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夕阳的金辉洒在船身上,将栏杆镀成赤金,朱红的栏杆泛着温暖的光泽,与江面的粼粼波光交相辉映。
船舱里透出的灯光渐渐亮起,与天边的晚霞融为一体,分不清哪是天光,哪是灯火。顺兴轮像一座移动的楼阁,平稳地行驶在江面上,带着满船的喧嚣与期待,朝着暮色深处驶去。
封云明听见有人在喊自己,转头看去,穿着一身板正西装的应楼正远远地朝他招手。
夕阳把江面染成熔金似的颜色,余晖洒在应楼身上,让他本就灿烂的笑容更显明亮。
就连他身旁安静站立的陆知远,也看起来格外温和。
应楼快步来到封云明跟前,说:“你应该听见了吧,今天早上是我在喊你的名字。”
封云明说:“原来气氛组是你啊。”
“气氛组?”应楼困惑了一下,立刻说,“大家都很激动,很喜欢你,我们明明实在是太气派了!”
封云明说:“你们把我喊得都不好意思了。”
应楼凑近过来:“不好意思?我看看哪里不好意思了。”
封云明没料到他会突然凑近,稍微错愕了一下,鼻尖差点撞上对方的额头,察觉到他的鼻尖都快碰到自己的脸颊,才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转过头去。
应楼似乎当真以为他在害羞,又追上来,两只手握住封云明的肩膀,不断凑过来要看,一边看还一边说:“我看看,是不是真的脸红了?快让我看看。”
封云明原先不觉得什么,被他这么一调侃,当真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像打闹似的,从这边闹到那边。
见他还是这般锲而不舍,封云明直接躲到了陆知远身后。果然,应楼就不再过来了。
应楼说:“好哇,你还知道躲在别人身后。”
封云明从陆知远身后探出头,发梢被江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贴在额角,对他说:“你别闹我。”他的发丝被夕阳染成一片金黄,眼瞳深处倒映着天边的色彩。
应楼说:“我不闹你。”
见封云明还是不动,他又保证道:“真的!”
“我骗你我就是小狗。”
系统忽然冒出来:“你本来就是小狗。”
封云明听见系统这话,没有从陆知远身后出来,反倒问了句:“你干什么去了,半天没动静。”
系统说:“没干什么呀,我就是在欣赏你的美貌。”
“”封云明说,“行吧。”
陆知远转头看着封云明,说:“他不会闹你了。”
封云明抬起头,说了声:“好。”渐渐从陆知远身后出来一点。不知为何,陆知远一直在看他。
封云明想起陆知远不是爱聊天的性格,以为他有正事找自己,仔细回想了一下,报纸已经印刷出来,就等发行。
前段时间他忙着处理别的事务,又沉迷于杂技,而且计划在端午节之后再发行,应当没什么大事。
但他又想起什么,对陆知远说:“我上次见你全程处理报社的事情,是不是太忙碌了?要不要再给你找个人帮忙?”
陆知远说:“不忙。”
应楼从那边走过来说:“你别看他这么说,其实那几天他都忙得没时间吃饭,他就是嘴硬,硬扛。”
听见这话,封云明说:“怎么不和我说,我还可以找人过去帮忙的。”
应楼说:“他就这样,死要面子。别管他,把自己忙死算了。因为是明明的报社,我也出了不少力,就写我自己那部分,都快累得不行了。”
他话语间没有丝毫埋怨,显然只是发牢骚。封云明看向应楼,说:“你过来,我帮你按按,我手艺还可以。”
应楼眼睛骤然一亮,说:“真的啊?”
