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
军官一时卡了壳，支吾了会说：“抱歉，相关人力与物资的准备是市政部门筹划的，具体数量我不知情。”
“那你就去通知省政部门，叫他们立刻调集附近医疗机构的所有可支援人力与物资，全都来这座港口来为将士们做筛查。如果你叫不动，带我的手令和ctos去，另外，这个决策是谁定的？”
“报告，是格拉德卫生部门和临时政务代表会做出的决议！”
“他们现在在哪？”
“他们在米诺瓦。”
“我们可以在隔离区做筛查，直到全体将士的筛查结果出来。”我笑了，“但是24小时之内，临时政务代表会副会长、联络人必须来见我。去通报吧，我在这里等着。”
军官行了个礼，跑步离开。我则指挥士兵尽快搭起帐篷好作休息。隔离区肯定容不下那么多人，得早做准备。
“统帅，如果士兵对隔离不满意怎么办？”
“告诉士兵们，这是我们对家乡亲友们要过的最后一关，那么多苦都过来了，为了能平安见面都是值得的，多过一道检测，自己也能更安心些。我只是不觉得他们真的已经准备好那么多检测设备罢了。叫事务官帮助同志们做好思想准备。”
“明白。”
我带人逐个连队慰问过去，不厌其烦的向各级士兵解释，检查装备和帐篷的情况，到晚饭的时候动手做大锅饭，凑合着吃了一顿继续慰问下去。晚上八点左右医疗团队来了，如我所料的人不算多，港口部队承诺明天会来得更多。
我先让一部分士兵接受检查，再接着去慰问剩下的连队，所有部队走过一趟，鞋底啪叽一下走掉了，要不是ctos带了胶水，我还得光脚走回去。
“这鞋底儿怎么还能掉了呢。”我拿着破旧不堪的鞋子尸体叹气，胶水粘合只能应付一时，我现在就剩这一双鞋子表面完整了。
“贝纳尔，事已至此，先睡觉吧，鞋子的事我来解决。”
“行吧。”我立刻丢下鞋子，拉上小薄被，“用胶水粘吗？”
“会用好一点的胶水。”ctos关闭帐篷灯，“晚安，贝纳尔。”
在帐篷里，我睡了个前所未有的好觉，丝毫不担心明天会发生什么事，一觉睁开眼，帐篷窗户已经拉起，阳光明亮的洒落一地，外面有点吵闹，我撑着脑袋听了一会，还是没听出什么来。
“贝纳尔，你醒了？”
我呼出一口气，说实在还是有点犯困，但是阳光太好，想眯也眯不着。
“醒了，他们来了吗？”
“和增援医疗团队一起来的。”
“那就不急，先吃饭吧。”
我起来收拾好衣装，打了声招呼，ctos带现在的政务代表副会长、秘书和几个代表进帐篷。我扫视一圈，斯卡娅在，帕维尔在，尼基塔不在，塔季扬娜不在，多了几个新面孔。
“尼基塔和塔季扬娜同志呢？”
“尼基塔……染上瘟疫，带病工作过度劳累，不幸病故了；塔季扬娜同志突发急性返祖化，不幸去世。”
“这样吗。”我转头，强压下心中的惊怒，回头告诉ctos：“先吃饭吧，同志们吃早饭了吗？”
“没有。”
“那就来凑合一顿。”
吃过早饭，我再去看检查区，早上忙活的医疗人员比昨晚多了很多，排队长度看着也不是很吓人了，总体秩序尚可。我问ctos这么大的检测量，要几天才能全部检测完毕，回答检测团队超过五千人的话，72小时是最快最稳妥的时间。为了防止潜在病患。军团暂时分为三批按序检测。如果进行得顺利，一周内即可走完所有程序，该隔离的会隔离。
我回头问：“一周的物资，能准备好吗？”
“能的。”亚历山大会长点头，“目前物资正从各地运过来。”
“尽快运到，吃不饱饭是大事。我会一直在这看到所有筛查完成，十万人可不是个小事情，不把这里解决好，我不放心。”
“是是是。”会长连连点头。
基本情况视察完毕，我再返回帐篷，向副会长及代表了解格拉德目前的经济社会状况，包括五个新制度试验区目前的运转状况，出现了哪些问题，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又给制度打上了哪些补丁。
新的行政体系经受住了初步考研，至于长期项目上的重大缺陷还有待时日需要验证。了解完基本概况，我打发些人回去，留下斯卡娅单独会谈：“告诉我，尼基塔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几个新面孔从哪些部门、哪些人升迁上来的？”
【作者有话说】
原本的霍姆伊港口是个吞吐量中等的普通海港，拥堵十几万的军队后，局势不可避免地向叛乱的危险境地演变。在危急状况下，贝纳尔以强权者的姿态完成了对格拉德临时政府代表会的威慑，迫使他们放军队分批次入境。武装力量入境后，贝纳尔迅速以军管的名义接收了代表会的权力，并对那些心怀异动的官员采取降职、隔离、流放及审判。����《霍姆伊政变始末》
