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稍微沉默了一下，封云明仔细想了想，有一件事是目前比较重要的，便问道：“那你知道，要怎么快速剥离人类身上的灾秽吗？我目前只能单独去挑走人类身上的灾秽。这样去挑的话未免太累了。”
话音刚落，萨亚温骤然沉默了一下，封云明仔细想了一下，现在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能看见灾秽，就连萨亚温通晓万事，也大抵从未见过灾秽是什么东西。他又怎么会知道这种办法？正不想为难他，还未开口，萨亚温在他的注视之下，竟然缓缓地点了点头。
现在，是封云明惊讶了。
只见萨亚温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在他面前坐下之后，牵起了封云明的手。
封云明不明所以，却任由他摆弄自己的指尖。
萨亚温耐心地帮他调整手势，将他双手的中指指尖轻轻抵在一起，其余的四指以自然的弧度弯曲握起，摆出一个类似结印的手势。
就在这个手势摆出来的瞬间，封云明看见了一些黑色的细线，从周围涌了过来，尽数凝聚在他指尖相抵的位置。
紧接着，萨亚温握着他的手，又将相抵的中指向外分开，双手向两侧拉扯，随着这个动作，在封云明的眼中，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凝聚在他指尖的黑色丝线斩断，崩碎缥缈的黑雾。
最后，萨亚温又带着他的双手向内虚合，有点像这个国家平时都会做的问礼祈祷的手势。而也在这瞬间，最后的一点黑雾也彻底消泯无踪，什么都没剩下。
封云明惊讶地动了动手指，发现那些东西确实彻底消失了，心里的惊讶更甚，便问萨亚温：“你看见了吗？”
他以为萨亚温能够这么教他，在这个瞬间，对方肯定是能短暂地看见灾秽的，没想到萨亚温依旧摇了摇头，他说：“我看不见。”
封云明问：“那你怎么会”
话音未落，萨亚温便回答道：“因为我以前就见过你用这种方法。”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当年发生了一场瘟疫，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救了无数的人。”
封云明更是惊讶，问道：“当年发生了瘟疫？”
萨亚温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他目光落在封云明的脸上，“我看不见灾秽，当时我还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你确实救下了很多人，你的这个手势，我一直记忆犹新。可是现在你告诉我，你不知道怎么去做，我便知道，或许本该是我来告诉你这个方法，这样你才能够在过去解决那场瘟疫。”
这似乎是跨越时空的宿命闭环。
封云明惊讶的同时，又想明白了很多。原来所有的相逢、所有的指引，其实都是注定的。
他也不再多想，却开始对下一次的穿越有些好奇，抬眸看向萨亚温，萨亚温又不等他说话，便猜出了他的意图，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说着这话，他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拂去他额头凌乱的头发，仔细地整理好。
封云明忍不住轻轻地笑了笑。
“对了，罗��的事情，他是不是不应该长得太快？”封云明忽然又想起这件事。
萨亚温回答：“如果太多人知道你有这么一个孩子，他长得太快，他们都会起疑。”
“他大多数时候都自己呆在家里，也不怎么出来，没什么人知道我有这样的一个孩子。”
“如果是这样，他长得快一些也没什么。”
“他还说自己现在没什么能力了，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这是真的吗？”
“除了不用吃人类的食物之外，他确实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他偷偷吃了不少纪明昭身上的灾秽，身体长大了很多。”
“长大了多少？”
“看着像个四五岁的孩子了。”
“那也没什么，他确实现在做不了什么。”想了想，萨亚温还是补充了一句，“除了会很骚扰你。”
反正听萨亚温给了这保证，封云明倒是真的放心了很多。
两人就这么在这屋子里，低声说着话，由于周围寂静，这点低低的说话声便听起来像是贴着耳鬓说的私语，很是柔和温情。
