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芝士甜甜圈
刻意压低的、不疾不徐的音调，然而尚未等他心中冒出警觉，对方已经松开了他的胳膊，飞快地擦身离去。
是个没看清脸的陌生男人，似乎也只是一场非常普通的小意外。
他回过头看去，只看见这个男人的背影以及这人手里拿着的、屏幕朝外的手机。
亮起的屏幕闪烁着奇怪的冷色调光源，蒙特雷索不经意地看了一秒。就在这瞬间，他眼里的警觉被某种呆滞所取代, 非常缓慢地眨了眨眼。
“……蒙特雷索？”身侧的灰原担忧地叫他的名字。
他迟钝了几秒钟, 从片刻的恍惚中回过神, 怔了怔：“怎么？”
“你怎么了, 那个人有什么不对劲么？”灰原问。
“……没有。”蒙特雷索恢复神色, “我没事。”
潜意识还是觉得不对劲的灰原哀回头往陌生男人离去的方向看了看，这种密集的人群里当然早就找不到背影，她又抬起头去观察站在自己的身边的人����的确一切如常。
拉到足够低的帽檐让灰原也没能看到陌生男人的脸，谨慎起见, 她还是在心底记下着装、身高之类的特征，以备不时之需。
灰原接着聊起刚刚没说完的话题：“晚上除了寿司还想吃点别的什么东西么？我们顺便一趟都买回去。”
总所周知，年轻人的逛街通常是能够逛多久就会吃多久。他们今天可是实实在在吃了一整天, 光是咖啡馆都去了三家。这种情况下提起‘晚上吃什么’这个话题，蒙特雷索与灰原几乎在同一时间都露出了消化不良的表情。
“……算了。”灰原冷静地自己接过话，“一会儿发消息问问工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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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说是聚餐，其实也就是一起吃顿饭����参与人员有：他、侦探X2、灰原、怪盗、博士。
之所以是侦探X2，因为还有专程从大阪赶过来的关西侦探。
大家的口味都不太相同，寿司在这种时候就是不会出错的选择了。当然，因为晚上基本上都是同龄人，不算是多么正经的一顿饭，也顺带去便利店买了一大堆饮料和零食。
晚上六点半，阿笠博士将车停在自家门口。蒙特雷索与灰原哀带着大包小包下车，提前等候在门口的小学生版本工藤主动来帮忙拿车里的东西。
几人走进门，只见关西侦探和易容过的怪盗正盘腿坐在电视机前打双人对战游戏。
两人本来就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在很多方面都能算是上手很快的类型，在考验手速、反应能力以及脑力的游戏领域当然也很有一手。
同时，这两人又都处在好胜心最强的年龄，于是可谓是打得火热，谁也没空丢一个多余的眼神给他们几个刚进门的人����毕竟PVP游戏这种东西几秒钟就可能发生猝不及防的变化。
“啊……好久不见，小蒙前辈。”关西侦探在双手飞快地忙碌中抽空敷衍了一句，算是打了个招呼。
‘小蒙’前辈是什么叫法。蒙特雷索有些无言。
“这两家伙可真是玩起来就没完没了……”工藤黑线道：“这把打完就停下来了啦，要吃饭了哦？”
蒙特雷索能看出来两人并非是沉迷游戏，大概只是为了争个输赢。他简单地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开始与灰原一起将吃的东西摆出来����寿司放餐桌、饮料零食放茶几。
由于关西侦探和怪盗还在激情对战中，等摆好东西，蒙特雷索与两位小学生索性坐在茶几旁吃起零食来。
他拆开一包薯片，回味起这辈子很少能吃的膨化食品，“……好奇怪的味道。”
“嗯？什么味，我尝尝。”工藤凑过来把手伸进他拿着的薯片袋子里，“巧克力味……感觉还行。”
灰原也拿了一片吃了一口，评价：“中规中矩吧。”
“不行，我完全没办法接受。”蒙特雷索皱起眉，直接把手里的薯片塞给了工藤，“薯片在我心里只能是咸的，不能是甜的。”
“这种说辞确实符合你的性格，”放下手柄和怪盗一起加入沙发茶话会的服部接过话，“谁叫你就是那种在某些方面有些固执的类型，你����”
关西侦探的话说到一半忽地卡住，盯着他露出了一个堪称诧异的表情。
“怎么……？”蒙特雷索说：“有话就直说。”
“……”服部动作自然地拿走工藤手里的薯片袋子，无视了后者‘桌上还有为什么不拿新的’的抱怨里，说：“不知道是不是一段时间没见过的缘故，总觉得你好像变了很多。”
蒙特雷索：“哦，这样。这很正常，人都是会成长的。”