“嗯。”
应楼迫不及待地站到封云明身前。封云明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垂着眼睛,一边按一边说:“我见书桌前有不少你写的废稿,手腕肯定很累。长时间伏案,肩膀和脊背也会不舒服”
他指腹温暖干燥,力道舒适,应楼笑得一脸荡漾。陆知远终于忍不住说:“你要是能找到其他人手,就去找吧。”
封云明察觉到陆知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硬,抬头果然看见他面色不太高兴,便直接问应楼:“他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应楼笑嘻嘻地说:“我们不管他。”
陆知远脸色更差了,随后他伸出手隔开两人,冷着脸对应楼说:“这么大个人了,还让别人捏肩按手的,羞不羞。”
系统说:“哦豁,这小子有进步啊。”
今天没有写到,各位姐姐不会责怪妹妹吧[可怜](捏捏肩),突然写没有铺垫的话真的很奇怪(捶捶腿),我以为这一章能铺垫完但好像写不完(扇扇风),反正都已经上轮船了吃到是早晚的事[害羞](亲亲姐姐)
第五十二章
封云明还没反应过来陆知远为何看起来有些生气,这边应楼就满不在乎地对陆知远说道:“就不羞就不羞。”似乎也不愿多搭理陆知远,说着便拉着封云明往船舱里走去。
一旦临近傍晚,夕晖便像褪了色般退得极快,墨染似的黑暗立刻漫了上来,连江面上最后一点橘红的波光也被吞得干干净净。
船舱里的水晶灯通了电,上千颗切割面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封云明乌黑的发顶,漾开一圈圈浅淡的光晕。
穿西装的侍者端着银质托盘穿梭在人群中,托盘里的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气泡。
甲板上的风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舱内暖融融的,混合着雪茄的醇厚、香水的甜腻与糕点的奶油香,连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
富商们聚在角落的沙发区,低声谈论着航运和码头的生意,手指夹着的雪茄烟灰偶尔落在织花地毯上,很快被侍者悄无声息地扫去。
女眷们则围着展示柜,对着里面陈列的西洋钟表和珠宝低声赞叹。
封云明跟着应楼走进来时,正赶上乐队奏起轻快的爵士乐。
萨克斯的旋律绕着立柱盘旋,钢琴键敲出跳跃的节奏,几个穿着礼服的男女已在中央空地上跳起了舞。
詹经义正被一群人围着,手里端着杯威士忌,看见封云明,便笑着举起杯子示意。
秦啸山正站在他身侧。
瞧见詹经义,封云明又不禁想起许鹤州说的那些话,但见詹经义眼中那异样的意味淡了些,心中也没那般发怵。
既然对方打了招呼,秦啸山又静默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他自然该过去。
应楼似是知晓封云明有事要去,便松开了手。
封云明迈着缓慢而稳健的步伐走到两人面前,詹经义笑着说:“方才我还和秦老大说起你,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你了。”
封云明用困惑的目光看着二人。起初听闻这话还有些紧张,但对上秦啸山沉静安宁的眼眸,心中不知为何平静了些,也不再总想着许鹤州说詹经义男女不忌的事,只让自己表现得如常。
詹经义继续说道:“我以前就和你们秦老大认识,那时候他和你年纪差不多,我记得他以前和你可像了。”
原来两人真正谈论的是秦啸山,而非自己。封云明心绪更轻松了些,又想起白茂彦先前说的话,心中不禁有些沉闷,抬眼看向秦啸山。
对于过去的事,秦啸山似乎没什么避讳,即便詹经义说他当年威风凛凛、没人敢招惹,他脸上的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封云明看着眼前的秦啸山,此次前来,他手上戴了手套,恰好遮住手背上那道骇人的伤疤;手杖也换了新的,乌黑的沉木透着沉稳儒雅。
平日里他爱穿宽松的长衫马褂,大抵是穿着舒服,今日却穿了一套板正的黑沉正装,许是觉得冷了,外面还罩了件大衣。
这般模样,与那些绅士没什么不同,甚至让人注意不到他的腿脚问题,只有偶尔挪动手杖与地板的轻触声,才泄露一点过往的隐秘。
秦啸山用安静而温和的目光看着封云明,听完詹经义的话后,开口道:“终究还是云明更厉害些,能文能武,我当年比不上他。”
他说着,脸上还带着浅淡的笑意,看起来当真为义兴会有封云明而高兴。
