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加
他身量很高,头发似乎也变长了,被那条我送他的绿色像素发带揽着。上身穿着紧身的黑色狩衣,苍绿色的外套虚虚地系在劲瘦的腰间,露出的皮肤上似乎纹着绿色的燃素刻录纹。
整个人看起来像已经出鞘的剑刃,蛰伏着等待猎物出现。
虽然很帅,衣着打扮看样子也过得很好,但我总觉得怪怪的。
他看起来似乎很孤独。
我正想喊他,那双未曾改变的苍绿色眼眸先一步定位到了我。
嘿。
我朝他笑着挥了挥手。
青年似乎怔了一下,随即迅速朝我甩出钩锁,似乎想绑住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倒也没躲。
灵活的钩锁刺破记忆碎片,裹挟着青色的像素光尘,在碰到我的前一秒,消弭于无形。
诶?
哦,对,这应该只是记忆或未来的想象,跟我不在一个维度。
我觉得自己有点傻,竟然企图跟未来的人交流。
“怎么了?愣着做什么?”
我回头一看,少年版本的小基尼奇正淡淡地看着我。
我还是更喜欢这一版的。
我跑上去,揽住他的肩:“刚才看见长大的你,还挺帅!”
“嗯,大概是关于未来的想象,”基尼奇似乎毫不惊讶,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记忆碎片,“先去看看乌尔基的那部分记忆吧。”
*
这部分记忆似乎很是破碎,勉强拼凑才能看到完整的时间线。
进入记忆碎片的一刹那,我感觉到周围的风开始流动,非常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最开始的一个画面是百年前的悬木人部落。
眼下似乎正是夜晚,我和基尼奇落到了一处篷屋的前面。
宾客络绎不绝,红绸沿着干净的篷面布置,延伸到房子的檐角。
这应该就是乌尔基和盖青结婚时的场景,只是没想到纳塔人结婚也尚红。
“我们进去看看,”基尼奇示意我跟上,“他们看不见我们。”
游戏的某些场景非常贴近设定。这个篷屋的内里不大,布置也很符合部落社会的简朴特点,但房间内很干净,也很热闹。
乌尔基和盖青穿着纳塔的传统服饰,站在人群的中央,接受着四面八方的祝福。
这时候的乌尔基似乎还很青涩,听着周围的夸赞甚至还会偶尔脸红。他确实是位勇猛的战士,就连结婚时,礼服下面还是磨薄的皮甲,隐约露出结实的胸膛和火红色的燃素刻录纹。
到现在,我们才得以看见盖青的长相。她身材很纤细,但看起来也很有力量,应该属于那种灵活的战士,跟她的新婚丈夫十分相配。她温柔地看向周围的宾客,她在的地方,仿佛就有蜜果花香的味道,与我第一次见到她的印象一致。
他们的十指紧握,从未分开。
宾客们觥筹交错,似乎都由衷地祝贺这对新人的结合。
说实话,见多了我和基尼奇的父母这种搭伙过日子甚至反目成仇的夫妻,再见到乌尔基和盖青结婚时其乐融融的场景,我只觉得难得和唏嘘。
只是这一对恋人最后结局也不算好,似乎也成了仇人。
“诶,基尼奇,”我好奇地问道,“悬木人结婚有什么特别的仪式吗?”
他似乎愣了下:“这个我没深入了解过,但最重要的一环应该是在大灵前面结誓,宣告互不背叛、永远甘苦同担。”
“那誓言有效力吗?”
在这样的世界,连神明都有了,想必给誓言附力也不是难事。
“没有,”基尼奇摇摇头,“如果爱情需要外力来维持,那便失去了本身的崇高。纳塔的神明从不过问此事,这是纳塔人民凭借自身能够做到的事情……”
哦。
也对,要是誓言有效力,也不会出现像我和基尼奇父母这样的情况了。
我看着基尼奇认真解释的样子,突然想调侃一下他:“诶,小奇老师在部落里有没有喜欢的女孩?”
