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芝士甜甜圈
年轻人把目光放在房间里的超高清大屏幕上，诸伏景光也随之看过去����上面分成数个小屏幕，360度无死角地将比赛场地呈现了出来。
此时已经接近比赛开始的时间，30个孩子全都集中在场地中央，将场地中央的屏幕放大����这些最大也和蒙特雷索差不多年龄的孩子看起来既紧张又恐惧。
对此，诸伏景光有了非常不好的猜想，微微皱起眉来����他的反应当然立即被年轻人所察觉，对方开始解释他的疑问点：“如果这30个人全是批量制造出来的不怕疼、不怕死的工具，比赛的趣味性会少很多。”
这话一出，诸伏景光与自己的同期都脸色一变、陷入了沉默。半晌后，松田忍不住出声骂了句脏话、��原也跟在后面接了一句。
每当聊起厄舍府相关的话题，年轻人似乎总会强行压制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地不把太多负面情绪传染给他们，可是就算尽可能地脱离情绪，那些内容也会让人难受。
他们只是听就尚且如此，更不用说蒙特雷索的感受。
“所以他们对这些孩子做了些什么，对吗。”诸伏景光听见自己冷静地问����尽管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完全不能算冷静。
“嗯。”蒙特雷索轻声回答：“为了让客人们看得更加尽兴，每年从基地被选中参加比赛的孩子们会在比赛前接受一段时间的社会化训练，玛德琳甚至还会有意培养孩子们彼此间的感情，以此来让比赛更加精彩。”
……实在是太残忍了。诸伏景光在心底这样想。
当他以为这已经算是极限时，蒙特雷索遭遇的事情总是能再一次地刷新他所以为的下限。
����所以其实这就是不能停下来的原因，在独自坚持着的那些时间里，“复仇”成为了唯一的精神支柱。
����在没有其他东西能撑住他之前，贸然抽掉这根精神支柱只会让他的精神世界倒塌、崩毁。
诸伏景光无声叹息，不再强行去问那个暂时不会得到其他答案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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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吓到你们了吗？”观察着猫咪老师们的表情，蒙特雷索问出这句话。
“该说抱歉的人不是你����”��老师收起脸上的表情，伸爪拍他的手背，一如每次安慰他的模样，“我更担心的是你哦，小蒙。如果不开心的话，小航的肚子给你埋，他今天肯定不会拒绝。”
“……啊，是么？”��老师的话稍微冲散了一些房间里的严肃氛围，蒙特雷索下意识去看被cue到的航老师����小猫接上他的眼神后欲言又止、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居然还有这种好事����于是果断地抓起体格最大的航老师一通埋脸。在幸福的毛茸茸包围中，即使身处这种完全不能愉快的地方，竟然也稍稍放松了些许。
“谢谢你，航老师。”他有点幸福地开口。
“……不客气？”航老师无奈地回答，随后话题一转，似乎想趁着还算好的氛围趁热打铁，“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吧，所以你准备怎么救这30个孩子？”
����真是超级执着的猫咪老师们，不会放弃任何见缝插针的机会。
对此：“秘、密。我也不是什么都愿意和猫咪老师们分享的哦？”
“等等……你这什么表情。”��老师警觉地接话，“不会一会儿又想故技重施，把我们迷晕然后偷偷干点什么吧？”
景老师眯了眯眼，提醒：“你还记得自己昨天答应过什么吗，小蒙？”
时钟的指针指向十点半。
蒙特雷索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眼神飘了飘，“我可没有抛下你们，你们就在现场啊。不过����”
在猫咪老师们注意到之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装着透明液体的玻璃瓶直接摔碎在房间的地板上。
“原谅我吧，杀人这种事真的不想被你们看见����这是我仅剩的私心。”
话音刚落，三只猫咪老师被迅速放倒，只剩下景老师还在强撑。
“小蒙，你����”景老师向他靠近几步，却在挥发到空气中的药物作用下踉跄地歪到在沙发上。
“对不起，不过这个没有副作用，也不会睡太久����一会儿见，景老师。”
十数秒后，四只黑猫齐齐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蒙特雷索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
