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泼茶等花开
“你究竟怎么打算的?”克拉克问。
郝运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先搞定我妈,让我妈去搞定我爸。”说着勾勾手示意他凑近来听。
克拉克依言低头,一阵叽叽咕咕后,他不确定地说:“这样能行吗?”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郝运一副你行你上的赖皮样。
克拉克咬牙点头:“那就听你的。”
郝运却幽幽叹了口气儿:“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哦……”
克拉克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们换换枕头?”
郝运眼睛一亮:“带上枕头跟我走。”
两人做贼似的跑到阁楼,说是换了枕头就回去,克拉克却挤着躺下了,把人往怀里紧紧一扣:“等你睡着了我再下去。”
阁楼的沙发是可以自由组装的豆腐块设计,比一般沙发宽大些,可两个成年男人,尤其其中一个抵得上别人一个半,真真是稍微动动就要滚下去的那种。这么挤着并不舒服,郝运却意外地觉得安心,没一会儿便陷入黑沉。
克拉克没有立时回房,等天边隐隐有了光亮,才抱着枕头蹑手蹑脚溜了回去。礼物盒子静静躺在床头,他拿起来打开,一下子明白这份礼物为何让郝运转交而不是直接给他。他多少了解一点种花国的风俗传统,知道长辈普遍喜欢黄金,也只有极看重的人才会第一面就送贵重的黄金。
这平安福牌拿在手里便沉得压手,更不必说裹在其间的心意与期许,沉甸甸地直坠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克拉克收好金牌,脑袋枕着双手躺下,任由胸口的热意流向四肢百骸。
他已经没了睡意,准备再躺半小时起来做早餐,厨房却先一步有了动静。跑出去一看,果不其然,两道身影已经在厨房忙碌起来了。
“叔叔,阿姨,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克拉克打了个哈欠,装作刚醒的样子。
秀兰女士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克拉克忙说:“没有没有,我起来上厕所听到动静才出来的。”
“那你快回去接着睡,我和你叔叔准备早餐。”秀兰女士眼神里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
“我一起帮忙吧。”克拉克开始挽袖子。
“不用不用,你们年轻人上班辛苦,不多睡一会儿,白天哪有精神。”秀兰女士推着他出去。
建国同志把着门附和:“就是就是,昨天尝了你的手艺,今天尝尝我们的。”
“我可以帮你们打下手。”
“不不不……”
三人的拉锯逐渐白热化,郝运摇摇晃晃从阁楼下来:“一大早你们争什么呢?”
“没什么,你快拉小克回屋睡觉。”秀兰女士吩咐。
“走吧,再客气下去早餐就吃不到嘴里了。”郝运一把拉起克拉克的手,“你要是睡不着,就帮我做做攻略,我弄不来这些。”
克拉克扯了扯,没挣脱,只好局促地朝二老笑笑:“叔叔阿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老两口一叠声答应了。
郝运进了主卧就直接趴下了:“沙发躺得我腰疼,快给我揉揉。”
克拉克心里一虚,忙跨坐上去,替他揉起来:“怎么样,力道合适吗?”
郝运闷闷“嗯”了一声。两分钟后,他实在受不了那若有似无的火热,无奈地摆摆手:“算了算了,别揉了。”
克拉克也有点尴尬,呐呐说:“我去冲个澡。”
郝运的起床气在看到喷香的早餐后一扫而空:“七年了,我终于又吃到这一口了。”
他说着就捞起一张鸡蛋灌饼,熟练地加入煎火腿、土豆丝、豆芽和生菜,再浇上一勺调好的酱料,咔咔一卷,一口咬下四分之一。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秀兰女士递给克拉克一杯牛奶,“小克,这些小菜可以卷饼吃,也可以直接吃,你怎么喜欢怎么来。”
“谢谢阿姨。”克拉克双手接过牛奶,看着旁边仿佛几辈子没吃过饭的郝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明天早上我想吃韭菜盒子,后天我想吃牛肉煎包。”郝运刚咽下卷饼,就急急地说。
秀兰女士轻轻照他后脑勺给了一巴掌:“今天还没吃完,就想着明个儿后个儿了。”
“我连未来七天吃什么都想好了。”郝运嗷呜又是一大口。
建国同志给他端了一碗清粥:“你不点,你妈也都给你安排好了。”
“果然是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纸像块宝……”郝运含混不清地说。
建国同志轻哼一声,言语间酸气十足:“这一顿百分之七十都是出自你老爸之手。”
“有爸的日子真的好,幸福享不了。”郝运摇头晃脑地唱道。
建国同志心气平了,开始关心克拉克:“小克,吃得惯吗?”
“吃得惯吃得惯。”克拉克都快成中国胃了。
“你喜欢吃什么,告诉叔叔,叔叔给你做。”
“我都可以,郝……运喜欢吃的,我都能吃。”
“我爸干过一段时间早餐店,别的不行,早餐连吃十几天不重样还是可以的。”郝运突然一拍桌子,“我怎么忘了还有个好东西。”说着一溜烟跑到次卧,拿了一包辣条出来。
“辣条卷饼,绝配!”他喜滋滋地卷了一张递给克拉克。
克拉克正要接,却被他打断:“你尝一口得了,怎么还想全部拿走?”
“咳咳咳……”建国同志惊天动地的咳嗽响彻公寓。
第154章
郝运迫于建国同志的眼神威慑, 手里的辣条卷饼不得不拱手相让。他纯属吃嗨了,那话完全是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不然借给他十个胆子, 也不敢用“亲手喂男友吃饼”这种方式测试老父亲神经的顽强程度。
克拉克前脚出公寓,后脚他就被拉着教育了。建国同志严肃得仿佛在谈论什么军情大事:“你和小克关系好,同吃一张饼也就算了, 但人家出门你都非得拉着抱一下,抱着还不舍得撒手,你没看小克都不自在了吗?”
