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纪明昭说:“我什么都没给干,你谢什么。去吧去吧,因为斋戒忌日,医院里都没什么人,也只有我们几个值班的,厕所你随意用,不会有别人进来的。”
“嗯,好。”封云明提着自己的行李包往里走,脚步顿了顿,还是转头说了一声:“谢谢”然而话音未落,刚才那人不知去干什么,已经消失在拐角处了。
系统说:“感觉这人怪怪的,不会是鬼吧。”
封云明往厕所走,将行李包暂时放在洗手台,找出里面换洗的衣服,回答了一声:“你是不是看谁都像鬼?”
系统说:“这是一个灵异世界,不是该合理怀疑一下吗?”
封云明说:“没事的,别怕,有我在。”
“”
这位新认识的系统先生,莫名地沉默了一声。
封云明没在意,继续找出干净的衬衫,忽然听见他咋咋呼呼地说道:“我去!”动作一顿,还没紧张地问“怎么了”,便又听系统说:“你撩我!”
“”封云明说,“不好意思,我是直男。”语气非常认真,一本正经地继续说,“不会去对一个男性做出‘撩’这个举动的。”想到什么,又补充一句,“现在我要换我身上所有的衣服了,你可以不看吗?”
系统满嘴跑火车:“不看不看。”然后不说话,假装自己已经下线了。
封云明便当真以为他下线了。
先脱掉身上的衬衫,漂亮的躯体展露出来,水珠还轻覆在薄薄的肌肉上,在光下泛着晶莹的水色,黑色的泥沙沾染肌肤,让本就白的皮肤更显白皙洁净。
由于身上实在太脏了,封云明不着急换衣服,拧开水龙头,直接把湿漉漉的脑袋伸过去,任由水流哗哗地冲着头顶。
不少淤泥海藻,从他的手指缝隙里流淌而出。
将头洗得差不多,又顺带抹了两把脸,擦擦脖颈、胸膛。
水珠迷眼,他一直微微闭着眼睛,直到感觉到脚边被碰了一下,才困难地抬起湿漉漉的睫毛,才发现不久前的纪明昭不知何时回来了,手里拿着拖把,不仅把他脚底的污水拖了,那边的走廊上也拖得干干净净。
封云明关掉水龙头,用手指将湿发捋到后面去,直起腰身,水珠依旧从脸上滚落,睫毛还在颤抖,他说:“我自己拖就好,怎么就全都拖完了。”
纪明昭把污水赶到排水口,也直起腰身,手肘支撑在拖把把手上,摆摆手说道:“小事小事,闲着也是无聊。”
他杵着拖把微微倾身,又笑着说:“你长得好帅啊,头发这么湿这么贴头皮都这么帅。”
非常自然真切的夸赞。
封云明还是睁不开眼,先说了一句:“谢谢。”
纪明昭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
封云明下意识接过了,发现是一块毛巾。
“放心,不是擦地的抹布,擦擦脸吧。”
“谢谢。”封云明又说了一声,把毛巾盖在自己的脸上,擦了擦脸、脖颈、胸膛。
纪明昭的视线不由得跟随着他的手走,多情深邃的眉间、浅淡柔软的嘴唇、锋利漂亮的下颌、修长白皙的脖颈然后,又直白地夸赞道:“哇,你好粉啊。”
封云明擦拭胸膛的手一顿,看见纪明昭像是瞧见什么稀罕物一样,又探头过来凑近了细看,几乎快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
虽然直男间经常会赤裸上半身,坦诚相见不是稀罕事,可被对方盯着自己的胸看得那么仔细,无论如何,还是叫人害羞的,封云明便忍不住用毛巾挡了一下。
纪明昭也不见任何害羞,抬起头来说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粉的,你知道吧,摩衍国的人皮肤都比较黑,我来这里之后,也没见过像你这么白的人了,更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粉的。”
对方说话太大方,倒是让封云明有些局促,还未说话,对方又新奇地盯着他的脸,惊喜地说道:“哇,你脸红了。”
封云明顿时更说不出话,胡乱擦擦自己的上半身,转身过去,将那件干净的衬衫套在自己身上。
“哎,别害羞嘛,大家都是男人,你想看我也行,怎么这么容易害羞来看看我的”
封云明扣好衬衫,一抬头,纪明昭已经到跟前来,还将自己的衣服掀起来,露出八块腹肌,手还在往上掀,封云明赶紧按住他的手说:“不用了不用了。”
这人怎么这么外向封云明觉得自己不是特别内向的人,都给弄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最终,封云明将人赶出去了。
他要换裤子、内裤,实在受不了有一个人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好在对方也有分寸,没再拿着他打趣,笑着退出了门外。
此处只留下他一人,轻轻松了一口气,才将下半身的裤子脱去,弯着腰、撅着臀,将小腿和大腿都洗了,内裤还没脱,不知为何,封云明陡然觉着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
他直起身体,转头看去,那扇门依旧紧闭,没有任何一丝缝隙。
静静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丝毫端倪,封云明心想会不会是刚才纪明昭太过直白,自己去受到了些许影响,此时忍不住多想。
他摇了摇头,散去思绪,觉得双腿有些凉,打算还是尽快将湿哒哒的内裤换掉,而正是这低头的瞬间,忽然看见自己的一双脚踝上,扣着一双青灰色的手。
他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系统:“鬼啊!!”
