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回归线
帕里卡用手抵着下巴，沉思了一小会儿，说：“我知道现在不是适合两个人谈情说爱的时候，但你问出这个问题，肯定不是开玩笑的，Jay。”
就算再口误，也不会不小心说出“绝不可能”的事，这是缇安以前告诉他的。地球人的思维方式跟他们不同，脱口而出的东西，往往是潜意识里承认的、反复思考和强化过的。
所以帕里卡觉得杰森说那句话的时候其实有小心试探或者期待的意思不，这是理性的看法。
不那么理性的说法是
“我觉得如果我这次不答应，下次再说到这个话题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帕里卡说。
而且他没有多少时间，万一下次杰森打退堂鼓不说了怎么办？
杰森想，下次？他就没打算直接说，他只是被罗伊带偏了不，他承认在知道有个人从遥远的宇宙来这里，只是想跟他见上一面还可能为了他付出灵魂的时候他很有触动，但那真不是什么爱情的心动，只要不是个神经病这种时候都会感动的吧？！
他又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的人，但帕里卡只有21年，如果走向蝙蝠侠所说的未来
“我不在乎未来怎么样，”帕里卡猜到杰森在想什么了，他斟酌了一下，说，“我为我自己决定了死亡的时间，我不打算跨越它，但那不是因为我没有勇气，恰恰相反，是因为有人给了我勇气，我才会这么做。”
他有很多东西是别人给的，力量、生命和过去，也有正义、信念和期待。
比起前面的几个，他觉得后面的几个更重要。
帕里卡正要继续说，杰森就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你想说你接受了我的帮助，我小时候写的那几封信改变了你的人生，所以你想把你剩下的时间都花在我身上？我知道你是个能统治宇宙的成年人，不会把感谢当爱情，但我还是想问，帕里卡，你确定要以此为基础，开启一段爱情？”
杰森很勉强地说出了爱情这个词。
他不觉得这能被接受，不是因为他觉得他和帕里卡的关系不够，也不是因为这其中有别的阻碍，但假设爱情开始于不够了解的憧憬，那它接下来面临的一定是重重阻碍，而这条布满荆棘或者彼此为了容忍而让步的道路，不该是帕里卡最后的几个月。
可帕里卡看着他，说：“其实我没想这个。”
杰森问：“什么？”
帕里卡回答：“我以为你不说话是因为我没有几天了，你不想谈一场这么短的恋爱，但如果你的顾虑是我会因为我们以前的关系而希望跟你恋爱其实那不会。”
他注视着杰森，十分坦然地说：“在你说‘谈谈恋爱’前，我压根没想过这件事。THE42说的时候我很生气，因为我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我们一族的爱情都是以伴侣的死亡结束，他们认为杀死对方、吞噬对方的灵魂是一种永恒。她想问我什么时候会杀死你。”
杰森还以为帕里卡是真在意谈没谈这件事呢，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所以帕里卡什么都没想过
他略带不满地问：“那你为什么答应？”
帕里卡回答：“你问的时候我就想答应了。”
杰森的表情阴沉不定。
帕里卡有点迟疑，开始在数据库里翻爱情相关的资料，并说：“我可以从现在开始想为什么？但我觉得好像没什么需要想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如果杰森觉得这需要一个正式的理由，他可以花几天时间写一篇地球论文出来，这件事完全做得到，不过那就要等征服者联盟的军队离开以后了。
“确实不需要那种东西。”杰森抛下一句话，就掀开罗伊去拿自己的外套。
罗伊看到情况不对，立刻压低声音，对杰森说：“头罩？头罩你在干什么，宇宙仓鼠都说到这份上了，难道你要扔下他不管吗？如果你这么干了，我和科莉都会”
“你说什么？”杰森抽出自己的外套，居高临下地看着罗伊，说，“我们是要去约会。”
罗伊：？
杰森穿上外套，把一顶帽子扣在帕里卡脑袋上。
罗伊：？？
杰森对帕里卡说走吧，我们路上再决定去哪家餐厅，如果那家餐厅没开门，我就把它买下来。
罗伊：？？？
那两个人走了。
