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回归线
“他不是孩子了，克罗里德。”布鲁斯转过身，说，“他是领袖。”
“我知道。”
“他比你更清楚。”
“”
克罗里德更痛苦地说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几次想说什么，又把后面的话完全咽了回去，他明明已经没有了会痛苦的身体，可痛觉从未从他的身体里离开，反而越演越烈，仿佛滔天洪水将他淹没。
他想说，告诉我，你们到底有什么计划，布鲁斯。
但他知道，布鲁斯只会说不。就像布鲁斯安排一些星球的人秘密离开，就像布鲁斯调用资源布置了没有人见过真面目的设施，就像布鲁斯每次离开不知去向，这一切的一切只要换个人就是背叛！
可布鲁斯不一样。
所有人都信任他，所有人都必须信任他，现在他们能支撑战争完全是走在几根脆弱又好像坚韧的钢丝上，其中一根就是他们对布鲁斯的信任。
克罗里德深呼吸，把自己卷得更小了。
他看向布鲁斯背后的屏幕，指挥中心附近的那个图像采集装置已经被摧毁了，他们只能从外围的影像判断此刻发生了什么。
帕里卡在战斗。
“帕里卡”克罗里德叫着小孩的名字。
“帕里卡。”有人说。
“帕里卡！”有人这么喊。
有很多声音在重复这个名字，有高有低，有老有少，他们揪心地看着战局，生怕下一秒就听到一个没有人愿意听到的消息，可没有一个人移开视线。
只有布鲁斯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座沉默的山。
有个声音在他的通讯里响起：“我听到大家为我加油了。”
布鲁斯没说话。
通讯另一边的那个孩子又说：“真想告诉大家我还没死但要是说完这句话马上就死了，那得有多少人难过啊。老师，老师。”
他一连叫了两次老师，布鲁斯才说：“要那么做吗？”
那个孩子说：“是的，我打不赢THE1，而且我也不能让伊莱就这么死去，他说过要回来的”
但你我都没说过这句话。布鲁斯韦恩想。
帕里卡问：“会有人帮我们吗？”
布鲁斯说：“会。”
帕里卡说：“那我去了，老师。”
布鲁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活着回来。”
但通讯的那一头已经没有了声音。
指挥中心所在的星球，满身银色血迹的少年慢慢撑着站起来，但THE1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THE1给过他两次机会了，不会有第三次。
在飘飞的雪下，THE1杀死了那个少年，回收了他的力量。
杰森的宇宙。
“不不不你等等，所以你们的宇宙就是大大大帕里卡的宇宙，然后有个叫布鲁斯韦恩的人忽然出现，像救世主一样加入了战争，还当上了大大大帕里卡的老师？”杰森听到一半，不得不问。
克罗里德说：“我的记忆没那么完整了大致上就是这么回事，我可以给你看看布鲁斯韦恩长什么样，不过我需要一点绘画材料”
杰森唰的一下打开办公室的抽屉，拿出一张哥谭报纸来，指着上面硕大的《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与火辣封面女郎约会，惨遭黑.帮老大红头罩绑架》的新闻照片问：“长这样？”
“呃啊呃”克罗里德震撼地看着报纸上喝醉酒的花花公子，在连续发出好几个气音后才说，“虽然他们长得很像，但我认识的布鲁斯要更严肃、更威严一点”
这根本不像吧？！
除了长着同一张脸这个喝得烂醉的地球阔佬到底哪里像我们伟大的布鲁斯韦恩了？
杰森和罗伊对视，说OK，稳了，就是这个。
杰森把报纸团吧团吧丢进垃圾桶，对克罗里德说：“你不懂，这个才是经典版本的布鲁斯韦恩，你见到的那个是其他形态，要是哥谭人听你说布鲁斯韦恩严肃又认真，他们会以为你脑子进水了，所以”
他说着，看着克罗里德把自己拧了一下，从云团里挤出一些水来。
“不，不是这个进水。”杰森闭眼。
罗伊说别管那个了，你们哥谭人一说到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就会跑偏，所以云团长，你刚才说到哪儿了，布鲁斯韦恩带领你们打外星人？