服部翻了个白眼，“别用这种话糊弄我，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来，蒙特雷索同学，让我采访一下你����你们在美国是经历了什么，让你发生这种转变。”
“转变？”蒙特雷索又拆了一包正常味道的薯片，冷酷发言：“你误会了。我依旧觉得这个有钱有权就可以为所欲为的世界已经没救了。人性本恶����自私自利是刻在骨子里的本性，所以人类本身也没什么继续存在的价值。”
闻言，正将餐桌上的寿司拿过来的阿笠博士发出了状况外的疑问，“……啊？什么？”
灰原喝了口茶，淡淡道：“前半句我也比较赞同。”
“灰原……”工藤扶了扶额，“你就当这家伙是中二病发作了吧，博士。蒙蒂你也是，这种反人类的反派发言在心里想想就行了……”
“这家伙可不只是在心里想想。”基德毫不留情吐槽，“他完全是在认真执行来着嘛。”
蒙特雷索点头认可，“当然，我姑且算是行动派吧。想得太多、做得太少只会一事无成，走向失败。”
“喂喂喂……”工藤半月眼，“首先这种事就不应该想，其次我觉得就这件事而言最好还是失败比较好吧。”
“怎么会呢。”蒙特雷索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每个人都会死，老死病死和被我杀死也没什么区别。你们是我的朋友，那么让我给你们一些特权����加入我吧，让我们一起毁灭全人类、建立新世界。”
其他人：“…………”
服部：“反派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
“谁说的。”蒙特雷索立即提出反驳：“现实世界可是很残酷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只是虚无缥缈的自我安慰罢了。你这个想法实在太理想化了，但这不是你的错，可能是年轻人特有的天真吧。”
“……”服部语塞：“你是否还记得自己也只比我大一岁，朋友。”
“你指的是只有丧尸的新世界吗。”灰原冷静地看着他，“可我不想变成那种脸上破破烂烂的东西，感觉稍微有点难看，那种状态下化妆品也用不了吧？”
工藤：“？？？”
工藤：“这是重点吗，灰原。”
“别担心，我目前正在攻克这个技术难题。”蒙特雷索诚挚道：“想必再过不久，就能实现保留人类外貌和理智。”
灰原“哦”了一声：“如果有什么需要，24小时都可以电话call我。”
两人一唱一和，面无表情的工藤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蒙特雷索、灰原：“？”
灰原：“你干什么？”
“准备报警。”工藤说：“这里有两个试图挑战法律红线的恐怖分子。”
“真伤心，”蒙特雷索摊手，“作为朋友，我还以为你会帮助我们。”
这场茶话会莫名其妙就变成了3V2阵营，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剩下还没表态的博士要站在哪边？
“博士����”灰原看过去想问问博士的看法，结果因为对方的行为立即生气地拧眉，“你怎么偷偷吃了这么多，你可是在做身材管理诶！”
一个话题不知道为什么暂时以灰原对博士发火告一段落。
在灰原的指责声和博士的道歉声中，工藤新一看着正兴味盎然吃着零食的蒙特雷索，内心第一次有了轻松的感觉����他当然知道刚刚其实都是开玩笑的话，但能够若无其事把这件事拿出来开玩笑，就是一个最积极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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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有错过自己的侦探朋友一脸欣慰的表情，蒙特雷索很想就这个长辈看晚辈的欣慰表情说点什么，不过最终憋了回去，从袋子里拿出给大家准备的礼物。
大家都算是同龄人，相处起来没有那么多规矩。是以也就现场拆了礼物����灰原的品味很好，礼物得到了一致认可。
“怎么是灰原挑的？你这个送礼的人一点都不上心。”黑皮侦探嘟嘟囔囔，指指点点地提要求：“下次你得自己想，这样才诚心。”
蒙特雷索无视了黑皮侦探，把最后两份递给工藤，“这是那两位警官先生的，要请你帮忙转交了。”
工藤当然毫不犹豫地应下。
本来应该坐在桌子上吃的一顿饭变成了坐在茶几上连带着零食一起吃了，加上心态年轻的发明家阿笠博士，志趣相投的年轻人们聚在一起什么都能聊得来。