罗伊一骨碌坐起，震撼地对着门口，半晌大喊：“他们是真的！科莉！他们是真的！！”
其实不只是科莉，刚才在围观的人至少有两位数，只是他们都在一边忙一边听，除了罗伊没人说话。
在一片寂静的通讯频道里，只有达米安的声音传来：“TT。”
哥谭的街道。
学校和医院已经临时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但哥谭的街道上依旧热闹，好像人们对即将到来的宇宙战争并不担心。如果在路上抓一个哥谭人问，他们会先问你是哪儿来的，然后告诉你这种事在哥谭非常常见，最后说：“如果我因为区区宇宙战争丢掉工作，那战争结束后就是我沦落街头的时候了。”
他们还会说哥谭已经是情况最好的了，毕竟这里有韦恩即使再花花公子，也没人否认韦恩在救助流浪汉和儿童方面是个大慈善家，因为韦恩先生总是随手签下支票，在这方面大把大把地撒钱。
那么哪里的情况比较“坏”？
“是大都会，”老乔治坐在汉堡店后门口，一边点着烟一边说，“听说大都会的记者一个都没走，他们在得知即将发生宇宙战争的时候都拼命地想上前线，就为了报道第一手新闻。”这可能不准确，毕竟想跑的记者是不会发声的，但大都会热闹是真的。
“因为超人吗？”帕里卡问。
“不是，大都会人就那样，哥谭还好，大都会隔三差五就有宇宙反派，他们都习惯了。我们哥谭这边本地反派比较多。”老乔治放下烟，打量着在这种时候过来的两个人。
说实话，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正常营业的餐饮店不多，继续上班的大多数都是些大企业的员工，而就在老乔治跟老板坐在后门休息、其他员工都已经离开的这个上午，有两个年轻人来到了他面前。
其中一个他认识，是哥谭新来的反派，有强大的力量、人脉很广，而且能打蝙蝠侠。注：被他骗过。
另一个他也认识，但跟这个人扔在机车上的红色头罩无关（这个人甚至没打算藏一下那个头罩啊！），他们是很多年前认识，当时这个人还是个小孩，现在可能已经忘了吧。
“所以你们要来这里吃饭？”他问。
“对，我们在约会！”帕里卡特别轻快地说。
刚站起来要往里走的老乔治一个趔趄差点摔出去，但他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所以他只颤颤巍巍地按灭了烟，说：“约会好啊，年轻人就应该约会。”
他站起来，说：“但店里现在只有我，食材也没备全，有些菜式是做不了的。”
杰森扫了他一眼，说：“能做几个汉堡就行。”
杰森和帕里卡特地来这家店是有原因的。路上他们两个对了一下账，发现帕里卡来地球吃的第一顿饭是提姆请的，而且是提姆花杰森的钱请的，于是杰森当场决定
他要花提姆的钱请帕里卡吃饭！
提姆：“你们两个这叫约会吗？约会为什么要扯上我啊，给我好好地找地方逛街看电影去啊！”
杰森：“帕里卡都没反对，你说这个干什么，而且你怎么连别人约会都要听？”
提姆：“这怪我吗？是谁单独行动走到医院然后失踪了，让所有人到处找的啊！就因为这件事，蝙蝠侠让我掌握所有人的情况！！”
杰森：“就算卢瑟能再来一次，我现在一拳就能砸破他的宝宝维度了，都不用帕里卡出手。而且帕里卡还在呢，你觉得能出什么事？”
帕里卡从杰森那里分了一只通讯耳机，很好奇地在听。
杰森本来想回去给他拿一只，但鬼使神差地什么都没说。
提姆：“我真高兴你们两个还能有一点危机感，比如说现在其实有一整个宇宙反派联盟即将抵达地球，甚至就是在半个小时后，我们已经监测到了他们的轨迹，如果顺利，在他们抵达的瞬间就能解决一部分。”
杰森：“这次不跟他们谈谈了？”
提姆在另一边摊手，即使没人看见：“能谈的蝙蝠侠已经谈了，他现在能联系到所有人。”
杰森“哈”了一声，说：“但他们决定提前24个小时来的时候没邀请蝙蝠侠，所以我们还是得老老实实跟他们打，只是有一些边角料没来而已。你们商量出结果了吗？用蝙蝠侠的一百套计划应敌？”
提姆先屏蔽了所有信号，只留下跟杰森的通讯频道，才背靠康纳，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蝙蝠侠真没被邀请？”
杰森：？！
蝙蝠侠？？？
你被邀请了？
你在宇宙里到底有什么势力啊蝙蝠侠！你是怎么做到的，你说话啊蝙蝠侠！蝙蝠侠！
帕里卡若有所思。