詹经义笑着说:“怎么这么谦虚?当初不是你带着四个兄弟冲进我们航运社的吗?”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当年年轻不懂事,还请詹老板见谅。”
封云明实在想象不出以前的秦啸山是什么模样眼前的秦啸山太过沉默沉静,实在无法将他与“爽朗轻快的笑容”“威武健朗的身姿”联系起来。
正愣神间,肩膀忽然被轻轻拍了拍,他抬眼望去,秦啸山已走近两步,说道:“你瞧我们光顾着说话,把你叫过来,却没和你多聊。不用拘谨,大家都是来玩的,你想玩什么都可以,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去舞池跳舞。”
他又轻轻拍了拍封云明的肩膀,戴着手套的手落在身上,力道依旧很轻,“去吧。”
被秦啸山这么一说,封云明不知怎的竟真的挪步往另一边走了几步,却又不知过来做什么。
瞧见身后有张椅子,他便先坐了下来。
此时,稍显昏暗的角落里有样东西闪了一下,封云明转眸看去,先瞧见一枚熟悉的漂亮水晶发卡,接着一张熟悉的脸便出现在眼前。
对方也很惊讶,轻声说了句:“是你。”
封云明说:“是我。”
程署长本就是沧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瞧着他日日忙碌,应是没什么时间来这里;他家两位年轻人对这些新鲜事好奇,上船来也不意外。
可此刻,封云明清晰地在程英兰脸上看到一抹惊慌恐惧的神色,即便面对自己,这神色也只淡去了些许。
程英兰勉强在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对封云明说:“我还以为是谁,吓了我一跳。”她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却又没再继续。
那求助的信号,再一次传递过来。
封云明什么也没说,只用安静温和的目光看着她倘若对方想说,自然会告诉他;若是想寻求帮助,也总会开口。
程英兰望进封云明波澜不惊的眼眸深处,那股惊惧在这一刻仿佛真的消散了许多,连紧紧攥着裙摆的手也松开了些,裙摆上的褶皱慢慢舒展开来。
见她情况好了些,封云明语气温和地问:“你是自己来的吗?”
“没、没有,我和几个朋友来的。”
这时系统忽然提示:“叮检测到基础剧情点,邀请程英兰跳舞。奖励二十积分。”
根据上次的经验,封云明知道,即便任务积分低,在龙傲天的成长旅程中也很重要。而且他已许久没接任务,这是件小事,自然会去做。
于是他站起身,微微欠身伸出手。灯光落在他发顶,将黑发染得微泛棕;他眉峰锐利,眼型却柔和,眼底映着水晶灯的碎光,只透着温和与绅士。
递出的手修长且骨节分明,稳稳保持着邀请的姿态,他轻声说:“程小姐,我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
程英兰有些怔然地抬头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放进封云明温暖的掌心。
封云明手指轻轻一卷,牵着程英兰站起身,随后脚步缓慢地领着她往中央舞池走去。此时爵士乐的节奏渐渐放缓,换成了舒缓的华尔兹。
舞池中央的灯光愈发绚丽明亮,水晶灯恰好悬在他们头顶,让封云明俊美的五官多了几分耀眼的惊艳,眼底盛着一片柔和的星光。
这一刻,无数道视线落在封云明身上:有的带着怔愣,有的透着呆滞,有的藏着不掩的醋意,也有的满是黯淡。
可封云明对此一无所知。他动作温柔又绅士地牵着程英兰的手,轻轻扣着她的手腕,指腹避开了她手套上缀着的珍珠。他脚步放得极慢,每一步都先等程英兰跟上,才轻轻带着她转动。
程英兰的裙摆随着舞步轻轻扫过地板,鹅黄色的裙摆在旋转时漾出柔软的弧度。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得体,既不过分接近,也不过分疏远,只是一支极为简单的社交舞。
但任谁都会注意到舞池中的封云明他素来平静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映着舞池周围的灯火。
一曲终了,封云明松开手时,还不忘扶着程英兰的手肘帮她站稳。
程英兰原本被阴郁笼罩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她提起裙摆,款款向封云明行了一礼,说:“谢谢你。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她仰着头凝望封云明,脸上也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