“伟大的贝纳尔同志即将抵达他忠诚的米诺瓦。”
第175章 伦理道德对齐
斯卡娅小心翼翼地说起当时的状况，从我离开格拉德后第二个月，代表会就开始人心浮动，尼基塔不是没有察觉，只是有意忽略了这种现象，他主要精力都集中在恢复生产上，到处视察各个工业重镇的情况，把破败的自动化进程重新提上日程，加速重建城市基建。几乎完全忽略了代表会内的异动。
尽管在我的制度设计里，代表没有人事权力，但在新制度还处于试点、大部分城市还是旧官僚结构的情况下，代表会仍能通过安排高优先级项目、调度资源上卡住地方政府的脖子，除了试点城市区有尼基塔看着他们不敢动乱动外，其他几乎尽数举手投降。
“斯卡娅，别把历史惯性推到人性论上。我想知道，尼基塔的死因，真的是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吗？”
“我调查过，但是真的……真的没什么证据，他染病正是外来瘟疫风险最高的时候，那个时候正是新试点区刚开设的时候，他又那么忙……”
我感觉不对劲：“新试点区？我最开始的设计不是城市区试点成功就直接扩张到省级吗？怎么又设新试点？”
“是代表会的提议，代表们觉得现有的试点区范围样本还不够大，需要圈出新的区域。”
“新试点在哪？”
“靠近格拉德远东那一块。”
我立刻判断出这是个十足的陷阱：“远东人口那么少，工农业都不行的地方，肯定做不出来什么成就的，他们在搞变相流放，你为什么不提醒他？ ”
“尼基塔信了……代表们说，资源贫乏区也应该拥有试点区的权利，不是所有地方都有资源可以调度发展。”
我只想叹气，真的想把那群滑不溜秋的老油条全毙了，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塔季扬娜呢？她的急性返祖也是意外？”
“亚种人的急性返祖本就原因复杂。但我记得，她返祖化的前一周，的确在月会上和其他人大吵了一架，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斯卡娅控制不住，哽咽起来，“在他们看来，一套已经运行的几百年的成熟的东西，虽然……它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总归比一个要试上很久才会有所成果的新制度要强。这套够用，也就行了。人总是这样，恋旧、懒惰、盲目、跟风……”越说越情绪激动，几乎哭出来。
“斯卡娅，安德烈呢？他怎么样了？”
“他主动与我避嫌，调去基层教育组去了，暂时而言，没有人对他做手脚。”
“跟我见过面后他们就会了。”
“怎么办？”斯卡娅忧心忡忡，“难道要公开肃反？”
“肃反没必要，既然他们要设立新试点，就让他们忙活去，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剩下的人全扔到基层重新接触民众，能洗心革面再让他们回来，洗不了继续待着去，有一点权力就开始忘本，滚犊子吧！”
了解清楚情况，我开始着手做多方准备。下令用军车护送所有筛查样本进入检验中心，全程轮班换人盯着直到结果出来。第一批结果良好，仅有少部分人被怀疑为病毒携带者，留下隔离，剩下的人护送样本直到第二批结果出来便直奔米诺瓦，控制住首都局势，第三批结果出来后，军队奔赴各地加强驻防。
完成军权的全面控制后，我开始使用合法程序重组代表会。将最有嫌疑的几个扔到新试点区去，让他们继续完成这个半成品，剩下的大部分人都扔到旧体制县市的基层，成立个新工作组，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向试点区已有的成功靠拢，完成改革了再回米诺瓦。
一番忙活下来，我这个代表会会长的名头总算重回实至名归的地位，专心继续搞经济了，上一次准备不够充分，半年时间还是过于仓促，我打算再过一年半载的时间重启战争计划。
重新投入政务，琐碎的忙碌占据了我大部分时间，瘟疫带来的影响时有涨落，好歹病毒的毒性是慢慢降下来了，没那么快致死。
在我忙活的时候，ctos向我传报消息，说艾斯利来了。
“艾斯利来了？他来和谈的？”我脑筋转不过弯来，想委员会居然还会打感情牌，让艾斯利来亲身上阵了。
“不，艾斯利先生是主动逃亡来的，他偷调医药公司特效实验药的事被调查出来了，艾斯利先生及时从围捕中脱困，已经来到米诺瓦。”
我听着心情复杂，过去是我有求于他，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我来到格拉德也是拜他的委托所赐，命运的转折点与他息息相关，现在局面反过来了，我拿他怎么办？狠狠报复？怎么报复来着？