“对，我们原本还能坚持，但人类方出现了叛徒，我们不得不一边排查一边撤退，直到退无可退的时候，最后的大战爆发了。当时伊莱被THE1夺走了身体，帕里卡不得不跟他战斗”克罗里德说到这里，先看向了旁边的小帕里卡。
小帕里卡歪头。
小帕里卡说：“你继续说，我不介意你事二主的事。”
克罗里德顿时哇哇大叫：“没有啊！真的没有啊！你从头到尾都是你啊小陛下！”
他扒住小帕里卡，小帕里卡嫌弃地想推开他，但他的手直接穿过了那团云，这么长时间以来克罗里德已经深谙什么时候把自己变成雾什么时候把自己变成看起来像云团的石头的技艺，所以他围着小帕里卡转圈，小帕里卡都没能摸到他的一点云彩尾巴。
小帕里卡面无表情：“克罗里德。”
克罗里德立刻停止了��瑟，落在了小帕里卡的面前，变成了人形。
小帕里卡说：“你讲你的故事，那是过去发生的事，我不会在意。就像H说的未来，那对他来说是过去，对我来说只是故事。”
不是我的故事，是别人的故事。
小帕里卡在心里说。
杰森说得了吧，这个过去马上就要完蛋了，照这么发展下去，我和未来的帕里卡还能不能见面都两说，我已经彻底放弃维护世界线了。
他拍拍小帕里卡，小帕里卡踢了他一脚，然后杰森说：“你说的伊莱就是THE11，他都被THE1夺舍了，可他还是来了我们的宇宙啊？”
克罗里德说：“啊布鲁斯提前做了布置，所以我们打赢了。”
小帕里卡问：“布鲁斯为什么会提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杰森和罗伊异口同声地说：“因为他是咳咳、咳咳”
他们又同时卡壳。
最后罗伊挣扎着说：“因为他是布鲁斯韦恩，所以他什么都知道，你这么理解就可以，真的，全地球的超级英雄都会赞同你的。”
克罗里德打出问号。
但关于布鲁斯韦恩的谜团实在是太多，所以他决定先放过这个小问题，更何况布鲁斯确实给人一种什么都知道的感觉；克罗里德继续说：“当时THE1要杀死帕里卡，但帕里卡本身也有征服者的力量，所以他放弃了自己的身体，跟THE1在意识的世界里交锋。”
罗伊快言快语：“哦！然后他用坚定的意志打败了宇宙大反派？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可能，但布鲁斯韦恩的学生能办到这个很符合常理！”
杰森肘了罗伊一下，说：“别什么都拐布鲁斯，帕里卡本来就很厉害。”
罗伊大笑。
但克罗里德摇了摇头，说：“我也很希望是那样，但意识的世界是征服者一族的战场，他们天生就知晓如何在那里战斗，更何况是他们中拥有最长寿命的THE1，所以布鲁斯说，帕里卡赢不了。”
小帕里卡低头吃饼干。
这是对的，一个顽强的意志可以保证他们不在征服者的意识里消失，但他们也做不了什么，只是保全自身是无法击败征服者的。
他吃了一块又一块，事实上他还没有人类的结构，尝不出什么味道，他只是找一件事做而已。他不想让人觉得他很在意这个。
他问：“赢不了，那布鲁斯做了什么，才让这场战斗反败为胜？”
克罗里德回答：“L计划。这是在帕里卡和THE1开打后，布鲁斯启动的计划代号，但那时候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至今不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唯一知道的是那场战斗是帕里卡赢了，他回来了，他夺回了伊莱的身体，与征服者们继续战斗，直到最后。”
他把自己卷成一团，又分开，好像某种痛苦的记忆正在他的身体里抽根发芽。
“克罗里德？”小帕里卡迟疑地伸出手。
“我我”克罗里德哽咽地说，“我看着他们带走你，征服者们逃了，他们放弃了这个即将崩坏的宇宙，但他们抢走了你。后来THE11告诉我，他们把你带回了根源星球，把你作为人的部分生生剥离，只留下了征服者的部分；他们抹去了你所有的记忆，说你是从THE1的种子里诞生的新的存在，不，那不是，那全都是谎言，帕里卡，帕里卡”
