染，也笑着说道：“封先生。”
他想要说点什么，却注意到封云明身后的余季青，只得与他说道：“我们到里面去说。”
封云明知道有些话不能被旁人知道，点点头，跟着他的脚步走了进去，说了一声：“好。”
和上次的会面并无不同，封云明沿着上次的路线，抵达了律所会客室，刚坐下，苏承明就将这些天整理好的东西放到他跟前，声音显得有些严肃，他说道：“张宏利用哪家傀儡公司设下合同陷阱，向你们索要五千万违约金，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只能证明对方存在刻意误导，缺少能够直接串联傀儡公司和张宏的凭证。
“我现阶段，是不想贸然提交全部材料起诉，因为一旦开庭，就等于打草惊蛇了，张宏就会察觉到风险，很有可能会销毁剩余线索、转移资产，到时候我们就算上诉，也很难追回损失。我想”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看向封云明。
莫名地，封云明知道他在想什么，接下了他这话：“你想要一击制胜，让他在这件事里，没有翻盘的余地。”
苏承明眼睛眸光闪烁，随后，他点了点头。
封云明仔细翻阅了一下手中的文件，沉思片刻后，才开口说道：“证据链条不完善，如果真的走到庭审环节，说服力不够，法官可能不会信。我们一直被动等待，对方说不出还会生出其他的事端。”
苏承明说：“这也是我这些天担心的。仓促应诉，风险只会很高，最多只能驳回对方的索赔，没办法追究张宏幕后操纵的众人；隐忍蛰伏着一直等待搜集完整证据，又要承受对方带来的舆论和资金压力。”
封云明眉心紧蹙，此时，他得出一个结论：“证据只能我们主动去拿了。”
这时候，系统提示音忽然弹出来：“叮主动收集证据，打响制裁张宏的第一枪。”
第三百五十三章
封云明从律所出来后，余季青瞧见他神色有些严肃，便打趣般地说着玩笑话，他说道：“老板是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要不要出去兜兜风？”
这本是随口而说，也对此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没想到，封云明竟然应答了一声：“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