郝运满是无所谓地说:“老爸,这是国外,关系好的拥抱、贴面亲吻都很正常。”
建国同志额头的青筋止不住地跳:“呸, 你少拿这个糊弄老子!以前视频的时候我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也没多想。看你昨晚那吃饭的样子, 还有早上,进了人家房门就赖着不出来。老实交代, 你是不是故意去贴人家?”
老爸这次竟然意外的敏感,他还以为得多演几次呢。郝运看天看地看左看右就是不看他老子,缓缓丢出一道惊雷:“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我跟克拉克靠得越近, 运气越好。”
建国同志脸上霎时青红交错。空气凝滞半分钟,他抄起拖鞋,腮帮子咬出二两肉:“这话是真的,你没骗我?”
秀兰女士上去一把夺下拖鞋:“鞋是用来穿的,不是让你拿在手里唬人的,不想穿干脆扔了拉倒。”
“我穿, 我穿。”建国同志秒变笑脸。
秀兰女士眼都不眨地盯着郝运:“儿子,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
“真的, 比真金还真。”郝运对上她的目光,一脸坦然地说,“我跟他相识是因为我不小心绊了一跤撞进他怀里,那之后不仅不倒霉还有各种小幸运,不然我怎么确定他就是贵人。后来我发现只要跟他近距离接触,出租车不招手就停,坐车不堵车,看电影中特奖,扎针不飙血,输液不过敏,排骨想啃多少啃多少,水想怎么喝就怎么喝。当然,如果要是长时间不跟他接触,我就……”
建国同志一手叉腰,一手摩挲锃光瓦亮的脑门,烦躁地满地直打转。
“别转了,转得我脑袋都晕了。”秀兰女士靠在沙发上,以手抚额。
建国同志一屁股坐进沙发,双手不住地从下巴搓到后脑勺,愁苦的样子仿佛等不来雨水的老农民。
郝运小心在老妈旁边坐下,拉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妈,其实����”
秀兰女士猛地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儿子,你问问小克愿不愿意多一对父母。”
嗯?老妈已经看出来了?就这么愉……愉快地接受了?郝运眨巴眨巴眼:“他应该愿意的吧。”
秀兰女士猛地一拍大腿:“老郝,别愁了,干儿子一认,就一辈子绑一起了。”
一激动就打我,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建国同志捂着生疼的大腿,龇牙咧嘴道:“认认认,咱今天就买认亲的礼去。”
“等等。”郝运咽了咽口水,“干儿子这事儿可能不行。”
这简直跟梦中的情形一模一样。秀兰女士急了:“为什么不行?妈这是为你考虑,你可别犯傻。”
再不摊牌,情哥哥就要变干哥哥了。郝运垂下头,蚊子哼哼:“因为我喜欢他。”
“你说什么?”老两口齐声发问。
“因为我喜欢他。”郝运蜜蜂嗡嗡。
秀兰女士听见了,脑子霎时一片空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当场石化成一尊漂亮的雕塑。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建国同志感觉声音进入了耳朵,但是大脑拒绝接受,不由得拔高声音问。
郝运滋溜一下窜到五米开外,破罐子破摔地吼道:“因为我喜欢他。”
“老子今天不打你一顿,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建国同志一把抄起拖鞋,以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灵活与矫健,直奔口出妄言的混蛋儿子。
“爸,这里不兴打孩子,小心FBI拘你。”郝运跑。
“是不兴打小孩。”建国同志追,“以前老子不舍得打你,现在你都成年了,正好让老子一次体验个够。”
“妈,你管管我爸。”郝运扑向秀兰女士求庇护。
建国同志趁势一把将人按住,照着他的屁股狠狠抽了起来。
疼是疼的,但这点疼对现在的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郝运却叫得犹如杀猪:“打吧,打吧,我就是喜欢他,我这辈子非他不可。”
秀兰女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铺着一层寒霜,瞪着老头问:“要不要我去厨房把擀面杖给你拿来?”
建国同志悻悻住了手,扑通一声摊在沙发上,呼哧呼哧气喘如牛。
“别装了,赶紧滚起来。”秀兰女士高高抬起的巴掌,轻轻放下。
郝运麻溜起身,蹭到另一边坐下。
“妈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有什么好问的,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祖宗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建国同志抱着脑袋羞得老脸通红。
“你是十月怀胎了,还是经历分娩之痛了?还大言不惭你生的儿子?”秀兰女士哼了一声,“祖宗的脸面祖宗说了算,你要是觉得儿子不配姓郝,我不介意让他姓张。”
建国同志敢怒不敢言。
秀兰女士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你要是老实坐着,别胡乱插嘴,别抄鞋底子,就留你听一听。要是控制不住脾气,你就趁早滚到卧室去。”
建国同志彻底哑火了。
老妈威武!郝运偷偷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郝运。”郝运一个激灵,连忙端正坐好,乖巧的模样和课堂上的小学生差不多。
“第一个问题,你的喜欢里有多少是因为他的身份,有多少是因为他这个人,你分得清吗?”秀兰女士缓缓说,“别急着回答,好好想清楚。”
郝运深吸一口气:“妈,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一开始靠近他是因为他的身份,可是喜欢上他只是因为他这个人。我想,我这辈子不会再遇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好。第二个问题,那他喜欢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