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那只能说明那位僧人或许就不在神塔里,然而现如今对他来说,只能稍微去尝试尝试不过,身为医生,他本职忙碌,今天已经请了一天假,明天无论如何都是要去上班的
“小美,你要是累的话,再请一天假吧?把我的假都请给你。”
纪明昭说。
虽从那件事情之后,封云明便始终会觉得有些倦怠,可对于他这种说法,还是有些无奈,便与他说了一句:“我现在好得很,又不是半身不遂,什么事都干不了。”知道对方始终有些患得患失,过分担心,又补充了一声:“比起这个,还不如帮忙准备些吃的。”
他轻轻地笑了笑。
也不知为何,他最近总是容易饿,要在手边时时刻刻都准备着食物才好,要不然饥饿时注意力不集中,基本什么事都做不了。
“好好好。”纪明昭连忙应答道。
林拓轻车熟路地穿上外套,眼睛淡淡地扫视了他们一眼,瞧见纪明昭依旧绕着封云明转,也见怪不怪,更没再说什么风凉话,打了个哈欠,独自上班去了。
封云明和纪明昭一同前往医院。
他才刚刚走进去,骤然察觉那边的人有些眼熟,还没过分在意,就听见那人喊了一声:“医生,医生”转头看去,便见有一人一只手杵着拐杖,另一只手抱着一大捧花,脚步乱七八糟地快速朝他走来。
第一瞬间瞧见那捧花,封云明就知道对方是谁了,目光移动到那人脸上,果然是那位被摩托车撞伤的伤员。
这才住院几天,竟然能够下床走路得如此自如,不过两三下,就已经到了他的跟前。
知晓这人对封云明的追求之意,纪明昭立刻上前阻挡在两人之间,然而人还没站稳,阿南塔一拐杖打了过来,力道还不轻,纪明昭倒抽了一口凉气,差点跳起来。
“去,别挡道。”
阿南塔一把将他推开,直直站立在封云明跟前。
“昨天听说你请假了,没来上班,我便思念了你一整日,想着今天在门口等你,应该能够等到你的到来,没想到真的等到了。昨天怎么请假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今天看起来好像也有点虚弱,和前几天见面不太一样。可要说哪里不一样,我又说不出来,但还是和之前一样非常的好看,让我的心脏都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这是今天送给你的花,请你收下,对了,为了迎接你回来,我还给你准备了其他的礼物”
这人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堆话,就去自己身上找那所谓的礼物。
封云明接过他手里的花,说了一声:“不用给我准备太多礼物,花就挺好的。”他本意就是不希望对方给自己花费太多,也不想和对方有太多的牵扯,又补充了一句:“我工作忙,就先不说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这样的伤势要静养才好得快。”
说到这里,他低垂着目光看着手中的鲜花,突然瞧见对方的腰侧有一缕黑线,心里不禁疑惑:医院里的病服都开线了吗?
这在阿南塔的耳朵里完全就是关心,他笑得灿烂,连忙又回答道:“好好好,我一定会好好休息的。”
盯着那一缕黑线出神的封云明听闻这话,对他轻笑了一下,在离开之前,下意识伸手用指头勾了一下那缕黑线,那缕黑线竟然真的被勾在指尖。
还没等他细看,在一旁已经等候许久的纪明昭立即与他并肩站立。
他便意识看了对方一眼,再回神时,发现自己指尖的那缕黑线已经没了踪影,只当成是病服开线,不小心被自己勾掉线头,就没有过分在意那缕黑线,而是尽快赶去上班。
门口人来人往,阿南塔没做其他事,也没打扰封云明工作,看着他收下了自己的花,便已经喜不自禁。看着那道往里面走去的背影,又深深觉得他身边那个与他并肩的背影很是碍眼。
文裕走到他身边,他暗自的说了一声:“到时候娶回去,什么好的都给他,还用得着在这破地方上班吗?看看,不知这破医院是怎么对待他的,今天看起来竟然这么虚弱疲惫。”
文裕想了想,回答了阿南塔这句话。
“或许这位先生就是喜欢上班呢?”
对此,阿南塔表示不解:“到底什么人会喜欢上班?”