基尼奇忽然顿住了。
我觉得自己在教唆他早恋。
半晌,他看着远处的红绸,冷淡地说道:“没有。”
“那就好,”我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背,“你还小,不许谈恋爱。”
基尼奇瞥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无语。
没办法,谁让系统给了我一个快成年的人一副小孩身体呢。
在我们闲谈的间隙,对面的新人已经把流程走完了,似乎已经到了宣誓的环节。
我看到一个首领打扮的人从人群中站了起来:“两位部族的骄傲,请随我到黑曜石柱前宣誓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迈开步子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远处的天空下,遽然传出巨大的爆炸声。几乎瞬息间,紫黑色的雾气就冲天而起,蔓延至整片天幕。
人群里发出惊呼声,有小孩子的哭声响起。
“是深渊!深渊入侵了!”
年轻的新婚战士对视了一眼。
乌尔基拦住盖青:“你身上的礼服不便行动,让我去吧。”
盖青倒也没有说什么,她只是伸手拂去丈夫的碎发:“好,一切小心,我等你回来。”
得到应允后,乌尔基立刻跟着首领冲出篷屋,朝远处的黑暗赶去。
“大家不用担心,请相信我们的勇士。”盖青环视一圈,安抚在场留下的宾客。
我看了基尼奇一眼,我们立刻退出了这个已经播放完毕的记忆碎片。
第29章
下一个画面,是乌尔基和其他部落勇士对抗深渊的场景。
不得不说,年轻时候的乌尔基打起架来真的很凶。即使我和基尼奇站在半空,眼前也全都是飞溅的火花和漫天的火焰。
简直比达尔的元素力还凶,不愧是[回火],用起火来简直得心应手。
虽然古名和元素力好像没什么关系。
想到达尔,我又确认了一遍腰间系着的符��还完整。看样子,达尔那边的巡夜者战争还算顺利。
我放下心来,仔细观察战场的情况。
深渊魔物显然不敌新婚buff加持下的乌尔基,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一切很快结束。最后一只魔物被烧碎为烟尘后,乌尔基收起刀,朝周围的战士自豪地宣布道:“我们赢了!”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起,一群人簇拥着乌尔基朝新婚婚房走去,想要继续他的婚礼。
刚才的首领却拦住了他们。
他捋了捋胡子:“诸位,战争尚未结束。”
“为什么?”人群里传来疑问,“魔物不都被消灭了吗,首领您可别耽误乌尔基的婚礼呢!”
乌尔基也愣了一下,随即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是地脉。”乌尔基沉声说道。
“地脉?地脉怎么了?”
首领制止了人群的喧哗,皱着眉说道:“除了乌尔基以外的人,先回去报捷,让盖青和其他人安心。”
其他人虽心有疑惑,但也知道首领的话是认真的。
“那我们先回去吃席咯,”一个身穿蓝色衣服的青年拍了拍乌尔基的肩膀,半开玩笑道,“你们快点,别让我们流泉之众的骄傲等急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部落里去了。
首领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似乎有话要说,却讲不出来。
我和基尼奇凑近了一点,方便听清楚这两个人的谈话。
“地脉被污染了,”乌尔基率先开口,“我能感觉得到。”
“确实如此,”首领皱紧了眉头,“几十年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每次深渊污染地脉,都要从神灵眼底瞒天过海,对它自己的力量也损害巨大。”
“深渊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还年轻,”首领叹息道,“这种藏在背面的袭击往往危害更为深重。地脉承载着纳塔的历史和文化,深渊污染了地脉,就相当于污染了全体纳塔人的共同记忆,污染了纳塔的血液和灵魂。”
“之后,每当有人想起被污染的这段记忆,深渊力量都会趁机入侵人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侵蚀。”
乌尔基怔了片刻,似懂非懂道:“……那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首领深深地看了乌尔基一眼:“你应该猜得到我留下你的原因。”
“解决办法,与我有关?”
“你应该听说过一句话,”首领顿了顿,“继承[回火]之人,大多死于非命。”
乌尔基沉默下来。
首领闭了闭眼:“回火能灼烧世界上所有污秽之物,上一次纳塔地脉被污染的时候,上一任回火之人,以身为祭,烧尽了所有深渊污染。”
“乌尔基。”
“一切选择权在你,无论你怎么选择,你都是悬木人的英雄。”
这下轮到我和基尼奇惊讶了。我们在夜神之国中见到的乌尔基是深渊魔物,本以为他不会说实话,没想到他告诉我们的都是真的。
乌尔基确实以身为祭,拯救了悬木人乃至整个纳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