这个时间……就算赛前还有工作安排，怎么说弗莱迪也该来到这个房间了，却没有按照计划出现。
眼皮直跳的蒙特雷索无语半晌，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后，他迈步朝房门口走去����这处基地使用的是中央空调，而他刚刚打碎的药剂是一种特制高浓度强效麻醉液体，打碎后会迅速气化通过空调系统扩散到整个基地内部。
所以理论上来说，整个基地室内空间还醒着的人只有提前服用过解药的他而已。
门口的下属果然已经昏睡，轻松离开房间的蒙特雷索先去了趟总控室，通过监控查找弗莱迪的踪迹����失败。
将所有监控关闭，他悠悠叹息����也是，如果真有凶手要杀人、怎么会挑有监控的地方下手。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监控没覆盖到的观赛区域。十分钟后，蒙特雷索在刚刚没拜访过的某个房间找到了被五花大绑的弗莱迪和持刀正欲行凶的陌生男人����当然，都是昏迷状态。
蒙特雷索：“……”多少也算来的及时了？
他审视地上下扫了扫凶手，随后又叹了口气，蹲到凶手旁边给他喂了颗药。
数秒后，药效发挥作用，凶手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几秒后惊骇地握起手边的刀下意识一挥����
“����嘶。”被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划伤手臂的蒙特雷索吃痛出声。
「抱歉，抱歉����」凶手立即甩开染血的刀惊慌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被吓到所以……你没事吧？！」
蒙特雷索无奈地看着手臂的伤，痛不痛的倒不重要，重要的是����等猫咪老师们清醒过来肯定又会生气他是不是故意弄伤自己之类的。
「我没事。不过我说啊����你之前完全没杀过人吧？而且你也不是什么坏人，为什么潜入这里做这种事？」
第66章 善良
「因、因为我、我要报仇……我……」
「算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间����」蒙特雷索打断男人的话，「总归是这个衣冠禽兽对你或者你重要的人做了什么。」
被打断施法的男人情绪不上不下，在愤怒和懵圈之间反复横跳, 半晌后才缓缓开口：「嗯……不过你谁啊？」
「我是他的弟弟。」蒙特雷索指了指地上的弗莱迪。
男人瞬间脸色大变, 又重新把刀捡起来，「你、你想干什么？如果要阻止我，我会对你不客气。」
「我不阻止你。」蒙特雷索心平气和地说：「我反而可以帮你。你既然从未杀过人����就此打住吧, 不要让自己走上不该走的路。」
被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孩子讲道理劝说不要杀人, 男人陷入了惊讶过后的茫然中，喃喃重复：「帮、帮我……你不是说你是弗莱迪的弟弟？」
「嗯，我帮你。」蒙特雷索轻声道。
「……为什么？」
「大约……是因为恨吧。」蒙特雷索勾了勾唇角，伸手点了点面前因为颤抖不停晃动的刀刃，「姑且算很自我的理由？若说还有其他什么……可能是不想看见一个没杀过人的人出于仇恨或者审判这种原因夺走他人的性命����你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就会停不下来吗，走到最后只会变成什么不可理喻的疯子之类的东西。」
晃动着的锋利刀刃划破了蒙特雷索的指腹，他毫不在意地收回手、伸出舌尖慢慢舔干净了指尖渗出的血珠。
男人：「……」
遭受视觉与听觉双重攻击的男人猛地回过神、收起刀，再次道歉：「啊, 抱歉！你的伤……」
这位看起来人高马大、实则刀都不会用的凶手先生慌慌张张地开始在房间找任何能帮他处理伤口的东西。
「不用, 小伤而已。」蒙特雷索无奈地出声制止对方的动作, 「你走吧, 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我会替你保密����而我也向你保证, 弗莱迪��厄舍绝不会活着走出这里，这一点你姑且可以放下心来。」
「不是我放不放心的问题啊……」凶手先生停下动作，也很无奈地看向他，「你也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理所当然地让小孩子帮我做这种事。」
在说这句话时，不管是杀人还是看到伤口都显得慌里慌张的外行忽然变得稳重起来，蒙特雷索感受到了对方的善意与关怀。