“”
封云明虽然不怎么怕鬼,但刚才那一下视觉冲击,确实让他心里惊骇,可又因为系统这一声大叫,那点恐惧也消泯无踪,再瞧瞧自己的脚踝上,已经什么都没有,心里完全只剩下了无奈:“你不是已经下线了吗?”
系统:“”
系统狡辩道:“我以为你换好了,上线看了一眼,哪里知道看见那玩意。”
封云明仔细想想,要不是有纪明昭耽搁了一会儿,算算时间,他确实早该换好了,那看来还真是他冤枉系统了,便对系统说了一句:“对不起,冤枉你了。”
“不冤枉不冤枉”惊魂未定的系统说。
“嗯?”
系统说:“不是不是,哎,还是赶紧换完赶紧走吧,小美美,你知不知道,在恐怖片里,厕所是一个最危险的地方。”
刚才封云明确实知道这里不安全,也不在乎让系统下线这件事,衬衫下摆足够长,系统应该也看不见什么,赶忙换了内裤,穿上裤子,同时为了消散心里的紧张,也对系统说道:“对了,我一直没问你,你为什么叫我小美美?”
系统说:“你叫封云明,叫你美美和明明有零个区别。”
“”封云明觉得,这区别还是挺大的。
但不知为何,他却又不排斥这个称呼,甚至莫名还觉得亲切、喜欢,便不再深究,穿好鞋子,连忙从这厕所里走出去。
然而出门后,封云明脚步一顿,还是转头看了一眼。
医院的公共厕所在回廊尽头,还要拐过一道昏暗的转角才到。
这里只有头顶有一个灯泡,角落都沉在浓重的阴影里,墙体是老旧的水泥墙,墙皮有点斑驳渗水,水痕从屋顶一条条坠下来,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寂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系统颤颤巍巍地说:“恐怖片忌回头啊。”
封云明说:“别怕,什么都没有。”
说完,他带着手中的东西转身离开了。
厕所的门静悄悄地敞开着。
一双青白的手忽然抓上了门沿。
“哇,弄干净之后更帅了。”
纪明昭又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想起刚才厕所里的事,封云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还未说话,忽然注意到急诊室的门帘被撩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心里惊诧,上前看了一眼,问道:“林医生和那个孩子呢?”
纪明昭也探头看了一眼,说道:“不知道啊,我刚刚去洗拖把了。”说着,转头用摩衍语,向那个值班人员问了一句,“桑坎,林拓呢?”
桑坎说:“刚才还在。”他也探头看了一眼,“那小孩呢?”
纪明昭说道:“我还想问你,你问我?”
桑坎说:“我也没注意,但我就在前面守着,没看见人出去。”
系统语气严肃,断定:“那小孩是鬼。”
“”封云明对这系统没招了,回答了一声,“我抱他的时候,他有心跳、有呼吸,怎么就是鬼了。”
纪明昭奇怪地说道:“真奇怪,这小孩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就不见了。”
系统说:“肯定是鬼。”
正谈论间,那边走来一个身影,正是那位林拓林医师。
纪明昭问他:“林拓,刚才那小孩呢?”
林拓抬起眼皮,淡淡地说了一句:“刚才还躺在诊疗床上,我转身去拿体温计,人就不见了。”
纪明昭捶了一下掌心,说道:“肯定是跑了。估计是人口走私,怕待在这里引来警察,才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走了。”说着,轻轻拍了拍封云明的肩膀,“看你这个五好青年救了人家一命,还送到医院来,人家一句谢谢都不说就跑了。哎,真让人伤心,不过没关系,我替人家帮你说谢谢。”他面上带着开朗温善的笑,“谢谢谢谢谢你。多谢你。”
封云明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也说:“谢谢你。”
纪明昭说:“你是乖乖宝宝、好好学生吗?一直和我说谢谢,再谢谢要谢到什么时候去。”
桑坎在一旁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哈。”
封云明有些惊讶,因为刚才那几句话,他们说的都是中文。
纪明昭知道他在惊讶什么,解释道:“桑坎,我,老林,都是这里的难兄难弟,什么脏活累活值班活都我们来干,他和我们待久了,听得懂一点中文。”
封云明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纪明昭问:“时间不早了,你找好住处了吗?”
封云明说:“还没有。”
纪明昭热情地说:“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去我们那里住怎么样?”
一直在旁边安静许久的林拓又开口:“住不下了。”
“我和小美睡不就好了,又不抢你的床。”纪明昭翻了个白眼说道。
“小美?”
“小美?”
封云明和林拓同时开口。
林拓估计是怀疑,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叫小美;封云明是觉得,这人怎么和系统一样,张口就叫他小美。
纪明昭说:“哎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觉得可以叫小帅,又觉得太普通了,想起你名字里有个明字,小明和小美不都一样吗?”
“”这话怎么和系统说得一模一样?
封云明问系统:“这是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体?”
系统感叹:“要是真是就好咯,我还能在这干着急吃不着吗?”
“吃什么?”封云明下意识问了一声,又问,“那为什么他和你说得一样?”
系统说:“这人估计是我切片吧,居然这么懂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