前半场在插科打诨中度过，后半场因为在座的都是知情人士，多多少少也聊了些关于黑衣组织的正事����蒙特雷索对这个组织说不上了解，所以基本上是工藤在分享他掌握的情报。
顺带一提，当讲到组织里的事情和代号成员时，灰原的脸色很不好，不过仍然坚持着全程参与了这场谈话。
“……朗姆？”蒙特雷索若有所思地咀嚼这个名字，“组织的二把手么……完全没听过、没打过交道。看来那个老头子忌惮的就是朗姆，怕被夺权？”
工藤摩擦着下巴，“估计是。”
这种话题聊起来当然不能让人心情愉悦，眼见着工藤和灰原已经面色沉沉，蒙特雷索想了想，试图安慰他们：“也许你们也不必过于担心，那老头子确实掌管着一个比我家里还庞大的犯罪集团，但我倒觉得那个老头子未必有那么难对付。”
“……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想，老东西花了一百多年都还没能达成目的，这效率还不够低下的吗。”蒙特雷索毫不留情地吐槽，“一百多年！手握海量资源和财富居然才只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甚至因为身体差还忌惮下属朗姆夺权，多可悲啊。这么长时间我都能让T病毒迭代N次……”
其他人：“……”
工藤静默片刻，缓缓开口：“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被你说服了。”
“嗯嗯。”蒙特雷索对两位小学生微微一笑，为自己的安慰作总结，“可见下面的人也不能全心全意效忠，关键核心技术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老东西不懂科研就是太拉了，一百多年都没去想着提升自己的科学文化素养，有点废物。俗话说‘靠人人跑、靠山山倒’……”
工藤：“呃……好有道理？”实在是一番不知道从何开始吐槽的震撼发言，隐约间有种这个人比组织BOSS还要可怕的错觉……
第72章 合作
所谓行动派, 就是一旦想明白、做好决定，就会迅速推进。
聚餐过后，蒙特雷索也切实地这样去做了����虽然委托了工藤转交礼物, 实际上好像多此一举。因为他这段时间私下和冲矢昴见了很多次面。
白天照例去实验室上班, 晚上会和这位FBI探员一起推进针对厄舍家族及组织的合作。
反派守则其一：踩别人的时候就直接踩到死，不要给别人任何翻身的余地。
影视剧中常有灭别人满门时心软留下幼子，然后等对方长大又报复回来的降智情节。
而他作为一名合格的反派, 坚决抵挡降智光环、不犯弱智错误。
对此, 假名冲矢昴、经过这段时间交流得知真名乃‘赤井秀一’的探员先生冷静地评价道：“我觉得你现在应该转换一下思维模式，我们现在也没有在做违法犯罪的事情，是非常合法且合规地在打击厄舍家族的非法产业链。”
现在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他正与探员先生待在某处属于FBI的安全屋内。
最近完全是高强度在工作，白天上班、晚上加班，和FBI的合作提前与猫咪老师们报备过，所以这个点还没回家也得到了理解。
蒙特雷索的脸上挂满了名为‘社畜’的疲惫，坐在沙发上已经堪称目光呆滞。
“我先送你先回去休息？”还在翻文件的探员先生贴心地提议, “每天都忙到这个点, 身体也很难遭得住。”
“……不用。”蒙特雷索缓慢地眨了眨眼, “我感觉还能再做一会儿。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赤井秀一：“你也知道这个事情没办法急于求成。”
探员先生说的是实话����先不提位于美国实验室的病毒样本都被销毁, 目前在病毒上如果调查太深入还会打草惊蛇引起乌丸莲耶的警觉。
厄舍家族经营的不是普通的犯罪集团, 而是一个庞大的跨国生物武器军工犯罪集团。要将它击垮，不是一个FBI就能搞定的，需要国家级的跨部门联合，比如公共卫生局、国税局、国土安全部、海关边境局等等……这本身就有巨大难度, 牵扯到支持着厄舍家族政客们的利益。
他们现在能做的其实也只是进一步缩小厄舍家族旗下的产业链，以及利用现在的舆论优势将部分收受贿赂的高层官员拉下马。
但之前说过现在的联邦调查局局长都和厄舍家族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他们人手非常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