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回归线
杰森的同伴也认识小帕里卡,毕竟那时候见过那么多次,想记不住都难。
同伴使劲儿压低声音,对杰森说:“不好了,你儿子也在这里,怎么办?要是带上他的话,我们很难从这里逃出去啊!”
杰森哽住:“首先,他不是我儿子。其次,他不需要我们帮忙。”
同伴震惊且愤怒地看着他:“不管那是谁,他只是个小孩!那群人肯定会把他也灭口,之前我们已经见过了!你要看着一个小孩被卷入这些事而无动于衷吗?”
杰森:“”
杰森没法解释,他是说他没法解释如果这里有人有危险,那除了他就是对面那群人,因为小帕里卡虽然不愿意在宇宙里暴露身份,也不爱杀人,但还是有一件事是小帕里卡爱干的,那就是随机打击犯罪。
有时候打,有时候不打,全看当时的状况。
因为某个从地球写信的小孩的存在,小帕里卡很愿意在需要的时候当一把英雄,但不是为了别人的感谢,只是为了“杰森也会这么做”。这是后来杰森从大帕里卡那里听来的事。
所以,现在,面对凶神恶煞的追兵、十分愤怒的同伴,杰森转头看小帕里卡,试探地问:“帮个忙?”
小帕里卡从箱子上跳下来。
几秒后,他踩着一地倒下的当地居民,问他们的老巢在哪里。
杰森爽快地报了地址,说你现在就要去吗,我们可以一起去。
然后杰森的同伴就跟梦游一样跟着他们,打进敌人的老巢,打败他们之前没法解决的人,看到小帕里卡现出原形打架,看到杰森威胁他如果说出去就要封口
“你威胁我干什么啊?!难道我是会说出去的人吗?”同伴之前的愤怒消失了,但是新的愤怒诞生了!
同伴们看看杰森,再看看那个刚刚把自己的本体藏回斗篷里的小孩,终于承认自己原本的担心是不必要的,这哪里是小孩啊,完完全全只是危险宇宙生物的幼体啊!等等,H,你上次说他和你有辈分关系?
几个同伴惊恐退后:“你和他是一个物种?”
杰森踹了他们好几脚:“我是最普通的宇宙人类!”
那天晚些时候杰森丢下一群问东问西的同伴,问小帕里卡怎么不穿上次的衣服了,小帕里卡说因为衣服弄坏了啊。
杰森说:“你不能自己模仿它做几件吗?”
小帕里卡回答:“我不会。”
杰森:“”
他知道未来的帕里卡会所以就默认小时候的帕里卡也有这个技能,至少小帕里卡编出了一件斗篷不是吗,所以其实不会啊!
原来这个技能是帕里卡在流浪的时候学会的啊!
小帕里卡看到他沉默,难得主动说了话:“它太小了,我做不到那么精细,还要在这基础上改变颜色和方向”
其实他尝试过,只是试了很多次安全没有成功而已。
杰森叹气,说:“行了,你不用说了。”
小帕里卡就用金色的眼睛那么看着他,好像在说我做错了吗?
杰森知道小帕里卡估计不是那个意思,但他有男朋友滤镜,他就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他马上换了语气,抓起小帕里卡的手腕,说:“不会的东西以后可以学,但现在,我们去买点衣服。”
这颗星球本来有一个犯罪团伙,统治了附近的片区,杰森他们就是因为没有遵守规则在汉堡上加了辣酱才被抓起来的,但现在犯罪团伙被踏平了,这里的人马上就得到了消息,有人欢欣雀跃,有人惶惶不安,但这跟杰森关系不大,他只是带小孩来买衣服的。
他从犯罪团伙的老大那里借来了足够的钱,给小孩买了一身又一身衣服,他的团队成员本来被他丢下了,但在他买衣服的时候,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对他的审美评头论足,强势加入了给小孩买衣服的环节。
杰森抗议:“你们干什么?是我要给他买衣服!”
他的同伴们齐声反驳:“你明明说你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你都反驳他不是你儿子了!”
杰森气得脱口而出:“他当然不是!我跟他一样大!”
于是同伴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群人个个瞪大眼睛,看着杰森准确来说是看着杰森的头盔,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发出尖叫。
“你多大?你多大?!”
“等等,刚才只是个口误”
“不,那不可能是口误,所以你也是个青少年!一个孩子!”
“我已经成年很久了!我们上次明明都在喝酒,你知道地球的法律不允许未成年人买酒!”杰森崩溃地解释。
“但没人知道你的真实年龄,H,你很有可能一直都在骗我们,你甚至一直戴着头盔!这就是为了掩盖你未成年的事实!”同伴们找到了关键!
杰森绝望地想,他到底为什么要脱口而出,他到底为什么要说那句话,这下好了,杰森托德,有人发现你现在应该是个未成年,哪怕你其实已经24岁了!
最后他恼羞成怒,把所有的同伴都打了一顿,打到他们承认他已经成年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从那以后同伴们聚会喝酒再也不叫他了。
杰森更加愤怒了!
他要去找帕里卡喝酒!当然是说他喝酒小帕里卡喝饮料!