他回到征服者联盟的频道里，现在这个频道没什么人在说话，因为大家都各怀鬼胎，等有人战败开始嘲讽的时候就会热闹起来了缇安不算。帕里卡找到蝙蝠侠的账号，翻了好一会儿讯息，才说：“韦恩先生在宇宙里的势力还挺大的。”
杰森和提姆齐齐震撼。
杰森问：“什么叫势力挺大的？”
帕里卡没法把资料分享给杰森，毕竟杰森本质还是个地球人，所以他简单描述了一下：“虽然势力不在这片星域，但韦恩先生在宇宙里也有很大的影响力，不过他没有以自己的身份出现”
提姆吐槽：“他以自己的身份出现就坏了。”
帕里卡继续说：“韦恩先生手上还有我朋友的势力啊，我还在想H离开后他的地盘在谁手里，原来是韦恩先生啊。”
就是那座宇宙监狱，他一去就会发生暴动的宇宙监狱。几个小时前帕里卡以为宇宙监狱里的老熟人也到了缇安手下，但如果是被韦恩先生接手，或许那些人还在？
“你的朋友？”杰森问。
“就是帮我做这个外表的朋友，我跟你说过的嘛。他是个很友善的人，不过脾气有点坏。”帕里卡说到一半，就看到老乔治来了。
老乔治不但端来了汉堡，还有饮料、可丽饼和披萨。
他旁边的一只仓鼠正把小旗子插在汉堡上，仓鼠插到一半，就看到那两个人正在注视着它，转身跟他们打招呼。
“嗨，我是这家餐厅的老板查德威克，我们曾经见过面。”它说完用自带的小纸巾擦了擦手，非常严肃地补充，“我是开餐馆的，我每次出入厨房都会洗手，有的客人怀疑我们的食材里会带有病菌，我必须说明没有。”
“啊是的，我们见过。”帕里卡伸出手来，跟仓鼠的爪子握了握手，“当时我们都被绑架了，我还记得你说你暗恋蝙蝠侠。”
仓鼠听前半句的时候整理了一下领结，听后半句的时候顿时垮下脸来。
它说：“其实我没有好吧，好吧，我暗恋蝙蝠侠，哥谭有1000个反派暗恋蝙蝠侠，我只是其中之一。祝你们两位约会愉快，这是我们店里送的情侣套餐。”
仓鼠行了个礼，跟老乔治一起离开了。
当然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情侣套餐，刚才它和老乔治在厨房里激烈讨论了半天，论点是“我们现在跑去宇宙还来得及”和“这顿饭要是不做我们就死定了”，于是他们动用了厨房里所有的食材发挥了毕生厨艺，才把帕里卡和杰森的饭端上来，然后一人一鼠继续去后门谈论要不要跑路的事。
帕里卡和杰森不在意这个，老板和员工跑不跑无所谓，关键是他们已经用提姆的卡结过账了。
杰森吃着并不好吃的汉堡至少在他吃过的汉堡里很是普通，但帕里卡说很喜欢，所以他们还是来了。他望向后门的方向，漫不经心地说：“其实我认识那个乔治。”
他当然认识，从第一次来这家店就知道了，他还知道帕里卡肯定是被老乔治忽悠了。
“你还记得我给你写过一封信，说我被一家快餐店解雇了吗？那家店就是老乔治开的。”
那得是十年前的事了。杰森记得那是个冬天，气急败坏的老乔治把他赶到街上，因为他偷东西事实上他确实偷了，偷了店里的纸和笔，甚至只拿了一张，为了给帕里卡写信。但糟糕的是那天店里还丢了肉肠和培根，不知道是被哪个混蛋偷的，最后他们把这件事全扣在了杰森头上。
于是他气急败坏地离开了汉堡店，坐在下雪的街头给帕里卡写信。他写得很用力，把纸张都划破了，最后他把那团被雪打湿的纸丢进垃圾桶，重新找了一份零工，在另一个有阳光的天气里写完了那封信。
“那天我气坏了，”杰森一边戳着那个小旗子，一边说，“我本来想回去找老乔治算账，但天气太冷了，我也没吃饱饭，出门太费力气了，我就没去。等当上罗宾我见过他，他的店被黑.帮砸了，因为他店里的小孩偷了客人的东西，而那个客人曾经是为老法尔科内效力的人。再后来他开始吸毒、流落街头，我还从反派手里救过他一次。”
帕里卡一直在看着杰森。
“所以你原谅他了？”
“我可没说过这事是他的错，我只是骂了他。”杰森抬起手，对上帕里卡的视线，问，“那时候你在做什么？”
“我？我”帕里卡迟疑了一下，才说，“我在，挨打？”
那正好是他被THE11绑架的时期，他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准备打架的路上，有时候是打THE11，有时候是其他人，但不管怎么样，那段时间他就没怎么休息过。
事到如今帕里卡已经无从探究THE11是怎么想的了，但如果没有THE11的这件事，他未必能打得赢那么多兄弟姐妹。
杰森说：“那你的童年比我坏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