此刻已然是深夜，封云明的作息本就规律，虽然之前萨亚温很克制，聊着聊着，还是忍不住睡去了。
再次睁眼时，天光完全大亮。
这一夜他睡得很好，醒来也只觉得神清气爽，正如萨亚温昨天说的一样，上药之后，那处的不适感就几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站在走廊里，伸了个懒腰，瞧见晨阳从远处的河面缓缓升起，暖金色的日光铺洒在宽阔的水面，让波浪都镀着金黄的光晕。微风穿过庭院，带着些许花香与水汽，让人感觉很舒服。
伸完懒腰后，他余光瞧见萨亚温已经在庭中，便快步走了过去，人还没到，先扬声喊了一句：“萨亚温！”
萨亚温闻声抬起头来，对上他清亮的眼睛，轻声回应了一声：“嗯，早上好。”
“早上好。”封云明笑得弯起眉眼，看见桌子上摆放好了早饭，便直接在萨亚温的对面坐下，忽然又瞧见一盘刚刚采摘清洗干净的婆罗昙，忍不住彻底扬起了唇角，高兴地笑起来。
萨亚温说：“这么高兴？”他自己也忍不住微微牵动了唇角。
“当然。”封云明说，“你以前说什么都不能让我吃。”
“那时候是因为对你有副作用，你不是已经体会到了？”
这话说得很平静，封云明知道他是在故意使坏调侃自己，让自己想起那夜发生的事，果不其然想了起来，自己是如何挺着那么大的一个肚子和林拓耳尖还是有些发热，便立即转移了话题说道：“快吃早饭吧，等下我还要回去。”想起什么，又问道，“等会你送我回去吗？”
“当然。”萨亚温说。
封云明又笑起来，一双眼眸如此澄亮，盛满了亮晶晶的笑意，眉眼间都是少年一般的意气开朗，明媚得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就在这时，安静了一整晚的脑海里，忽然传来了系统的声音：“哎，你们怎么也这么恩爱啊，小美美，你到底爱谁。”
“”封云明猛然愣了一下。
“怎么了？”
察觉到他僵硬住了，萨亚温问了一句。
“没什么”封云明先回答了他，对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先端过一杯水在掌心里，低下头不让萨亚温看穿他的神态，在心里马上质问系统：“昨天的事情，你都看见了吧？”
他还是没有那种被人当场看的爱好，只要想到他和萨亚温已然失控地和野兽没什么区别地做被看得清清楚楚，他便羞臊得不知如何是好。
系统立即回答：“呵呵怎么会呢，我不是和你说过我们有隐私程序吗？我那时候都下线了，什么都不知道。不信你可以问破烂，我那时候是不是都没出声了。”
过了几秒，封云明才反应过来，这个“破烂”应该是系统给普隆取的外号，普隆这时候似乎也反应过来了，他说道：“你叫谁破烂呢？”
封云明问他：“他说的是真的吗？”
普隆找出了一处破绽：“他怎么知道我喊过他？”
系统汗流浃背。
不过封云明又找到了普隆的一处破绽，问道：“你也在看？你喊他干什么？”
普隆也汗流浃背。
系统上眼药：“可说呢，他说不定还要找个位置也插进去。”
封云明觉得某个字不太简单，也忽然觉得这两个流氓，很难有不看的理由，于是在心里对他们冷笑了一声，只发出一声警告：“下次再看就滚出去。”
被轻拿轻放，根据对封云明的了解，系统知道这事渐渐地有戏，就像是那次，他和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男人睡了第一次，虽然一直在嘴硬是直男，但身为直男的他可是一直和男人睡觉呢
既然这次也没被这么轻轻放过，那就说明哪一次可以直接光明正大地看，说不定还可以也加入其中呢系统在心里高兴坏了，连忙兴高采烈地回答了一声：“好嘞。”
封云明说：“你不是说你下线了？”
系统又大气不敢出了。
普隆：“哈哈。”
封云明：“嗯？”
普隆也不敢出声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封云明回去的时候，发现家里只剩下了罗��。
大概知道罗��并不是一个普通小孩，还是让他怀孕的始作俑者，无论是纪明昭还是林拓，都对他没什么好感，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医生，耽误了好几天，只能又急匆匆地去处理医院的事情，彻底将罗��留在家里，没空照看。
好在罗��十分听话，安静地待在家里，没有偷偷乱跑。
封云明走到楼下时，余光注意到什么，抬头看了一眼阳台，便瞧见罗��踩着一张塑料凳子，半个身体几乎探出阳台外，摇摇欲坠，仿佛稍不注意就会摔下来。
可罗��像是一点都不觉得危险，看见封云明后，更是激动，立刻扬起了灿烂至极的笑脸，还努力地朝他挥了挥手。