撑了好一会儿,那背影也越行越远,阿南塔疼得浑身难受,赶忙伸出一只手去对文裕说:“快扶我一下,带我回去,我实在不行了,我现在就要疼死在这,不,我不会死的,在没有娶到我心爱之人之前,我还会顽强地活着”
阿南塔一边说着话分散注意力,一边努力忽视身上的疼痛,以一副滑稽的姿势慢慢往自己的病房走去。
虽只是短短的见了一面,他心中还是泛起些许甜蜜,这点情愫,让他觉得那点疼痛也不值一提了,最后还感叹了一声:“文裕,你少爷我今天心情真好啊。真奇怪,今天早上见了一面,我好像全身也没那么难受了。”
“话是这么说,但少爷,神诞日快到了,你一直在这,那边实在不好遮掩。你能够保证在神诞日之前好起来吗。”
“小事小事,你没看见本少爷,现在都能行动自如了吗。”
“你不是打算拒绝他吗?怎么还收他的花?”纪明昭酸溜溜地说。
“这花扔了也是可惜,摆在办公室里,大家都能够欣赏一下。其他的东西我也不会收,他应该只是心血来潮,过几天这份心散了,就不会再给我送花了。”封云明回答道,“对了,前天放在办公室的那捧花,今天应该已经枯萎了吧?”
纪明昭嘟囔了一声:“谁在意那个。”
他又情不自禁地将视线转移到封云明的脸上。
对方脸上的神色依旧淡然,面上依旧带着些许的疲惫,让他原本有些俊美的容颜增添了几分如纱一般的清美。除了这些,其余都没任何改变,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纪明昭对此还是耿耿于怀,他一直在等待封云明对此说些什么,打算等封云明开口后,便会顺势说自己会选择负责,又或者若是封云明不太愿意,他也会不再提起这事
可时至今日,封云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过其实看他这般状态,便知道他确实对那事不甚在意,也只是当一夜情而已,大概只是想让两人再恢复到朋友的距离。
纪明昭的心里不免有些失落,期盼着对方能够再提起这件事,他会再好好地挽留一下
封云明认真换着制服,自然也就没察觉到这人奇怪的眼神。
一穿上这制服,他瞬间便感觉身上有了重担,不再过分关注其他,而是立即陷入工作状态中,他发现身为医生,这份工作也能帮助到别人。
每当看见病人露出轻快的笑容,他整个人也是幸福愉快的,与他之前的职业给他带来的感觉并无不同。
他刚在诊台站定,分诊护士便匆匆推着平车,送来一名急症患者。
只是一眼,封云明便判断出这是一位危重病人。
患者是名中年务工者,面色惨白,浑身畏寒发颤,额上布满冷汗,整个人处于半嗜睡的虚弱状态。
患者的左侧小腿严重受伤肿胀,整条腿比正常围度粗出一圈。表层泛着暗沉的淤青,摸上去滚烫灼烧。家属在一边惊慌失措,断断续续地说明了情况。
说是昨天在郊外工地被生锈的铁皮划伤了小腿后,伤口因为不深,就没有过分放在心上,只是简单地用清水冲洗后进行了包扎,没想到一夜之间腿部便剧烈疼痛。凌晨的时候开始持续发烧,浑身无力,连站立都做不到,只能送来急诊。
值班医护在此时也快速查体,测到了患者高烧已经达三十九度八,心率急促,血压也在持续下降。
显然已经出现了早期感染性休克的症状。
这是典型的重度外伤感染,急性坏死筋膜炎,筋膜深层大面积的发炎坏死,毒素入血,引发全身的感染,必须立刻建立静脉通道,输注强效抗生素,加急安排手术清创,因为一旦感染继续扩散,大概率会面临截肢,甚至危及生命。
而在看见病人的瞬间,封云明却立即察觉到了异常。
因为和前几天不同,他看向患者肿胀的小腿深处时,竟然看见了在筋膜层的最深处,盘踞着一团诡异的、麻乱的黑线。
似乎与不久之前,在阿南塔身上看见的那缕黑线没什么不同,只是这黑线是一团,死死地裹住了血管、筋膜与软组织不断向外渗透出毒素浊气。
不知哪里来的念头,他明白:只要把这团黑线挑出来,患者的症状就能减轻许多。
他下意识先问系统:“你看见了吗?”
系统有些不明所以:“看见什么?”
看来这些黑线系统也是看不见的。
他心里觉得古怪,不知这黑线在他视野中出现,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可眼前的情况耽误不得。
他示意暂缓输液准备,取来了无菌清创的器械,消毒铺巾,避开了表层完好的皮肉,顺着划伤创口轻轻地探入了组织间隙。
周围所有的人都是一愣,他们都知道,常规坏死性筋膜炎必须大面积扩创。
这样的精细微创操作根本不符合诊疗常规,可是下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患者原本急促紊乱的呼吸平静下来,浑身发冷战的症状也骤然减轻,体表滚烫的温度,肉眼可见地消退,监护仪上持续走低的血压也在稳步回升,躁动急促的心率慢慢归于平稳,患者原本灰色灰白的脸色也一点点透出了淡淡的血色。
短短数分钟,原本足以致命的危重感染,顷刻间竟缓解了一大半。
医护人员皆是怔住,满脸难以置信。
系统也说道:“我去,小美美,你是神医啊,你怎么做到的?”