克罗里德在颤抖。
他说：“帕里卡，你只是没能死去，被当做了敌人的武器。”
小帕里卡用金绿色的眼睛注视着他。
“所以，THE11”
“征服者们跟他约定，只要你还活着，他就不会杀死自己的同族。你是他的弱点，他唯一的把柄，征服者们一直避免你见到他，所以在最开始的那几年里，他始终没能接近你。直到直到”
“直到他找到机会，死在我手里。但一定要这么做吗？”小帕里卡轻声说。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帕里卡。”克罗里德发出了叹气的声音，他用凝聚出来的一双手抚上帕里卡的脸，说，“他已经死了，死在THE1手里，他能复活是用了你的灵魂之种，但你不是征服者，是人类啊，你只能活几十年，所以他也只能再活几十年。”
当初的帕里卡把自己的心脏给了THE11，所以THE11多活了几十年。
克罗里德是从过去到现在，唯一一个还知道所有真相的人了。
他说：“伊莱在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快要死了。所以他说，等你杀了他。如果一定要死亡，他想把这份死亡当做他给你的礼物。”
这就是THE11，伊莱，最后的愿望。
“他说他会把他的种子给我。”帕里卡说，“他给我的是”
“当年你给予他，给予我们所有人的，希望的种子。”克罗里德说。
那天的最后杰森仰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而小帕里卡已经坐在他脚边发呆了很久。如果是罗伊，杰森现在就踹一脚问他吃什么了，但这是小帕里卡，杰森想了想，还是伸出搭在扶手上的手，摸了摸小帕里卡的脑袋。
“别想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懒洋洋地说，“他爱你，你收到了他给你的礼物，你也如他所愿摆脱了征服者的束缚，这已经是天大的HE了。”
“听起来你感同身受。”小帕里卡低着头说。
杰森被噎了一下。
这某种意义上他蝙蝠侠的还真是事实，唯一的区别是小帕里卡的爹没了，他的爹还活着只是下落不明下落不明个鬼，蝙蝠侠是去别的宇宙里给别人当导师了！而且是丢下一窝嗷嗷待哺的小鸟，就这么扑闪扑闪翅膀飞走了！
要不是蝙蝠侠教的是杰森的男朋友，杰森现在就要在宇宙阿卡姆里拉个横幅抗议！要知道，他这座宇宙监狱里，可是有地球阿卡姆来的交流犯！！
但他最后还是搓了搓小帕里卡的脑袋，说：“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和布鲁斯已经和解了，他每时每刻都自愿处在最危险的环境下，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大喊大叫然后不得不去帮他的忙。”
小帕里卡说：“可我不是他认识的帕里卡。这个名字是我借来的”
杰森说打住。
“我知道你不认可你是那个宇宙的帕里卡，也不觉得你是我未来的男朋友（ps.小帕里卡说这个可以是，但杰森坚决否认），但人和人是不可能互相理解的，你不能决定别人怎么看，他们觉得你是，你可以大叫、可以愤怒，可以告诉他你不愿意这样，但人都死了，你只能对空气大叫，还不如接受这个现实我是说，接受很多事都见鬼的不如人所愿，很多人也都莫名其妙的现实。”
他坐起来，从宽大扶手椅的边缘探头，看下面的小帕里卡，说：“你知道吗？我死过，死而复生的时候也失忆过，跟你一样。”
小帕里卡终于抬头看他。
“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一个反派蝙蝠侠最大的敌人战斗，然后我死了，被埋在坟墓里，接下来有另一个反派组织把我偷走了！”杰森说着说着就笑起来，天啊，有些事真的是惊人的相似，“但我还是摆脱了他们，最后回到了哥谭，去找蝙蝠侠。我恢复了记忆，不过我跟以前已经大不相同，有些人完全认不出我，就比如夜翼，他是我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