封云明从萨亚温那里彻底知道，现在的罗��确实和寻常人无异，这反倒让他格外担心，仰头看着罗��，声音并不严厉，更多的是担心：“别趴在那里，回去。”
罗��说：“我不会掉下去的，我会很小心。”
封云明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作为母亲看见调皮的孩子捣乱后，会那么头疼，他蹙了蹙眉，没再说什么，只盯着罗��，眼神警告他。
罗��知道封云明有些生气了，也不再顽皮，乖乖地听话，退身下去，跳下塑料凳后，直接小跑着到玄关的位置，等着妈妈。
门一打开，罗��立即像上次那样扑进他的怀里，开心地喊道：“妈妈，你回来了。”
封云明顺手关上门，将他往屋子里带了带，任由罗��用脸颊蹭着自己的手，另外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后脑，说道：“在别人面前，别这样喊我。”
如果别人听见一个孩子这么喊自己，心里肯定会疑惑，然后会慢慢察觉到不对劲。
封云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非要这么喊我，你可以叫我爸爸。”
罗��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眨了眨眼睛，为难地说道：“可是是苏利亚把我生下来的，生下我的就是我的妈妈呀，妈妈才会生孩子。”
他这孩童声音，可太有欺骗性了，封云明被他说得心软了一下，也有些无奈，知道罗��是故意用这种口吻说话的，听见他的称呼，先问起了另外一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就是苏利亚？”
罗��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苏利亚哥”喊到一半，意识到不对劲，又换了称呼，“苏利亚妈妈，你是不是已经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封云明不再纠结他这个称呼了，只觉得可能就是自己生下来他，他才会特别执着这个称呼吧。牵着他的手，将他拉到沙发上坐着，封云明回答道：“没有，我大概只记得我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
罗��还是很高兴，他说：“苏利亚妈妈，你能够想起一点点，我也很高兴呀。”
听他这故意的声音，系统又不行了：“呕呕。”
普隆更不行了：“呕呕呕呕。”
封云明心里失笑，倒是没觉得罗��这故作的姿态怎么样，可能是因为他现在看起来确实太小了，还算符合他的样貌的，没觉得有多违和。
罗��却是满是期待地继续问道：“苏利亚妈妈，你还想起什么来了吗？”
封云明说：“其他的，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罗��眼里的光亮微微一暗，却又很快亮起来，他连忙宽慰道：“没关系的妈妈，你只想起一点也没关系，剩下的想不起来也不要紧，只要你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个坏蛋就好了。”
这番话让封云明心头微动，摸了摸他的头发，轻柔地问道：“那你是怎么成为世人传说里的恶鬼？你的哥哥珈岚呢？”
说完这话，他注意到罗��脸上的笑容尽数褪去，眼眸深处，也彻底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翳。
罗��的声音透着几分迷茫，他说：“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当初我们只是想要给你报仇。”
“报仇？”封云明的心里惊骇，问道，“给我报仇？”
罗��点了点头，他说：“是的，给你报仇，我和哥亲眼看见那个人杀了你。”他的眼里，已然是毫不遮掩的恨意，“我们想要替你报仇，可我们的能力在他面前太过渺小，我们被他抓了起来，后面发生了什么，我记不清了，或者我根本就不知道。等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被直接分散，镇压在幽深冰冷的水底。直到今年，我拼命挣扎，挣脱禁锢，也想要活下来，才被你从水里救了出来。”
“你刚才说的那个人，是谁？”
罗��依旧摇摇头：“我们没看清他的脸，他遮着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