封云明想了想才说道:“我好像拥有龙傲天的金手指了。”
系统表示疑惑。
封云明说了刚才自己的发现。
系统说:“成神指的是成医神吗?太好了,我家美美就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可不知为何,封云明还是觉得有些奇怪,神牌没有作用之后,和使用纪明昭身体的恶鬼发生了关系,便能够看见这些黑线了?这些黑线仔细看来,似乎也和恶鬼身上缠绕的那些并无不同。
这对于他来说,到底是金手指还是其他什么诅咒呢?
不过,在接下来的整治过程中,他依旧能够看见这些黑线。
比如:老人咳嗽高热,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胸片显示肺部有大片炎症,他却能够穿透胸膛,看见胸腔、肺叶缝隙之间缠绕着的黑线;年轻的女孩捂着右下腹,因为剧烈疼痛,蜷缩在地,冷汗不止,他却能够看见,阑尾根部盘绕着一团凝结的黑线,毒素顺着腹腔四处蔓延;中年男人腹部绞痛,面色发黄,黄疸,胆道梗阻,疼痛反复发作,他却能够看见肝胆胆管内部呈线状的黑色病灶
这样的情况数不胜数,而他只要将那些黑线剔除,大部分的病患都能够舒缓许多。
经过他的观察,病患在此后并无任何不适,自己更是如此,仿佛这不过只是将一点垃圾,从人类的身体里挑出来而已。
这样的能力太过神奇,为了防止引发极大的隐患与议论,封云明从早上接第一个病人之后,在面对接下来的病人时,都没有完全剔除那些黑线,只是稍微缓解了病人的疼痛,并且能够更精准地对症下药。
第三百七十三章
察觉到这件事情并不简单,封云明就有所保留,除了早上的第一诊引起旁人注意,他随意以一个运气好的借口糊弄过去后,便并未让旁人对此过分在意。
不过,一直在他身侧跟随着的纪明昭,却是能够看出些许端倪,又仔细观察了封云明状态,对此便缄默不言。
随着时间过去,他也渐渐将这事抛之脑后,见到封云明了立即递上水杯;见到封云明饿了立即递上饭盒。完全就像一只围绕在鲜花旁边辛勤忙碌的蜜蜂一般,殷勤得很。
封云明假装没注意到此事,系统感慨:“哎,好可怜的几秒钟。”
封云明回答:“他只是对那天晚上的事情过分在意,本来就是意外,也可能是因为他是第一次,有处男情结,才会对我格外关注,等他知道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就不会这样一直围着我转了。再说”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可是系统却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果然他说的是:“他不是说他是直男吗?”
系统在心里默默地为“几秒钟”默哀几秒钟。
于是他就继续对这种热情视而不见。
纪明昭是一个很热情开朗的人,也很擅长社交,和医院里的工作人员们关系都不错,他们显然也看出了些许不对劲,特别是经常和纪明昭待在一起的桑坎,先狐疑地说道:“纪,你今天是不是特别不对劲?”
封云明此时正在一旁记录东西,并未抬头,纪明昭忽然听见这话,反应过来,开口说道:“我哪里不对劲呢?少胡说八道。”因为心虚,自然就下意识地辩驳。
桑坎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打量,摸着下巴思虑道:“就是很奇怪呀,你们昨天都请了一天假,今天回来就很是怪怪的,先不说你了,封看起来有些虚弱无力的,是不是”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明明知道他不可能那么准确的猜测到答案,可纪明昭还是没由来的心慌,躲避了视线,紧张地听他接下来的言语,幸而对方一番思考之后,只是说道:“封是不是生病了?”
恰好,封云明写完了东西,放下笔、抬起头,应答了一声:“对,我是生病了,只是小病而已,现在好了很多。”
桑坎就了然地点点头:“哦原来如此”视线又转移到纪明昭的身上。
虽以生病这个借口简单揭过,纪明昭还是心虚的厉害,不过这次他不再躲避视线,而是直直看向对方,假装自然,其实已经汗流浃背。
桑坎就暗自思索一番,用指头指着纪明昭,纪明昭立即心虚地问道:“你这么指着我干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干。”
“你什么都没干,这么慌张干什么?哦”
纪明昭眉心一跳:“你又知道了?”
“肯定是你把封弄生病了,所以今天你端茶倒水伺候他。”
纪明昭一呆,连忙道:“嗯对对对的对的。”
对此一清二楚的封云明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很是好玩有趣,低头的瞬间,又轻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