不过他虽然找到了帕里卡,却没能喝到酒和普通饮料里的任何一项,因为从宇宙外回来的征服者一族的追随者找到了帕里卡,小帕里卡跟他们展开了战斗。
尚未完全恢复的小帕里卡虽然不至于不是他们的对手,却不能一次次地打消耗战,因为他不在自己的星球、不去征服别人的星球,他永远无法恢复,虽然“力量”不会降低,“状态”却一点点变差。
杰森找到他的时候,他刚刚打赢了那场战斗,躺在战场的中央。
小孩看起来睡着了,但在有人接近的时候立刻睁开了眼睛。
尖锐的树枝一瞬间刺向杰森的方向,或者以体型大小来说那不叫刺,尖端就可以直接把杰森撞飞出去,不过杰森早有准备,躲开了,还喊了小孩的名字。
“是我,德维特。”
“是你啊。”
小帕里卡认出了他。
杰森往前走了一步,再走了一步,直到他坐在小帕里卡身边。
小孩看起来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要伤痕累累,因为战斗后还没来得及修复自己的身体,反正也只是个外壳,反正真正的身体早就千疮百孔。
但这比杰森后来看到的帕里卡的本体还是要好得多,起码小半棵树还是有叶子的,再后来杰森知道,再后来小帕里卡去了其他宇宙,与其他宇宙的同族战斗,最后才回来。
可是,一定要走上这条路吗?
杰森一直在想他是否要改变过去,改变帕里卡的过去就可能影响整个未来,更何况现在蝙蝠侠还在失踪状态,一切都是未知数。可每次他看到这样的小帕里卡,胸腔里就有一股愤怒在燃烧,那不只是因为“他的小男朋友”,就算把帕里卡换成任何一个他从未认识过的人,他都会有这样的心情这就是成为“英雄”的代价吗?这就是一个小孩应该承担的吗?你要袖手旁观吗?
不。
杰森都不需要拷问自己,就能得到答案。
他会说不,蝙蝠侠会,他认识的90%超级英雄都会这么说,另外10%虽然不说话但也不会袖手旁观,因为真正了解一个英雄和反英雄背后会遇到什么、认识什么,才会清楚他们想做什么。
杰森望着战场的废墟,对小帕里卡说:“你要睡会儿吗?”
小帕里卡躺在地上看他,说:“我们一族的人从来不会休息。”
杰森说:“那是因为怕被你们自己人干掉,现在已经没有自己人了,你可以睡一会儿。至于外面,我在,我帮你看着。”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看小帕里卡,因为他想象不出小帕里卡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事实是小帕里卡有好一会儿都没回答他,于是杰森说:“算了,这种事果然是”
他转头回去,发现小帕里卡已经睡着了。
杰森看了一会儿,又把头转回去,想:帕里卡,在没有我的世界里,你也是这样的吗?
他等了很久,期间甚至等饿了,吃了半路上抢过来的宇宙食品,虽然味道十分令人迷惑,但幸好地球人的胃可以消化,这种时候就不要计较这些了。
最后帕里卡醒了。
帕里卡打着哈欠,在人造恒星的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前睁开眼睛。
那时候杰森正在看书,一本最近畅销的宇宙小说,看到帕里卡醒了,他合上书,说:“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走”
“你说小时候的我吗?他还没醒。”帕里卡如此回答。
杰森整个人都震住了,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到帕里卡在伸懒腰,小时候的帕里卡可没有这么随意,一举一动都充满警惕心,但“这个帕里卡”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就好像在杰森的公寓里一样,伸完懒腰就躺了回去,还在嘀咕好疼啊。
杰森终于喊出声:“帕里卡?”
帕里卡在笑:“是我,你的男朋友。”
他们花了几分钟去拥抱、去抱怨,去诉说自己想说的一切,帕里卡说:“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杰森啧了一下。
他就知道没有那么好的事,挂了的大男朋友在小男朋友身上复活了他倒是想!但要是那样,他未来的罪不就白受了吗?
“你现在是什么状态?”杰森问。
帕里卡说:“幽灵?你应该知道了吧,我在离开这个时间后又回到了更久的过去,取代了另一个我,把力量交给了小时候的我。我遵循时间的规律,没有改变命运的方向,但因为我和小时候的我是同一条时间线上的存在,所以我不会消失。”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他所召唤的宇宙大皇帝德维特消失的原因是“那个未来”彻底消失了。
但帕里卡和小帕里卡不一样,他们本来就是一条时间线上的循环,所以在未来真正发生偏移前,帕里卡都不会那么快消失,而是以灵魂的一部分的形式留在小帕里卡身上,给出一些提醒。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杰森戳戳帕里卡。
“因为我想多看你一会儿,但未来终究还是要被改变的,我的存在就要消失了,要是这会儿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帕里卡摊开手,“所以我到最后都没能完成叼着一朵花从天而降对你说‘你点的宇宙大皇帝来了’的震撼出场”
他叹气。
这件事他真的很遗憾。
杰森往旁边一指,没好气地说:“你现在就可以去,我会假装从来没见过你,然后说恭迎宇宙大皇帝驾临。”
帕里卡哈哈大笑。
杰森笑不出来,瞪着帕里卡。
帕里卡握住了杰森的手,说:“其实我给你留了一封信,在哥谭墓地,如果你想看到它,可以回地球去找。”
杰森问:“没有别的?”
帕里卡说:“还有一个小时候的我?他很可爱!你会喜欢的!”
杰森说:“他再可爱也不是我的男朋友啊。”
帕里卡想了想,小声嘀咕“我觉得小时候的我不会太介意”,贴上去给了杰森一个吻。
这是最后的礼物。
他说:“再见了,Jay。”
等小时候的帕里卡睡醒的时候,他看到那个男人已经摘掉了头盔,背对着他。
H在流泪。
那个在宇宙里流浪、可以轻易得到任何东西,总是潇洒来去的男人在流泪。
一种莫大的空虚感萦绕在小帕里卡的心头,他想问为什么,但他没有问。
这好像不是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