我没想好，纠结了半天：“让他……来见我吧。”
我和艾斯利已经有很多年没面对面见过了，视频里的脸庞总是有所美化，皮肤磨得又白又光滑。现实的艾斯利已经不如之前那么意气风发，更像一位留着长头发的落魄艺术家，有点忧郁，有点瘦削，可惜他一开口我就知道他骨子里还是原来那个大变态：“亲爱的，好久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美貌。”
“别跟我打感情牌。”我撇过脸，“我现在是格拉德的最高指挥官，你自重一些。”
“说的没错，所以这次是轮到你上我了？”
我真受不了这个狗b：“滚犊子吧你！”
艾斯利笑眯眯地拉起我的手：“亲爱的贝纳尔，我的小警察，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折磨无产阶级，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呢，所有资产都被冻结了，我拥有的只有头脑里的知识。”
“你丫的这么快就开始用无产阶级给自己贴金了？！”
“不掌握任何生产资料的人不是无产还有什么能称为无产？我还没有家人，在格拉德举目无亲，认识的人只有你了，你会忍心让我饿死吗？亲爱的，别对我这么残忍。”
“说的我好像是什么独裁暴君似的。”我撇撇嘴，别扭地哼哼：“格拉德只有一座数据中心，还是完全自动化的，它八成也不乐意让你掺和它的自维护，要你有什么用。”
“我可以当你的专属□□。”
“死远点啦你个死变态！”
艾斯利信口开河起来真是吓人，我受不了踹他一脚。挨踹后的艾斯利总算认真了些，他知道我在格拉德试点新的政务结构，这个结构与AGI资源调度深度绑定。他可以帮我优化现有的平台代码，调整算法结构。在他看来，新结构现有的动态积分激励制、失败容忍机制、积分前置保障机制全部要跟上做伦理道德对齐，不然以后肯定会爆出机械化呆板化的重大缺陷。
“嗯？ctos不会做对齐吗？”
“不会。它设计的对齐是根据自己受训的框架进行模拟。ctos没法自己训练道德对齐，就像人不能举起自己一样。”
艾斯利开始详细解释道德对齐的步骤与必要性。算法的预训练ctos已经做好了，但现在的平台算法只是在拟合预测“人类认为这符合道德的行为”，它不能理解“道德”这个抽象概念。必须引入多样化人类审阅和道德模板进行强化训练，做够安全守门机制，才能让算法在高效率与道德之间做软性温情的平衡，避免“纸夹子问题”。
“你要多久才能搞定这个？”
“你的新制度不是一直在针对性打补丁吗？每打一次补丁，平台算法都需要跟进同步优化。”
我瘪着嘴，没法反驳艾斯利的话，艾斯利得寸进尺地拉起我的手背亲了亲：“这下你可以让我留在你身边了吗？”
“不行。”我口气硬邦邦的，“你要去试点区那直接就近解决问题。”
“那是当然。等基础代码优化完，我肯定要去当地根据反馈实时调整算法权重的，不过在那之前，我可以向尊敬的指挥官大人讨一个小小的愿望么？”
“你又在打什么馊主意……”
“我想在这里过几晚。”
“滚。”
对艾斯利的厚脸皮程度我永远是低估的，他几乎是死皮赖脸地赖在我的房间里，要不是ctos的人形体被我派到基层干活儿了，我非得给他踹出去不可。
艾斯利轻车熟路地打感情牌，更可恶的是打做饭牌。我不承认他做的饭是挺好吃的，但是没有ctos做的有创意。艾斯利揉着面团吐槽我肯定被ctos的黑暗料理篡改味觉系统了，它那能叫有创意吗！明明是奇葩！意面怎么能和苏打水组合到一起呢，ctos根本不会做饭！
我正忙着，头也不抬：“奇葩就奇葩，反正食材就那些，做不出什么花儿来。”
“亲爱的，你好歹是格拉德的最高指挥官，吃软一点的面包也不算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吧？”
“忙，没空。”
“好了，现在我来了，吃点软的。”
艾斯利烤的面包又香又软，快出炉的时候整个办公楼都能闻到蓬松热乎的小麦香气，搞得附近的人都馋得过来蹭面包，你一片我一片，快把我名下的面粉额度吃完了，又不好意思让别人还回来，只能冲艾斯利撒气。
艾斯利笑着哄我，说他会把他名下的面粉也给我，再不行，他去找ctos要，ctos总不会这点面粉都不给。
我恼怒地让他不要再烤面包了，不然别人嘴馋了总想起我这边来，不患寡患不均，我吃得太好别人会有意见。
“亲爱的，就连你想吃个软一点的面包都要抠抠搜搜，我都不敢想象远离首都的平民吃的又是什么东西。”