……明明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就这样轻易地交付了信任？他愣了愣，说：「这和年龄没有关系，你连刀都不会用，就不要勉强自己做杀人这种事情了。」
凶手先生长长叹了一口气，索性在沙发上坐下来，「我今天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如果侥幸活下来……也会向警察自首。所以无论如何，我必须要为了那个被弗莱迪害死的孩子报仇。」
蒙特雷索也在凶手先生旁边坐下，「都说了我来做，所以大可不必走到这一步……离开这里，好好生活吧。」
「你也是个需要关照的小孩子，怎么能做这种事……」凶手先生说着，忽地侧过头来看他，「说起来，那个被害死的孩子和你的眉眼间有点相像。」
蒙特雷索：「……」
隐约间，他感觉自己似乎有点搞明白弗莱迪到底拿的什么剧本了。
只不过，听凶手先生这个说法����「你为了和你不相关的人，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也不是不相关，是邻居来着。」凶手先生憨厚地摸了摸后脑勺。
蒙特雷索再次：「……」
「总之，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机。」蒙特雷索站起来，用脚踢了踢地上昏死过去的弗莱迪，「如果你现在还不愿意走，那么有个活的确也需要你帮忙。」
「好，你说。」凶手先生果断答应并迅速站了起来。
他问：「你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吗？」
「看到这些之后……大概有些猜测吧。」
「那么����」蒙特雷索对男人微微一笑，「你觉得这些自诩猎人的权贵，自己下场玩一玩这场游戏，会不会更精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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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
蒙特雷索指挥着人高马大的凶手先生把弗莱迪搬到了比赛场地的起始广场����在这里，原本的30个参赛者迟迟等不来比赛开始、队伍正稍显慌乱。
「先生。」他叫这位到现在也还没互通姓名的凶手，「比起报仇，也许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他抬手指了指身边这些比起他们正常的同龄人来说要显得沉默太多的孩子们����微量的惊慌、恐惧，除此以外绝大部分能从他们身上捕捉到的情绪只有虚无的空洞。
撕碎一张白纸难免让人觉得无趣，但如果亲手地在这张白纸上画上寥寥几笔、再将它撕碎就多少得到了点破碎欲的满足。
好在这些被选为参赛者的孩子们尚未被涂上更多不该有的颜色，还没有被盖上“对厄舍家族的绝对忠诚”这种烙印，因此也还能拥有更多可能性。
……猫咪老师们所说的那种可能性。大概。
「听我说，我希望你能够带他们离开这里，并花一些时间引导他们融入到正常人的生活。这之后，他们就去留随意，不必你再多费心。」蒙特雷索说。
这位壮汉看着他，脸上倒没露出为难的神色，只是有点疑惑，「不能够交给警察吗？也许政府能更好地安置他们。」
蒙特雷索：「你应该知道今天来这里的都是什么人吧？就算没看全，我想路上你也稍微碰到了一些？」
壮汉：「……的确。」
蒙特雷索的声音里带了些嘲讽，「被这座基地养这么大的孩子，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一旦交给警察，未必不会落到更坏的人手里。」
「既然你能信任我……」壮汉用力点头，「我答应你，带这些孩子们离开。」
「纠正一下，」蒙特雷索冷酷地说：「我不是信任你。我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你的脸我见过就不会忘记。如果你之后胆敢伤害这些孩子，掘地三尺我也能把你找出来。」
「……」被威胁的壮汉不可思议：「……你怎么还两幅面孔？刚刚房间里安慰我的那个可爱的男孩哪里去了？」
「当然也不会让你白做，」两幅面孔的蒙特雷索掏出一张卡递给壮汉，「这里面的钱应该足够支付他们的生活费，多余的钱就当作是你的报酬。密码是……」
这是他在日本能够自由活动的这段时间里通过合法手段赚到的一些钱，本来就打算用在这件事情上，现下倒是不必费心再去找其他人来做这件事。
「行……」壮汉也干脆利落地接过卡，「不过你既然说培养，想必基地里还有更多孩子们，需要我一并带走吗？」
「不必，尚处于培育中的半成品没有那么大的价值。」蒙特雷索解释：「在走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